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馭黎 終章(五)
終章(五)
羧明的遺言
我是魔教教主羧基的獨生子,說來很荒唐,父親一生殺人如麻,對我卻是慈愛有加。∮衍墨軒∮無廣告∮即便,我生下來就是個容貌盡毀,皮肉難辨的醜八怪!
可是,他對我再好,我也無法親近他。因為我的醜是他賦予的,我母親也是他為了修煉霸罡魔功而弄死的。
父親曾於偶然間遇到將死的無影老人,無影老人不願意陰陽訣自從失傳,便將其給了父親。
父親本來想要自己修煉,可辛苦了十年,居然只得了些皮毛,便將陰陽訣擱置一旁。
我卻對它愛不釋手,加之我不喜歡魔教的喧鬧和紛爭,早早便離了家,選一處清淨的地
方修行陰陽訣。
即便不在我的身邊,父親仍然關心我的一切。待我成年後,他還為我選了許多侍女,其中有一名婢女易容功夫十分了得,很討我喜歡。因為她跟在我身邊時間最長,因而大家稱呼她為明姬。
父親死後,我不得不繼承他的教主之位。
忠心耿耿的教徒將父親的屍首帶回了西域,一同帶回的還有另外一具男屍,據說屍體的主人叫南宮少宇,和殺父親的人有關係。
大概因為我是修行之人,雖然修煉的是魔功,但對死生之事也如同正派的修道人般很是淡然。
下面的教眾吵嚷著要為父親報仇,我覺得很煩,索性就答應了,還可以順便去看看那個據說是上好名器的女人。
我設了局,將黎昊和黎紹陽控制住,眼看著大事將成,誰知卻被個女人給破壞了。
那個叫君婷婷的女人,不過短短一年不到的修為,居然能解除我給黎昊下的死咒,並且害得我慘遭死咒反噬之苦。
如果先前大家說她有絕好的慧根,是千年難得的名器我還有所懷疑的話,在感受到死咒反噬的痛楚後,我對此深信不已。
對於一個修煉之人,能夠遇到一個上好的名器,是多麼難得的事。我當即決定,一定要讓君婷婷與我一起雙修。
只是,任何雙修之法皆講究身心契合,若是她不願意,那一切都是枉然。
比起報仇來,修煉陰陽訣顯然更重要。
我忘記了報仇,開始日夜思索讓她心甘情願與我雙修的方法。
終於,我想到在西域的那具叫做南宮少宇的屍體,當即令人將它完好送來。
我開始精心佈局。
我是個醜八怪,骨肉不清,肌膚難辨。就是這樣一具難看到家的軀體,對於明姬這個易容高手來說卻是最可塑造的對象。
明姬說,我的輪廓圓潤適合打磨,骨節毫無特點便於偽裝,沒有如削如裁的剛毅面孔改造空間很大。
明姬還說,這個世上易容術有兩種方法,一種是貼面具,那會留下線縫並不保險。一種是用膏藥,那會怕水或者怕油。
其實世人不知,還有第三種,就是換面。
說來很簡單,就是把自己的皮扒掉,把別人的皮沾上,然後用上好的傷藥*塗抹,再配以內服的藥。傷好後,那臉就完全長在了自己的臉上,沒有縫隙、不怕水和油。
換面法做起來其實並不容易,首先,被換面的人不能輪廓突出,那樣的臉不適合完美的貼合。
再次,被換面的人在身高上應該與面的主人相當,高矮的問題是易容術無法改變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被換面的人需要能夠忍受磨骨之痛。每個人的骨骼都不一樣,只有將它磨得相當,才不會讓人看出破綻。
所有的痛楚,在雙修面前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明姬在我身上摸了多少骨頭,我最終成為了南宮少宇,而我的一名死士成為了我。
在最後關頭,還是明姬提醒我,所有的易容術都有一處相同的破綻,那就是眼睛。
即便長得一模一樣的眼睛,眼神也是截然不同的,這是無法偽裝也無法模仿的。
為了不露出破綻,我只能將自己的記憶封存,並定下暗示,只有當陰陽訣達到第九層時記憶的桎梏才能解開。
想到北門惜歡和君婷婷都會攝魂術,我十分不放心,在封存記憶的同時又給自己使用馭魂術。一旦有人問我是誰,在馭魂術的牽引下,我永遠只會回答我是南宮少宇,除非對方修為比我高,不然永遠也不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一切準備就緒,我在沉睡前激動的想,成功後,一切都將不一樣。
可是,我算準了一切,唯獨漏算了人心。
蕭天行的心,黎辰陽的心,還有我自己的心。
我睜開眼睛想不起一切東西,周圍的人對我不夠友好,唯有君婷婷,她長得好美,笑起來更美,對我好得沒話說。
我宛如初生的嬰兒,戀*給的一切。
一次一次的微笑,一天一天的相處,我越來越離不開她,也越來越愛她。
我第一次和她歡好時,我還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心情忐忑而激動。
就是那天,因為和她的*,而讓我的陰陽法力上湧,現出了那個封印,雖然只是短短的眨眼間,卻讓蕭天行看了個仔細。幸好,明姬在我的腿上縫過一層皮膚,他並未確定封印的形狀。
後來的事情越來越脫離我的控制,當我恢復記憶後,我反而不想修什麼陰陽訣了,因為陰陽訣是此消彼長的邪功,我若煉成,君婷婷必死無疑。
我捨不得她死,可我也不想死,這該死的陰陽訣,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在我沒想清楚到底是她死還是我死之前,和我互為‘柏人’的蕭天行已經服下了慢性毒藥,我受到了牽制,一時不慎,竟被君婷婷身上的法力佔了上風,成了奄奄一息的廢人。
在臨死前,我想為她做件事,那就是救蕭天行,一個她在乎,並且很在乎她的男人。
還好,黎辰陽相信了我的善意,將我送到了蕭天行所在的深山。
蕭天行聽清楚了我的意思後,居然提出一個條件,否則堅決不同意解掉‘柏人’。
他簡直瘋了,他要我將明姬找來為他換面,他要一個能活在君婷婷身邊的機會,他要在我死後成為南宮少宇陪著她走完剩下的路程。
我答應了,我不得不答應。
黎辰陽為我們解除‘柏人’,又幫蕭天行解掉毒藥後就離開了。
而我,我留在深山裡等死。
蕭天行留在深山裡等著我死,然後成為第三個南宮少宇以及第二個我。
在等死的日子裡,我等來了一個好消息,我有了一個孩子,一個男孩,據說很漂亮,起名叫做君索明。
我念著孩子的名字,索明,羧明。想象著婷婷念這兩個字的語調,心裡忽然不再寒冷。
即便我死了,我的孩子還會替我活著!婷婷每日都會喚他,索明!羧明!那也是我的名字!
我死前,蕭天行對我說:“羧明,謝謝你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
我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了淚水,緩緩擺手說:“不用謝,其實我是在報復你。是你害我成這樣的,我要讓你嚐嚐活在愛人身邊,被愛人愛著,愛人呼喚的卻不是你的滋味。這種滋味,好難受!”
說著,我的手慢慢放下了!
我看到眼前傳來光暈,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說:“羧明,你死前做了件好事,我可以幫你達成一個願望,你要什麼?”
我想了想,君婷婷不需要我,她的身邊即將有另一個南宮少宇。
我抬頭看向老人,說:“我希望來生,我的愛人在對我說我愛你時,嘴裡呼喚的是我的名字,眼裡看到的是我的樣子!”
是的,這是我一生的遺憾!我不後悔與她相遇,我不後悔就此死去,可是我遺憾,遺憾沒有以真實的面目出現在她的面前。
轉身已是百年後,我若是等在奈何橋上,她會不會也只記得南宮少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