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62章

作者:多彩蒲香

第62章

旻太子陰邪地衝水豔一笑,突然挑起眉峰對小宮女道:“給本太子周圈守著,若再有莽撞的人闖來,拿你是問。”

“是、是!”小宮女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沿小路跑遠了。

水豔抬眼看旻太子,他撲哧一笑,“這下可以安心了?”

“千秀……”水豔無奈之下,還有些擔心。皇家的人,真的很可怕吧。

“現在換你。”旻太子突然狡黠的衝她眨了眨眼。

“什麼?”水豔一懵。

旻太子好看的薄唇一嘟,撒嬌道:“你多久沒有服侍過千秀了,昨晚,都是我給你呢。”

水豔臉蛋兒一紅,心跳加快。

(和諧啊又是和諧……一千字)

旻太子皺緊了眉頭,長長呼了口氣,一把拉起她的身子攬在懷中,疼惜地撫著她的背,“喉嚨疼不疼?”

“疼……”

旻太子眸中蕩起柔情,手指輕輕地撫著她的秀頸,“真是的,小嘴兒這麼小,受苦的可不就是自己……”

水豔又氣又羞的捶向他的胸脯。

忽然間,又是不遠的地方,畏畏縮縮溜過來小小的東西。

旻太子利眼一瞪,那小東西撲通一聲跪趴在地,“殿、殿下……適才秋兒姐姐來尋你,說是,說是……丞相府的人來了。”

旻太子縮了縮眸子,從鼻息裡應了一聲。

小東西適時務地溜溜地爬走了。

水豔揚起小臉兒,“是接謙兒的人來了?”

旻太子笑意冉冉望著她,溫柔的將她的頭按在胸前,深情地沉聲道:“別動,讓我好好的在你裡面。”

水豔不由的心一動,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慢慢閉上了眼睛,靜靜體會著他們合二為一的奇妙之感。

這一刻,他屬於她,她擁有他。

他們,緊密不分。

*

兩人牽著手回到殿堂之時,宮女秋兒已站在殿門前焦急地等待,這方見得他們回來,忙上前道:“殿下,丞相府的姜夫人已候在蘭亭了。”

“請她過來吧。”旻太子甩下話,就盈笑著拉著水豔進得殿堂內,大步徑直走到株桌後,連同水豔一起坐到玉座之上。

水豔有點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我在這兒不好吧,要不要先退避一下?”

“又不是外人,是來接謙兒的。”旻太子憐愛地用手指颳了刮她的下巴。

水豔心安的笑了笑,又道:“那,是不是將謙兒叫過來?”

“不忙,一會兒差人去喊。”

兩人說話間,就聽得殿堂外徐徐有人走進。

水豔聞聲抬眸,卻見一姿態柔美的女子款款而來,她微垂著頭走至殿中央,對著旻太子落落大方的施禮,清朗的聲音道:“民婦珍姑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坐吧。”旻太子語氣平緩地道。

“謝殿下。”珍姑起身,轉身坐到一側的椅子上,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水豔望得她容顏,心底一觸。

這女子三十來歲,容姿端莊,眼睛如月,嘴唇如桃,靈巧嬌媚,她著裝不似大貴人家的婦人,卻簡落流暢,輕盈脫俗,氣韻非常。不如為何,水豔就這般看著她,竟是移不開眼。

“不知殿下喚民婦前來東宮,有何要事?”珍姑淺笑出聲,視線輕飄飄掠過水豔的臉,頓時,眸中一怔。

不錯,這婦人,眉眼之間與謙兒有七分相似,水豔暗自驚待著,莫非真是……頓時,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旻太子側目睨了水豔一眼,再對珍姑說:“珍姑,我曾聽劉丞相說起過,如今那玉珊瑚在你手上,這玉珊瑚,當真對奇難病疾有治癒之能?”

珍姑惶惶的從水豔臉上收回視線,極力壓抑下內心的震撼,沉聲說:“殿下,多年前玉珊瑚便為皇太后治過頑疾,這寶花的作用不是虛談。”

“嗯,好。”旻太子緩緩點頭,轉手拉起水豔的手,道:“我這愛妃不知是何原因,纏了奇病在身,每月必有一日身受切膚之痛,不知珍姑可否借寶花一用,為我愛妃除去這頑疾?”

愛妃?他說愛妃?

水豔不由的臉一紅。只是,不是說接謙兒的麼,為何扯上她的病了?

這邊,珍姑聽得旻太子這般一說,原本陶瓷般白晳的臉上瞬間變得煞白,她驚訝地注視著水豔,眼睛裡湧動著難以言表的情緒,紅唇微啟,輕聲呢喃:“每月必有一日……”

“珍姑?你可願出手相助?”旻太子星眸微縮,深深望著珍姑。

一旁靜候的水豔,在聽得旻太子突然說到自己的身痛時,已開始驚惶,多年來她還真沒有辦法除去這痛疾,於是有點錯亂,有點激動,這番,又見珍姑對此事這麼奇怪的反應,不由的更懵了,怔怔的望望旻太子,再望向珍姑,不知所措。

卻料,珍姑回過了神,俊俏的臉上收斂了情緒,望向旻太子,清雅出聲:“太子愛妃的病,民婦必當義不容辭,只是……”

“只是什麼?”旻太子追問。

“這寶花也並不是所有疾病都能治癒,且,太子愛妃的病猶為特殊,民婦怕,反而適得其反。”

“適得其反又會怎樣?”旻太子沉靜的問。

珍姑又深意的望了水豔一眼,說:“不但不消痛,反而痛楚更切。”

旻太子眯了眯眼,眸中頓生怒意:“你是搪塞本太子麼?”

“民婦不敢。”珍姑也不惶不恐,靜靜地道:“萬物皆有相剋,民婦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哼,那就是信不過本太子,不願將玉珊瑚相借?”

珍姑微斂秀目,道:“殿下,此寶花是靈物,離了珍姑便不靈驗。”

“哦?當真如此?”旻太子微眯雙眼。

珍姑再望了望水豔,神情緩和,露出些絲微笑,“殿下,民婦願用寶花一試,請殿下在太子愛妃病發時,差喚民婦,民婦自當快馬加鞭,趕來東宮。”

旻太子失望了呼了口氣,不再追逼,“也罷,看來只能這樣了。”轉爾愧疚的望向水豔,柔聲道:“豔豔,看來要再吃一次苦頭了。”

“不當緊,我的身子還沒那麼弱,倒是……”水豔心裡有點急,湊近他,小聲提醒,“謙兒的事……”

珍姑驀地抬起水眸,微露訝然的望向他們。

旻太子安撫地拍拍水豔,轉向堂下,道:“珍姑,本太子聽說你有個兒子,名叫謙兒。”

“回殿下,確是如此。”珍姑顯得有些緊張。

“我前日從叛賊手中救出一少年,似是你兒。”

珍姑眸光一亮,“那就請殿下,讓民婦見上一見。”

“嗯。”旻太子招了招手,吩咐宮女:“去帶謙兒公子上來。”

宮女離開的空兒,大殿內,三人靜候謙兒來之時,各自暗揣心事,沒有言語,從眼角悄然觀望對方,尤其是珍姑,秀眉緊鎖,明眸流轉,惴惴不安,似有千種疑惑萬種驚異在胸中,無法釋懷。

不多時,謙兒被宮女帶引著走進殿來。

“謙兒!”珍姑激動的從座上站起來,深情呼喚,“謙兒!”

謙兒起先垂著頭神不守舍的走著,乍聽得珍姑的喚聲,身子一頓,猛的抬頭,見得珍姑,面上篤露歡喜,奔了過去,“孃親!你怎麼在這兒?!”

珍姑雙手撫上謙兒的臉,又上下對著謙兒幾番打量,幾乎喜極而泣,“這要多謝太子殿下。”

謙兒怔了怔,轉頭望向玉座之上,旻太子和水豔正神情各異的望著他。

“民婦謝過殿下,讓我母子儘快團聚。”珍姑對著旻太子翩翩施禮,一邊,謙兒明顯的不情願,但礙於母親,也屈膝施禮,面無表情的道:“謙兒多謝殿下找到我母親。”

旻太子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舉手之勞,也是事出於巧合。”

珍姑緊緊牽起謙兒的手,慈愛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轉,愛不釋手。

“孃親……”謙兒亦露出久違的笑容,清灩的眸中洋溢出歡欣的異彩。

水豔由心的牽起嘴角,感受著謙兒與珍姑相聚的歡喜氣氛,不由也心生激動,雖然她並不熟悉這場景,卻深深被感染。

心裡還有很多很多的懷疑和不解,也被這歡喜之氣驅散了,一切都不重要,現在謙兒能跟隨母親回鄉,也讓她了卻了一份心事。

“如此,珍姑就拜謝殿下,”珍姑的話似未說完,含笑的嘴角微斂,目光欲言又止的望向水豔,頓了頓,又強調似地道:“待太子愛妃病犯之時,民婦定當全力以赴。”

謙兒在聽得“太子愛妃病犯之時”這句時,低垂的羽睫一顫,匆忙的抬眸看了水豔一眼,只一瞬,水豔已讀懂那裡面所含的辛酸,擔憂和痛楚。

水豔也無奈,只得投還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希望他不要將她的病放在心上,這孩子,老氣橫秋的,真讓人擔心。

“到時就勞煩珍姑了。”旻太子跟著客氣了一句。

珍姑淺淺施了禮,“民婦告辭了。”轉身之前,她用眸光從眼角幽幽斜了一眼水豔,匆忙收了回去。

謙兒無奈的跟著施了一禮,沒有再看水豔,失落的轉身,一步一步的跟著珍姑向殿外走去。

“送客!”旻太子吩咐了一句,便收起目光,悠然的向後靠了靠身子,眼睛緩緩的轉到水豔臉上。

水豔望著珍姑和謙兒離去的背影,眼睛裡,多少湧出了些絲留戀和不捨,還有幾分疑惑。

她對這個珍姑,為何有與謙兒同樣的親切感?難道只因為她是謙兒的母親?看著他們離去,她的心,好憂傷,好難過。

不對,不要這樣傷感,謙兒回家了,她該高興,不能讓離愁淹沒了情緒。從此後,她離自己“遠大”的理想又近了一步,不再有牽絆了。

“不捨得嗎?”旻太子冷淡的聲音喚醒了水豔的神志,她張慌的搖了搖頭,連連否認,“你亂想什麼,我是很安逸,只是看著他們母子這樣,心裡很感觸。”

“豔豔……也會想母親麼?”旻太子突然又提起這樣的事。

水豔這次沒有立即搖頭,而是垂下眸靜默的沉寂了一會兒,再緩慢的搖搖頭,“以前的事我不願想,只想以後。”親人,她早就沒有了,師父,也並不是她的親人。

“那就,跟我在一起,留在東宮,由我疼著你,不會讓你再孤單。”旻太子聲音轉柔,深情的將她一摟,薄唇在她髮間輕噌。

水豔輕輕一笑,沒有答話,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破壞這溫馨的氣氛,心底還為謙兒與珍姑的離去而留有離愁,涼涼的,空空的,好想偎在旻太子懷裡,暖一暖自己的心。

千秀,謝謝。千秀,抱歉。

“你一早就知道謙兒是珍姑的兒子?”水豔在他耳邊細聲問。

“沒有太注意。”旻太子側目睨向她,神情黯淡,卻是主動的解釋了她心中的疑惑,“珍姑是劉丞相認的義女,我之前也是偶見過她兩次,並未見過謙兒,今天請她來,一是順勢看看是否是謙兒之母親,若是便正好,不是便罷。二來,重要的是,還是你的病疾,我一直掛在心裡。”

水豔羽睫一顫,雙臂不自的又將他的腰環緊了幾分,“千秀,你對我真好。”

旻太子輕不可聞的笑了笑,手指輕撫上她的長髮,深邃的眸底,悄然翻動起猶豫、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