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105

作者:謝知伲

105

昏昏沉沉間,我做了一場噩夢,夢中,我看到綠萼躺在一個特質的床上,手腳被厚實的鐵鏈銬著,無論她如何的掙扎,求救,都不能擺脫,只能瞪大著雙眼,一雙眼睛裡全是絕望,“小姐,救我……”我夢見她在朝我大喊著,然而,我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束住了手腳,眼看著一條條黑色的蛇鑽進了她的身體裡,她驚恐的叫著,她向我求助著……然而,我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鮮血不斷的從下體汩汩流出,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不……不要……”我大聲地吼叫著,極力地想要過去求她……

哪裡知道,突然間我眼前的情景一轉,不知怎麼回事,那被束在皮床上的人,竟然變成了我!我瞪大眼,眼看著蛇鑽進我的體內,撕掉著我的內臟的那種痛苦的撕裂感,感覺下腹翻天覆地的在攪痛,而且越來越劇烈,痛得我全身都在顫抖,只能極力地弓起身體,蜷縮著自己,藉此來平息這樣的痛楚……

“不要,不要……”我大驚失色,驚慌失措,痛得涔出了冷汗……

突然間,一隻長著粗繭,卻溫暖的手柔柔地覆在了我的額頭,似溫柔,似親暱地撫弄著,在一瞬間,化解了我所有的疼痛與不安……

這種感覺,好像奇軒……

記憶中,似乎,只有奇軒的手才如此的溫暖,如此的讓我心安。

“奇軒……”我於是大叫了一聲,伸出手去,快速地抓住了那覆在我額上的溫暖,感覺到那隻手一僵,直覺地想要縮回去,我於是抓住,緊緊地將它貼在胸口,“奇軒,不要走……帶我回去……奇軒……我好害怕……”

那隻手瑟縮了一下,卻終是不再動了,只是這樣,讓我緊緊地握住。

“好,我不走,我一直陪著你……”耳畔,似乎傳來了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那隻手的主人,正用低啞的乾澀的聲調,喃喃著,安慰著我。

我於是安下了心來,唇邊,漾開了一抹滿足的笑意。

“奇軒,我好想你……”我囈語著,更加的抓緊著那隻手。

突然間,一個念頭閃進了我的腦海裡——

不對,剛剛那聲音,不是奇軒的聲音,不是!奇軒的聲音,永遠如此的爽朗,如此的充滿著剛毅與磁性,低沉,卻是如此的好聽。而剛剛那個聲音,卻乾啞得像是擰滿了弦的螺絲,還似乎涵蘊著無限的悲傷……

這突然的認知讓我的意識立刻清明瞭起來,陡然地睜開眼,立刻感覺一陣天玄地轉,只感覺一個刺目的陽光透過高牆刺痛了我的眼。我忍不住皺起了臉,“唔……”低低地囈語了一聲。吃力地抬起手,想擋住眼前刺眼的光線……

那隻一直被我緊握住緊貼在胸口的手卻又是一僵。

我渾身一震,這才注意到我的身畔竟然跪坐著一個人!

“綺君,你醒了?”正待我欲回頭去看是誰時,那人卻先開了口,語氣中透著驚喜,略略地低下身來,想要察看我的狀況……

驀然間,我昏迷前的那一幕又在我的腦海中浮現:耶律逐原誘我取得假軍情,綠萼為了幫我送情報而被捕,被遙民*,被施刑死去……

那一幕幕,讓我不能忘記。

於是,我“啊”的驚叫了一聲,本能地滾到一旁,想要避開所有假想的傷害。只躲在一個黑漆漆的角落裡,瑟瑟的發抖,抬起眼,小心地盯著來人,直到看清那人的長相,我才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帥哥,是你?你來做什麼?”

帥哥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見我如此狼狽與飽受驚嚇的樣子,他眼波流轉間,有些落寞地將僵在空中的手慢慢地縮了回去,動作是如此的僵硬,像是一個木偶一般。垂下眼,他躲開我的眼神,不言,不語。

我兀自定了定心神,再次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帥哥,你來這裡做什麼?你想做什麼?”隨著問他話的同時,我的意識全面的恢復了清明,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竟然發現我現在竟坐在鋪滿著稻草的地上,空氣裡溼溼的,有一種黴臭的氣息,四周,除了我背靠的一堵牆外,竟然全是用原木壘起的一個狹小陰暗的角落。

“這裡是哪裡?”我被這周圍的環境嚇了一跳,也被自己心裡的想法所震驚,“這裡……是牢房?耶律逐原他……他想監禁我?”

“……”面對著我的疑問,帥哥沉默良久,終於,他抬起眼來,看著我,眼底閃現著一絲的憐憫,也有著一絲不贊同,“綺君……你這又是何苦呢?你,已經是可汗的人了,為什麼還要做背叛大遙的事呢?”說完,他又垂下了眼去,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一句話,婉轉的映證了我的猜想。

哈!我不禁啞然失笑。

耶律逐原,他……果然將我囚禁了。

“怎麼?”我昂起頭,看著帥哥,聲量不自覺地提高,“耶律逐原將我關進了牢房?這麼說來,我是犯人嘍?那他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罪犯呢?是不是……也要對我施刑,就像對阮綠萼那樣?”說到這裡,我又想到了綠萼的死狀,傷心鬱結在心裡,化為了求死的意願,“是的話,就請他快一點,這樣拖著,於我於他,都是折磨……”

“……”帥哥聽著我含恨的話語,又是一陣沉默。

“綺君,你何苦呢?可汗……他畢竟愛過你啊……”半晌,他喃喃地低語道,“這樣的玉石俱焚,有意義嗎?既然已經跟了可汗,你何不就忘掉陸奇軒,忘掉你在楚國所有的過往,專心的當大遙的王妃,順從大汗,這不比什麼都強嗎?何苦……要受這麼多的折磨,還要連累身邊的人呢?綺君,你就……”

“帥哥你給我住口!”聽到他的話,我頓時惱怒了起來,“忘掉陸奇軒,忘掉楚國所有的過往?你們有什麼資格講這樣的話?我的記憶,只能順從我自己的心。還有,什麼叫跟了可汗?我是怎麼跟的耶律逐原,相信你蕭將軍比我更清楚!前事不提,耶律逐原他擄了我,*了我,傷害了我,將我囚禁在大遙的宮中,不顧我的意願強留著我,害死了綠萼……這哪一樁哪一件,不是他加諸在我的身上的?他憑什麼要求我還能為他改變?憑什麼要求我的順從?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是的,耶律逐原於我,只是一個束縛,他以他的愛之名,囚禁了我的自由,束縛著我的思想,傷害了我與身邊的人,我怎麼可能會原諒他?如果這是他所謂的“愛”,那麼我——寧願不要!

“帥哥,說句心裡話,我知道你對我好,前事暫且不提,但自從我被擄來遙國後,我知道,你一直在暗暗的關心我,保護我,不讓我受到傷害。”我軟了聲音,看向他,“從心裡來講,我可以理解你的難處,所以,我可以不怪你……但是,請你能不能不要再來為耶律逐原做說客,我與他之間……永遠不可能在一起。因為,他不僅傷害了我,也害死了我的朋友。他讓我,永生永世,只能活在愧疚裡,所以,我無法原諒他,無法原諒他……”

決絕的話,我說得很慢,我的聲音很低,卻是有著無比的決心。

帥哥,如果你理解我,現在,就請你趕快離開。因為你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想起耶律逐原,想到他的殘忍與傷害……

我不想見到你,也不想再見到他,就讓他囚禁我吧,就算他不想再放開我,或者奇軒救不了我,但生活在這樣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也總比呆在耶律逐原的身邊好呵呵。今生今世,我與耶律逐原,最好兩不相見。

說完這段話,我頹然地倒在牆上,閉上眼,不想再說話,因為這讓我感覺好累,真的好累。

“綺君……”帥哥的口張了張,但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沉默地起身,他踱到牢房門外,開了門,探出了身子,欲走,卻又頓了頓,轉過身來,低低地嘆息了一聲,“綺君,其實,我真正認識你,是在莊家,看到你為了莊府的生意如此的盡心盡力,看到你將朝廷與莊家的情勢分析得如此透徹因為在此之前,我所接觸過的中原的女人,全都信奉著女子無才便是德,凡事也以夫為天,絲毫沒有一絲自己的主意與見解。可是,當我看到身為莊家的當家人的你那過人的才智時,我,才真正的折服了。我佩服你一介女流,卻有如此過人的才智與能力,彷彿所有的事,你都能算計準確,摸透每一個人的心思。我當時心裡就在想,這樣的女人,怕是每一個男人也都無法放下的吧,因為我……唉!可是如今,看到你為了這樣的無謂的堅持,受盡折磨也不願意妥協的樣子,我……我卻寧願你……寧願你沒有這樣的才智,就這樣做一個……平常的女人,以夫為天,以夫為尊,可以和樂的生活在大遙,因為,至少這樣,我可以確定你是平安的,你是快樂幸福的,你,還能讓我守護在你的身邊……這樣的感覺,綺君,你明白嗎?”

“……”知道帥哥在回頭看我,他灼熱的眼神中,有著我一直在逃避的東西。可是,我卻只能選擇抱著膝蓋,閉上眼,繼續不言不語。

“……”帥哥見我如此,只能低低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牢門……

聽到他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離,我昏昏沉沉地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心中一片寂靜。

帥哥,我知道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也知道你……對我的心。

可是,這又能如何?你反抗不了耶律逐原,即使你看到我備受著折磨,即使你心裡也不安過,心痛過,可是,你在耶律逐原的面前,仍然不敢有一絲的反抗。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後悔過當初親手將我交到了耶律逐原的手裡,可是你的愛,只能是守護,卻不能是我的救贖。

拳頭,不自禁的緊緊握住,我的心裡,亦是一片冷然。

為傷害了我也為我所傷害的耶律逐原,也為了帥哥對我那無望的愛。

他們,想必和我一樣,心裡都是清楚的,當綠萼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今生也註定,再也不可能與他們有所糾結了。就連虛假的應付,亦不會。

愛,怎麼會如此的艱深,如此的難懂?

我們之間,到底是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