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妻不賢 79.第79章 楚王妃(一)
79.第79章 楚王妃(一)
幽州楚王府裡,楚王妃坐在榻上,背部靠著鬆軟的錦墊,額上勒著根兩指寬暗金色的抹額,臉色並不好,而眼睛下的烏青連脂粉都蓋不住,貼身大丫鬟芙蓉小心地給她捏著肩膀,心疼地發現楚王妃又瘦了許多。
看著劉嬤嬤端著燕窩白果湯進來,打簾的小丫頭忙拉開青綢門簾,無聲地蹲下了身子,劉嬤嬤衝她們點了點頭,眼風掃了一圈,而後低聲吩咐:“小心看著遠門,除了世子那邊的人,其他的人沒有王妃娘娘的允許,都不能進了院門,若是有人違了命令,擾了王妃,府裡的規矩也不是擺設。”
小丫頭們惶恐地應了,劉嬤嬤看著她們這副模樣,額頭的皺紋深了幾分,嘴角的法令紋也更明顯了,但接下來的話,卻又安撫了這些年紀尚小的丫頭:“只要按照王妃的吩咐,你們也不需怕,甭管什麼狐媚子,出什麼么蛾子,你們只管秉著對王妃的一片忠心,自有你們的好處。”
“是,奴婢們全聽王妃娘娘吩咐,請劉嬤嬤放心。”一個機靈的丫頭對著劉嬤嬤表忠心,跪在地上,眨巴著眼睛流利地說著。
劉嬤嬤暗歎了口氣,這丫頭雖說是機靈,可到底年紀下,之前又不是在正院受過調教的,這話說的便有幾分粗俗,行禮的動作也不是很到位,若是之前,這些沒有經過認真調教的丫頭,那能在王妃跟前侍候,別說在門口打簾了,就是正院裡的灑掃丫頭她們都輪不上。
只是,劉嬤嬤恨恨地想到,人都說虎毒尚不食子,沒想到曹側妃心腸狠毒,連畜生都不如了,竟然將親生女兒弄得大病一場,幾乎送了性命,以此嫁禍給王妃和世子,讓王妃百口莫辯,最後,不得不將身邊的丫鬟打發出去了好些,以致堂堂王妃,院子裡竟然險些沒了人侍候。
一口氣哽在胸口,劉嬤嬤臉色黑了下來,胸口起伏加劇,不得不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緩了面色,才踏步進入房間。
“王妃,用些燕窩湯吧。”劉嬤嬤走到側面,心疼地說道。
楚王妃睜開眼睛,幽幽問道:“曹側妃哪裡怎麼樣了,大夫怎麼說。”1csae。
“王妃,二小姐還昏著,尚未醒來,府裡養著的大夫全讓王爺宣到了曹側妃那裡,都圍著二小姐轉呢。”劉嬤嬤一想著剛剛打探的消息,就暗暗咬牙,曹側妃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在昨日裡王爺歇在她屋裡的時候,夜裡竟然要了兩次水,那明顯就是服侍了王爺,親生女兒還沒醒呢,當孃的就迫不及待地拉著王爺上床,曹家果然上不得檯面,出身低賤的東西。
當然這些她是不會告訴王妃的,王妃這次又氣又累,若不是為了世子強撐著一口氣,怕就要躺下了,便話鋒一轉勸道:“王妃,眼下您還是要保重身子,完不能累著了自己,否則就遂了那起子賤人的心了,您還有世子呢。”
劉嬤嬤一提世子,楚王妃晦暗的眼神裡迸出了一抹亮光,是啊,她還有一個兒子要護著呢,自進了這楚王府,掙命般生下了兩個兒子,可憐長子尚未長大便夭折了,只剩下了世子這個兒子,還不受楚王待見。
一想到楚王,楚王妃捏緊了手指,楚王對她的不滿、不喜,她都知道,只是,作為正妃,又先後生下兩個兒子,楚王妃早不在意楚王的喜愛了,他樂意寵愛誰、抬舉誰,她一點兒醋意都沒有。但是,現在楚王獨寵曹氏,在楚王府裡曹側妃的氣焰囂張,一切用度全都比照著她這個正妃,若不是她手腕狠,劉家一族又在幽州根深葉茂,勢力雄厚,怕是連府裡後院的大權,她都握不牢。
“劉嬤嬤,我明白了,芙蓉接了湯碗,莫累著了嬤嬤。”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更何況楚王妃本就不是懦弱的性子,平日裡曹側妃有著楚王的全心全意的寵愛,都動搖不了她獨攬後院大權的地位,這次楚王妃沒有想到曹側妃竟然不顧親女性命,才被她算計了去,連帶著世子生病,楚王與她徹底撕破臉面,斷了夫妻間最後的情分,她才灰了幾分心,人也沒了精神。
然而,此時想到尚未娶妻,地位不穩的世子,楚王妃嚥下了心中酸楚,重新打起了精神,她在一日,就絕不會讓曹氏得逞,這楚王府將來只能是她兒子的。如此一想,楚王妃挺直了腰身,伸手扯了抹額,從芙蓉手裡接過燕窩白果湯,一匙一匙地送進了口中。
見王妃用完了一碗湯,劉嬤嬤面上帶上了笑容,恰好此時門外小丫頭脆聲稟報:“王妃娘娘,世子屋裡的芍藥姐姐求見。”
楚王妃一驚,劉嬤嬤忙讓芍藥見來,片刻,只見一個容長臉兒,氣度沉穩沉靜的丫鬟走了進來,深深地蹲了個福禮,口中道:“奴婢給王妃請安。”
“快起來,可是世子那裡有事情,竟讓你跑了這一趟。”原來這芍藥是楚王妃特特調教好了,送到世子處服侍的,為人最是穩重,行事也周全,此時,看著她不在世子屋子裡侍候著,來到這這裡,楚王妃心裡便是一突。
芍藥走近了兩步,跪在了楚王妃身前,楚王妃面色一變,打發了劉嬤嬤、芙蓉守在門外,屋子裡只有她們兩人了,芍藥從袖口裡掏出一張信紙,雙手捧上。楚王妃抿著嘴角,仔細地看了一遍,看完了之後,面上帶了笑,話裡也帶上了放鬆:“昀兒裝病也便罷了,竟連我也騙著,他不知我這做孃的心裡,聽到他病了的消息有多煎熬。”
芍藥是個聰敏的丫頭,哪裡聽不出楚王妃話裡嗔怪,心裡開心呢,便抿嘴一樂,“王妃娘娘,這卻怪不到世子,當日裡世子確是病了,府裡也沒了大夫......,好在世子手下有個先生懂得醫術,由他切了脈,庫房裡也有藥材,便在小廚房裡熬了湯藥,世子身子又一向康健,只喝了一天的藥,病便好了。只是,當日裡王爺禁了世子的足,世子便暫時瞞下了......”。
楚王妃手握成拳,在炕桌上重重敲了一下:“可憐我兒,身為世子,竟被禁足在了這府裡,反而是那庶子在府裡風光無限。”
芍藥這幾句平平常常的話,楚王妃自然聽得出來其中的兇險,世子病了,府裡的大夫全被弄到了曹氏院子裡,偏偏又被禁了足,根本就出不了王府,更何況去請大夫,那時候,她這裡更亂,被楚王手下的親兵團團圍住,搜尋謀害二小姐的罪證,莫說出府了,就連世子院子裡的消息都傳不進來。若不是恰好世子手下有個懂醫術的先生,若不是庫房裡也有藥材,難說世子能不能平安的扛過去。
楚王妃抬眸冷冷地望了一眼曹側妃所居蘊秀院的方位,心中發狠,曹氏你有膽子謀算本王妃的兒子,本王妃饒不了你所生的孽種。
“王妃娘娘,世子還讓奴婢帶給您一句話。”
這句話世子並未寫在紙上,卻讓芍藥親口帶話,便是比他裝病還要重要,也是對芍藥的信任。
“世子說,請王妃娘娘與穆將軍聯繫,將府裡世子的處境告知他,請他穩住冀州,斬斷曹家在冀州的羽翼。”
楚王妃親手扶起了芍藥,從手腕上褪下了個白玉鐲子,放在了她手裡,慈愛的拍了拍她的手:“難為你了,昀兒身邊我都交給你了,若是有什麼不對頭的,你只管先替他收拾了,你是我的人,也是昀兒的人。”
芍藥含淚收了鐲子,磕了頭謝恩:“奴婢一家子的命都是王妃娘娘您救得,奴婢沒什麼能耐,也只剩這一腔子忠心了,世子不容易......,請王妃娘娘放心,奴婢誓死也會守好世子的院子,不會讓那些人進到世子跟前。”
這些天芍藥日日揪心,夜裡睡覺都睜著隻眼睛,自從王妃命她管理世子的院子,她便使出了十二分的心力,務求將世子院子管得滴水不漏,她這番赤誠忠心,世子自然也看在眼裡,便待她十分尊敬,因她比世子大了四歲,世子私下裡竟叫她一聲芍藥姐姐。
因此,世子在府裡的難處,芍藥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州部色上著。
“快起來,莫傷了腿腳,昀兒那裡還要你撐著。不過,也不要怕了他們,本王妃是拜了天地,祭了祖宗的嫡妻,昀兒是朝廷、祖宗認可的世子,那些子人想要動心眼,還太早了。”楚王妃情緒激盪之後,雙目越加灼灼,終於拿出了早先的氣勢。
“你將前面多寶閣裡的一把如意取來。”楚王妃吩咐芍藥。1774453
楚王妃屋子裡的擺設都是按照她的心意佈置,一旦擺好,並不再改動,芍藥在這裡侍候過一段時間,所以熟門熟路地取了如意。
楚王妃接過之後,抬手將如意重重地磕在了炕沿上,芍藥驚訝地張大了嘴,只見這塊價值千金的青玉如意,碎裂成了兩塊。
“拿著,回去交給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