倒黴穿越遇真愛 28 夜涼入水,一彎新月掛在天邊,淡淡的餘輝從莊綺君臥室的窗欞處點點灑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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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入水,一彎新月掛在天邊,淡淡的餘輝從莊綺君臥室的窗欞處點點灑落進來。
躺在莊綺君那張舒適的大床上,我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不知道是為什麼,也許是今天跟莊巖一番鬧心的話,也許是因為想家,也許是因為思念陸奇軒……現在的我,感覺很孤單,一思及可能要面對的事與人,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與心慌。
一夜無眠的後果就是早上當小雅端著水盆進來讓我洗臉時看見我眼睛上那大大的熊貓眼嚇得手一抖,從盆裡灑出了幾滴水來。
待我洗漱完畢,小雅早已經從衣櫃中拿出了我要穿著的衣飾。我接過,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硬是沒鬧懂這衣服該怎麼穿。貌似以前的穿著的女裝都很方便,直接往身上一套,然後繫上腰帶就可以了。然而莊綺君畢竟是莊家的大小姐,一個大家閨秀,她的衣服樣式之繁複,讓我瞠目結舌。最後,還是小雅體貼人意,看我在那邊站了半天也沒有把衣服穿上去,走了過來幫我把衣服上的繩結一個個繫上,這才勉強穿好了衣服。
接下來,細心的小雅讓我坐下,細細地幫我梳頭,綰髮,再用一根素雅的珠釵盤定,手巧得令我咂舌。接下來又是描眉、上粉、畫腮……足足折騰了我一個時辰,終於,當所有妝容化後以後,我看向銅鏡裡自己的倒影,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一身鵝黃的少女紗衣,襯得莊綺君原本窈窕的身段,一頭烏黑的長髮,經小雅的手,梳得一絲不亂,再配上得體的妝容,把我更顯青春靚麗。看來莊綺君將小雅一直放在身邊的確是有她的原因的,小雅的確是一個很懂打扮又很貼心的人。
化好了妝,我的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了,站在銅鏡前自得了一番,我苦著臉問小雅,“小雅,我們什麼時候吃早飯?”
小雅一拍腦門,“小姐餓了吧?老爺不舒服,我們就不到正堂去用飯了,小雅這就叫廚房把東西端進小姐的房裡。”說完,小丫頭也不待我說話,轉身就往外跑去。
我搖了搖頭,看得出來小雅和莊綺君的關係非常的親厚,沒有這麼多的主僕規矩。
對著鏡子,看著平滑的黃銅鏡面裡印出的那張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不禁撫了撫,望著鏡裡的人兒道,“莊綺君,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不可諱言,我對莊綺君充滿了好奇。在所有人的描述中,我似乎可以感覺到,她是一個活潑的少女,待人親厚,卻有著縝密的心思與男兒也未能與之相及的勇敢與果斷。可現在……我有些懷疑,自己能不能夠也能像莊綺君一樣的優秀,也有和她一樣的魄力來撐起這個莊家。
正想得入神,小雅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漆木托盤,把托盤內的東西一一擺上外間的八仙桌,我走出去一看,簡單的一點清粥小菜及兩個小饅頭,聯想到昨天晚上我所吃的四菜一湯,看得出莊綺君的生活並不奢侈,甚至可以說是簡樸的。
拿起碗筷,正待我吃飯之時,突然,一個丫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見我正在用餐,頓時愣了一愣,“小姐。”她喃喃地喚了我一聲,就忤在原地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裙帶,看上去有幾分焦急。
我放下碗,喚那丫頭進來,“有什麼事嗎?”
丫頭望了望我桌前的碗,又垂下頭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丫頭一福身,“小姐,福兒並非想打擾小姐用膳的,只是……外面來了很多人,全吵嚷著要見小姐,福兒這才……”
我一驚,“見我?什麼人?”
旁邊的小雅卻未等我問完話就衝福兒嚷開了,“福兒,你越來越沒規矩了。那些人你不知道叫他們侯著嗎?偏要這個時候來打擾小姐……”
我衝小雅使了個眼色,小丫頭倒也機靈,一見我有幾分不快,馬上閉了口,只是拿眼睛狠狠地剜了福兒一眼。
“福兒,到底什麼事?”我繼續問,見福兒吞吐的樣子和小雅一臉的憤憤,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福兒開口:“是這樣的小姐,不知道是誰走漏了你回到莊家的風聲,前些日子和我們有生意往來的十幾家商鋪的掌櫃和老闆們聽到你回來了,今天一早就全都上門來,想要……想要我們拖欠他們的帳款……”
我嚇了一跳:十幾家商鋪的掌櫃和老闆?那得多少人啊?
“嘿嘿……”我冷汗直流地望向福兒,“都有些什麼人啊?”
“海味店的胡掌櫃、布帛店的王老闆、胭脂鋪的蘇老闆、未聞書齋的錢掌櫃……”
“等等……”我晃了晃手,“書齋?”
福兒一點頭,“是啊,我們莊家也有在幫他們代銷紙筆等東西。”
“哦。”我拍了拍胸脯: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那個酸夫子爹爹給欠的文化債呢。
“還有幹雜店的鐘老闆,古玩坊的郝老闆……”
越聽我心越驚,再也扛不住了,筷子一甩,我本能地直接跑回裡屋,“嗞溜”一聲掀起莊綺君的床單就鑽進了床底,看小雅與福兒匆匆地跑進來,我探出頭對她們說,“別人問起就說我出去了,知道不知道?”
“小姐,你在幹嘛?”小雅望著鑽到床底下一臉驚慌的我,驚訝的問。
“你沒看見嗎?”我急得捶了捶床下的青石磚,“這麼多人上門來逼債,我能出來嗎?”
我又不傻,聽福兒剛剛的話我已經嚇掉了半條命。想我林昊雪長這麼大,何曾遇到過這樣的陣仗?被這麼多人逼債,我想我不死也得攤個半殘。想我在二十一世紀也從電視裡見過一些破產的老闆被債主上門追債的狼狽模樣,那叫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真出去了還能有命在?
“小姐……”福兒也急了,“可你不出來,他們是不會走的啊!”
“叫他們找樓韻去!”反正他不是未來莊家的一分子嗎?雖然我不會跟他在一起,但好歹也能把他當槍使一回不是?
“可是樓爺今天一早就出門去了啊!”福兒急得快哭出來了。
“什麼?”我探出腦袋衝福兒吼去。孃的,樓韻,你可真是好樣的,知道我有難人就跑得沒影兒了,還好意思說什麼是莊綺君的未婚夫,我TNN才不會嫁給你這種窩囊的人!才想到這一層,我眼珠滴溜溜一轉,“那……那讓他們找樓管家……”
“樓管家已經在外面應付了。”福兒的話徹底打破了我的希望,“可現在外面討債的人堅持要見小姐你,樓管家就是應付不了了,才叫我來*你的……”
“那叫他們去找……”剛想叫他們去找莊巖,突然又想起莊巖的病情與昨天他和我所說的話,一下子住了口,一時間,我還真不知道該叫她們再去找誰。
正在此時,雅兒突然上前,一把掀起我的床單,一臉憤憤與失望地看著我,“小姐,你變了。”
“啊?”
“以前的你,總是教我們做人要勇於承擔與面對自己的責任,還跟我們說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誠信二字,在面對事情的時候,你從來都不會逃避,可現在……”她撇撇嘴,再看看在床底下蜷成一團的我,“小姐,你真的變了……”
我暈了:莊綺君竟然還懂“誠信”二字,真是難得!
而現在看著雅兒看著我一臉失望的樣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辦了。這麼一頂高帽子扣下來,我還能怎麼樣?難道真能做到不管不顧莊家的名聲和莊綺君的尊嚴,就這麼繼續躲到床底下當一隻縮頭烏龜?虧得我昨天還口口聲聲地勸慰莊巖說要撐起整個莊家,結果一遇到事情我就往外推責任,這太有負我穿越之人的名聲了!
罷了罷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大不了我就站出去被一群討債的惡狼們啃個精光,怕什麼?我是穿來的,我就是小強!要錢反正是沒有,要命就這麼一條,我看他們敢把我怎麼地?
悻悻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我拍了拍手裡的灰,一屁股跳將起來,看著眼淚汪汪的雅兒,“嘿嘿,剛剛跟你們開玩笑呢!我莊綺君是誰呀,莊家的第四代當家人!我怎麼可能會怕這些人?”說完拍了拍小雅的頭,“小丫頭片子,教訓起小姐來了,越來越沒規矩了!”
“小姐……”雅兒望著我嘴往下一撇,一副做錯事的模樣,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我嘆了口氣,“得,該來的總是要來的。”轉身向福兒道,“福兒,去大廳裡把樓管家給我叫進來,還有,好生招待一下各位掌櫃和老闆,跟他們說我一會兒就過去。”
看來,莊綺君的帳,我真的只能自己扛下來了!
樓管家很快就過來了。我向他詢問了許多家裡的事務,這才知道莊巖失掉的鹽利竟是莊家創業之始就一直獲利的生意,也是莊家的產業支柱。後來到了莊巖這一代,莊巖並不管事,卻沉迷於詩書之中,凡事交由莊綺君的母親來管理,但莊綺君的母親身為商賈之後,雖是女兒之身,卻利用自己的頭腦,將莊家的事業推進了一大步,坐上了京城首富這把交椅。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莊家開始向涉及楚國的另一些產業,從民生日用到食品,莊家幾乎都有涉獵,成為這些行業裡的一級經銷商,也就是代理人,壟斷了京城中幾乎所有的民生日用及食品的批發權,而京城的商戶要經營這些,幾乎全都要從莊家提貨,這就為莊家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但是好景不長,兩年前,莊綺君母親積勞成疾,吐血病逝。隨著當家主母的辭世,莊綺君的父親莊巖只好接下了這些生意。但由於莊巖不諳商場經營,又得罪了地方官府失去了鹽利,莊家出現了嚴重的虧空,導致付不出廠商的貨款而被廠商逼債。內憂外患下,莊綺君接手了父親留下的爛攤子。而現在的情況就是,雖然“莊綺君”我回來了,但並未帶回西域的土產及傳說中的汗血馬,廠商現在停留在京城,不僅正加緊向莊家逼債,並開始尋找新的買家。如果是這樣,莊家失掉這些商品的代理權還不算,破產也是彈指間的事了。
“那我們現在還差這些廠商多少錢?”聽完樓管家的敘述,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如果加上貨物的運費等,我們現在一共欠這些人12萬兩銀子。”樓管家皺眉細想了一下,報了這個數目。
“那我們現在的帳面上還有多少銀子?”
“除去各家商號掌櫃與夥計的開銷,我們大約最多能支出2萬兩。”
“那如果加上莊家的房契、田產和地契呢?”
樓管家一愣,“小姐,這可萬萬使不得……”
我一揮手止住他,“您老只需報個數給我,其餘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樓管家這才惴惴不安地住了口,低頭想了一想,“大約還能有個2萬兩。”
是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數!
於是,我淺淺地笑了,“樓管家,我們出去吧,”我看向他不安的樣子,安慰地道,“你放心,我保證,從今天開始,莊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即使我們失掉了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