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53章
第53章
“放開我!”水豔掙扎著,咒罵著:“混蛋!你們教主是樹精嗎?!可惡!你們這些爛樹爛花……姑奶奶一定把你們碎石萬段!抽掉你們的筋,吸盡你們的汁……”
罵歸罵,可她毫無辦法,這些樹條條將她捆綁著就挪到了旁邊的灌木叢裡,立即,她就像被沾到了蜘蛛的網一樣的貼在樹灌叢上,如今氣急敗壞掙扎的她,就像是一隻倒黴的昆蟲。
不會是食人樹吧?!
水豔驚心的想,她倒是聽師父講過有這種植物,但沒想到自己這般幸運。
一旦她被捆綁結實後,這些枝條也似失去了魔氣,一動不動了,彷彿剛才的惡事根本不是它們做的。
但是,又緊捆著她不放,像被擰緊了的繩子。
水豔徒勞無功的又掙扎了幾下,不免疲憊地洩下氣來。唉,真是可悲,為什麼她堂堂一殿之主,卻屢戰屢敗,現在連幾根枝條都搞不定,真是枉為師父的大徒弟啊!
難怪,他們都胸有成竹的認定她跑不掉,原來這教中有這妖樹!
啊啊啊,她討厭樹!討厭花花草草!!
現在怎麼辦?
水豔發愁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些枝條看起來與別的枝葉並無異樣,或者並不是它們本身有魔力,而是被人施了法咒。水柔說譚鷹是跟過師父的,說不準真學了什麼巫術。
難道在這裡等著被抓回去?
她不甘心!
定了定神,她決定無論怎麼樣也要拼死一博!於是凝神屏氣,決定凝聚自己所有的靈氣,看能否衝突枝條的禁錮。
就在她閉目運氣之時,耳邊突然聽得細微的絲絲聲響,由遠至近,緩慢卻令人毛骨悚然。
水豔猛的睜開眼睛,立即被眼前的東西嚇壞了——
一枝龐大的血紅色曼珠沙華,正舞動著細長卷曲的花瓣,向她挪來。
“你……你是什麼東西?!”水豔嚇得幾乎要傻掉。
花朵似乎有情緒的搖動了一下花頭,顯得傲慢而陰森,同時根根花瓣收縮又張開,像是一個飢腸轆轆的野獸,不,比野獸還可怕,正對著面前的美餐露出猙獰的笑。
“你……別過來,我會武功,我、我一掌碎了你!”水豔結結巴巴地說著,背上起了一層冷汗。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怕一朵花,她只是被這種現象驚到了。
可是她的警告對花朵根本沒用,事實上她該知道,花是聽不懂她的威脅的。於是,她決定跟它少廢話,一個衝力,向其扇出一掌。
狂勁的掌風阻擋了花朵的前進,花瓣被吹的搖搖欲墜,一度,水豔也覺得可以製得住它。
然,掌風一過,這花朵又恢復了原狀,不,比剛才更可怕。它顫動起了所有的花瓣,甚至花莖也抖動了起來,似乎在憤怒。
水豔吞了吞口水,更加張惶,竟忘了趕緊迎戰。
只見那花兒忽地一縮,外圈幾根花瓣如須一般向她彈伸而來,速度之快,完全令她想像不到,只一眨眼,就見她胳膊上已纏上了花須!
“啊!”隨之而來的疼痛令她尖叫出聲,那花須,就像極細的針絲,越來越緊地勒著她細嫩的胳膊,很快就勒出道道血痕,甚至,它們還似乎正往她肌膚裡滲去……
太駭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妖物?還要吃人哪你!”水豔驚恐萬狀的扭動著身子,企圖能擺脫掉它的勒纏。
正在這一人一花緊急對峙之時,突然,旁邊出現了一個令人不知是喜是憂的聲音:“它是不能吃人肉,卻是能吸盡人血。”
水豔驀地抬頭,冷汗涔涔地盯著沉靜的站在路上幽怨地望著她的水柔。
“姐姐,你就是這樣,總是不聽人勸告。”水柔輕輕地說著,眼睛裡流露出婉惜之色。“我說過什麼,不能喜歡我哥哥的話,就乖乖的呆在房間裡,為何要出來自尋死路。”
“柔兒……廢話少說,你快點想辦法,叫這個妖花停下!”水豔忍著痛,焦急萬分。
水柔似乎沒有聽到水豔的乞求,依然不緊不躁的隨手摘了旁邊的一朵小花,似是自語道:“我和我哥一樣,都愛養這花花草草,但是哥哥卻更喜歡奇花異草,又會訓花咒。這教中的花兒,真是一個個都被慣壞了,凡是不聽話的人,都會成為它們的美餐,姐姐的運氣真不好,我瞧這枝大曼珠,像是餓了幾天了,你哪裡不好走,偏要招惹它?”
“我怎麼會知道……”水豔篤地住了口,狠狠地瞪了水柔一會兒,咬牙切齒地問:“水柔,你到底幫不幫我?!”
“求人還要盛氣凌人,姐姐,你總是這麼令人討厭。”水柔似是無奈地說著,腳步卻是緩慢地向後退,一張無辜的臉龐上慢慢漫出了哀傷,“姐姐,我不是不想幫你,我也制不了這花兒,它只聽哥哥的……”
“水柔,你……”水豔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心口被刺開的痛遠超過了被花須勒進肌膚的痛。原本以為,雖然她們師姐妹情義不深,甚至可以陌路,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水柔在她這等危急時刻,不但無動於衷,還佯裝無辜,落井下石!
憤怒而飢渴的花朵發狂般張出了更多的花須……越來越多纏在了水豔的胳膊上、腰上、腿上,沿著那花須緩慢流下了血絲,在水豔白嫩的肌膚上,顯得血腥而殘酷。
“姐姐……姐姐……”水柔還是輕飄飄地喚著,眼睛裡盡是痛苦。
正當水豔以為,她將要死在這個面若慈善內心陰毒的女人眼前時,天空中突然劈來一道白光!幾乎照亮了整片灌林!
水豔渾身一震,突覺得身上的禁錮倏地撤去,眼前,紅光血滴灑過,只在空中便消失不見,瞬間,只留下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痛楚。
掌力拼殺的聲音篤起,水豔抬眸定睛一看,卻見不遠處那半空,正飄浮著兩個男人對打,雖然眼花繚亂,可她還是清晰地認出了兩人,特別是……
“宮主!”楚情的聲音篤起,水豔扭頭,身子一轉,楚情已從一旁飛躍過來接住了她,“宮主,你沒事吧?!”說著,緊張疼惜地看向她的傷口。
“還好……撿回一條命。”水豔虛弱地說著,眼睛不自覺的轉向仍在空中交纏的二人。
“姐姐……”水柔亦飛撲了過來,眼淚婆娑地跪在水豔腳邊,伸出白淨的手顫抖著用手絹沾著水豔身上的血漬,“還好,哥哥來救你了,剛才我以為,姐姐真要被花兒吃了。”
水豔冷笑著白了她一眼,“讓你錯過了好戲,真是抱歉。”
水柔怔了怔,低聲說:“姐姐不要怪我,我是對付不了那食人花的。”
楚情看了看水柔,再望向水豔,說:“宮主,不是那教主救你的,是……”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水豔忍不住又看向半空,眉心擔憂地顰了起來。
半空中,譚鷹一揮披風,威風凜凜地懸空站定,傲視著對面的人,幽聲道了句:“太子殿下,功力有長進呀。”
水豔一滯。
成千秀此時的英姿毫不在譚鷹之下,他頭帶紫金龍紋冠,身穿金色華衣,纖長挺拔的身形優雅地站立,衣袂輕飄,相對於硬朗的譚鷹,卻是柔中有韌,貴氣自生。
“所以你還是束手就擒,也免得我傷了你的花花草草。”成千秀隨手指了指地上被殺氣摧毀的灌木,眼睛不經意間掠過水豔的臉,眸子裡,竟是閃過了一絲戲謔。
水豔木訥地眨了眨眼,一點不覺得他這偶然一瞥帶著嘲弄,反而覺得好生的親切。
她是真的被驚到了,久久不能回神。
也對,一直都覺得成千秀不可能是一凡夫俗子,身上那股由骨子裡透出來的高貴和威嚴,時不時的不經意間流露,雖然他是那麼嫵媚,妖嬈,甚至輕佻,可是,她就是能感覺出來。
之前是有些迷惑,那是因為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當朝太子!
冷汗淋淋之時,渾身的汗毛都被驚起,瞬間,她心中的希望被喚起,甚至還不安地湧動著一絲驕傲。
“你身為罪臣之子,謀害朝廷重臣!本太子這次就是來取你狗命的!讓你在這爛教之中躲了數年,真是便宜你了。”成千秀悠然自得地在空中蕩著,說出的話卻是鄭地有聲。
楚情著急地小聲對水豔說:“宮主,太子是來救你的。”
水豔看了他一眼。就又聽譚鷹狂笑著道:“哈哈哈!狗皇帝害我父母,迫害良臣,根本就是昏君!還有你這雜種太子,你們沒有被我譚鷹趕盡殺絕,是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