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 【二十五】宴無好宴
【二十五】宴無好宴
【二十五】宴無好宴
拍賣會結束後,宇陽坐司機的車離開,來不及收拾心情。∮衍墨軒∮無廣告∮今晚有一個筵席,宴請他的是涇城“隱商”——戴松明。
戴松明住在市區中心偏北的地方,這個地帶以住宅區為主,而且多是那種佔地面積不小的豪宅。因為地價高昂,而且各種社會保障設施完善,許多有錢人都選擇在此安居晚年。
車開進一個花園式的別墅群,兩邊是修剪得整齊美觀的綠色植物,空氣清新環境優雅。宇陽心裡暗自讚歎,戴松明果然不愧是隱商,晚年放下公司事務隱居在這裡,算得上是幸福人生了。
車開到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小片的花圃之間,當先是一個老人拄著柺杖站在門庭外。頭頂撒下一片暈黃的燈光,居然襯得他頭頂顏色淺淺,甚至於整個人都融在一種柔和的色調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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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總來了,歡迎歡迎!”戴松明伸出手主動和宇陽握手,歡迎他來參加自己舉辦的這個家宴。他的身後跟著葉兆言和唐夢恬,對於宇陽來說都是不陌生的。
“對不起戴總,這麼晚才到,還勞您親自來接,疏忽之處,請戴總萬勿怪罪。”宇陽客氣地告罪,沒有想到戴松明今天會這麼殷勤。宇陽和信書集團之前在生意場上已經交手多次,各有勝負,戴松明屬於半隱退狀態的總裁身份,以家宴為名請自己來,顯得意味不明。但是他相信,今天這場筵席,恐怕是宴無好宴。
唐夢恬笑著接話:“宇總肯定是去參加了今天下午的慈善拍賣,所以來得晚了,善心善舉,伯父支持還來不及,怎麼會怪罪呢?”
戴松明和宇陽握手之後,就順勢拉著他的手,狀似親暱地往裡面引。葉兆言在他們身後往裡走,看見戴松明手搭在宇陽肩膀上輕拍的樣子,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老頭子今天突然請來一個不相干的人,到底有什麼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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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松明的家宴人物很簡單,只有他們四個人。因為早年喪妻,他身邊並沒有子嗣親人,唐夢恬這個侄女反倒成了最親的親人。這場家宴說是家宴,其實多少有些名不副實,宇陽這個實實在在的外人,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是也能安靜坐著靜觀事態發展。
飯菜很豐盛,除了有涇城區的特色菜,也出現了一些其他地方的特色。舉過兩次杯之後,戴松明開始擦嘴。宇陽眼睛的餘光瞥見他動作,心裡暗想,終於來了。
“宇總年輕有為,不僅在國際上把宇陽集團經營得風生水起,還來涇城這一方小土地迅速打開市場,這樣的耐心和能力,讓我很欣賞啊!”
宇陽笑:“戴先生可是涇城商界的老前輩了,在您面前不敢說什麼能力。生意是大家做的,以後還要戴先生多多提攜!”
“不行咯不行咯,我老咯,公司的事情已經全部交給兆言了,你們以後可以多交流,說不定能做出不同凡響的成就來。我也就這麼幾年的清淨日子咯!”戴松明搖搖頭,眼睛在葉兆言和宇陽之間劃過。他頭髮上一片銀白色的髮絲微微晃動,顯然比前陣子在酒會上見面時憔悴了不少,頭髮的顏色變化很大,看來這段時間身體情況很不樂觀。
他說這些話倒也不是虛偽承應。宇陽知道他縱橫商場大半生,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把自己辛苦大半輩子的基業隨便交了出去?而且今天把自己請來參加家宴,對著自己示弱般的一番言語委實有推敲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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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你有傷懷了,醫生說了,你身體沒什麼太大問題,好好養養,慢慢會調理好的。”唐夢恬看見氣氛有些沉重,宇陽和葉兆言也沉默不接話,連忙插話打岔。
“唉,我擔心的是你啊!除了你,我幾乎就沒有什麼親人了,要我走之前放心把手上的所有都交給一個值得託付的人,我才能安心走啊!”戴松明聽見唐夢恬開口,一雙眼睛慈愛地望著自己這個侄女,老態頓現的樣子,哪裡還看得出是個精明算計的商人?
葉兆言低頭喝湯,彷彿他說的事情根本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
宇陽卻饒有興趣地打量這三個人的反應,戴松明會放心不下自己的侄女?這說法別人信,自己可不信,哪怕對著這麼感人的慈孝場面,他也不信。這一對叔伯侄女,都是演戲高手,一個是跟錢打了這麼長時間交道的人,另一個是在娛樂圈的複雜環境中步步順風的人,哪個都不是心有牽掛的。
他心裡頭轉了一圈,突然覺得奇怪,葉兆言和唐夢恬在一起,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理所當然、合則雙利的決定。唐夢恬年輕漂亮,有家世背景,和葉兆言的出色完全匹配,前提是如果沒有蘇思瑤!公眾只知有唐夢恬,並不知有蘇思瑤。但是他調查了葉兆言這麼久,才知道有蘇思瑤這號人,更兼之親自接觸過這個女人,知道她的好遠不是唐夢恬可以比的。葉兆言的眼光智慧,更不可能看走眼,怎麼可能突然就放棄了蘇思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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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幾天不是沒琢磨過這個問題,但是一直都在心裡推測原因是葉兆言想要藉著唐夢恬和戴松明的這層親密關係,順利接掌信書集團。可是如果真是這麼想的,為什麼在戴松明的面前連一點面子上的戲份都不做足?以葉兆言的精明,斷不可能漏出這麼大的破綻,除非——
他心裡還是想不到那個除非,耳邊卻突然傳來戴松明的聲音:“宇總?宇總?”
“嗯?”他驚得差點把筷子扔了,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走神了!在戴松明這個老狐狸面前走神,這是多疏忽的行為!
“戴總,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您剛剛說什麼?”
戴松明笑眯眯地重複之前的問題,差點讓他又走神。問題是:“你覺得我這個侄女怎麼樣啊?”
葉兆言低頭喝湯,良好的教養讓他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餐廳裡面靜得出奇,唐夢恬餘光瞥見身邊的他連頭也沒有抬一下,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反應,心裡那股小火苗頓時竄得老高。就這樣,伯父都說到這樣明顯了,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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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陽迅速打起精神應付:“唐小姐如何,戴總還用問我嗎?葉先生就坐在這裡,他自然知道唐小姐許多優點,尤其是對您孝順,這一點就是我也看得清楚!”
戴松明似乎早就意料到他會這麼聰明地含糊過去,樂得哈哈大笑:“好好,好啊!我這個侄女啊,就是招人疼,就是有點鬧騰和逞強,兆言肯定被她折騰得頭疼!哈哈哈!”
“叮——”一聲響,並不高,正好在戴松明最後的笑聲停下時響起,是葉兆言放下手中勺子,磕碰在盤子上的一點聲音。餐廳裡坐的都是明白人,這一聲究竟是故意還是無意的聲響,頓時各有各的揣測。
終於還是停不下去了?有人這麼想,也有人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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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兆言點頭:“戴總,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我帶你去!”唐夢恬迅速起身,緊走在他前面引路。
“不用,你吃飯,我很快就回來。”
“還是我帶你去吧,你不認識路。”
戴松明看著唐夢恬堅持送葉兆言,眼中一抹不可察覺的精芒閃過,嘴上開懷:“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年輕人,這麼快就這麼親熱了,去趟洗手間都要送。哈哈哈!”
“伯父——”唐夢恬走到拐角,聽到調笑,回頭撒嬌似的拖長聲調,然後人已經看不到了。
宇陽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觀這一出。戴松明的意思實在是搖擺曖昧得很,明明自己的侄女已經許給葉兆言了,連訂婚都是天下皆知的姿態,怎麼今天又擺家宴請自己這個大燈泡來?聽他剛剛說話那架勢,怎麼像是在把侄女推薦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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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洗手間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唐夢恬突然轉身,看著葉兆言得意地笑:“你生氣了?”
“什麼?”葉兆言並不明白她的意思,站在離她三四步的地方皺眉。
“你剛剛生氣了!”唐夢恬語氣肯定,“伯父當著你的面問宇總這麼露骨的問題,是男人都會吃醋的。你別想否認。”
葉兆言蹙起的眉頭鬆開來:“你說這個?我沒生氣。”
“你怎麼這樣?明明就是生氣了,不然怎麼會找藉口出來?”
葉兆言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繞過她道:“我負責任地表示,我真沒有生氣。你剛剛說錯了,並不是所有男人聽到那個問題都該吃醋,只有你的男人才會吃醋。我不是你的男人。”
“葉兆言!你現在還擺不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嗎?我們已經訂過婚了,在外人眼裡,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將來是丈夫和妻子!”唐夢恬這才相信,自己剛剛又自作多情了,所有有點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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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兆言根本不吃這一套,停下腳步道:“你也說了,那是外人眼裡,事實上,在我心裡,從沒有當你是,這一點我很清楚!希望你也能擺清自己的位置!”
“葉兆言!你混蛋!”
“唐小姐,你要學會文雅這檔子事,這裡雖然沒有外人聽到,但是希望你自重!”葉兆言道,“我早就說過,我們之間只是交易,我幫你順利拿到你伯父的遺產,你要把那些照片都交給我!”
“葉兆言,我現在要是說不呢?我覺得我想要更多!”這個男人,身上有吸引自己的魅力,莫名其妙就動心就淪陷,越是靠近越是想要更多。她越來越貪心,越來越管不住自己,哪怕——
葉兆言站在洗手間門口,面上一片肅然地看著她:“唐小姐,你這算是在威脅我嗎?如果是,我敢說,你將一無所有!”
“葉兆言!”
洗手間的門關上,將她所有的喊聲擋在外面,那個人留給她的是一個冷峭的背影,還有一聲沉悶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