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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妻不賢 81.第81章 兩樣心思(一)

作者:素華映月

81.第81章 兩樣心思(一)

“乖,來喝了這匙藥。”穆宣昭勸哄道。來道完但壞。

話語溫柔,但他手中小銀匙裡的黑呼呼的湯藥,完全破壞這份溫柔,看得林燕染忍不住別過了頭。

穆大將軍軒眉一揚,大手穩穩地託著銀匙,跟著林燕染的腦袋轉了一圈,牢牢地佔據在她嘴巴旁邊的黃金位置,這股氣味太刺鼻,林燕染不得不投降,手一握,心一橫,張嘴嚥下銀匙裡的藥湯。

瞬間,一股夾雜著苦、澀、酸等等難以言喻的味道混合的物體,充斥了她的口腔,更可怕的是,銀匙本就小,裡面根本盛放不了多少藥汁,林燕染悲哀地發現,除了浸滿她的口腔,根本沒有藥汁吞下去,也就是說,這匙藥汁除了讓她受盡折磨,沒有其他的功效了。

而喂藥的穆大將軍,則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成果,又送來一銀匙湯藥,這一次卻對上了林燕染淚汪汪的眼睛,她虛弱地問道:“穆將軍,我是否得罪過你,你要這麼對付我。”

苦澀酸楚等等滋味交織成一種味道,便是想要吐的味道,林燕染素白的手指捂在唇邊,鼻翼皺起,水汪汪的眼睛控訴地望著他,讓穆宣昭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他好心好意地給她喂藥,竟然成了對付她,這個女人太不識好歹了。

哐啷一聲,小銀匙撞到了瓷碗上,濺出的幾滴湯藥,讓林燕染心頭一顫,她這是惹怒了穆宣昭了,“你聞一聞這股味道,多難聞呀,這又不是美味的羹湯,要一匙一匙地慢慢品味,巴不得立馬喝光了它,長痛不如短痛,就像戰場上受了箭傷,軍醫也都是一鼓作氣,快速地拔了傷口上的箭呀,哪能一寸一寸地慢慢扯呀,穆大將軍,你說是不是。”

看穆宣昭的反應,林燕染確定他不是用這種法子折磨她的,更像是真的不會喂藥,才讓她受了這苦頭,不由好笑又好氣,再說話時,也軟和了下來,再加上她皺皺的鼻子,右手做扇扇風,話裡還以箭傷做比喻,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建了下來,倒讓生氣的穆宣昭感覺到了不好意思。

林燕染猜測的沒錯,穆宣昭還真沒有怎麼喝過這種烏黑的藥湯,他自幼習武,身體一向康健,很少生病,即便後來參了軍,從小卒一步步憑軍功升到了徵北將軍,也是受得皮外傷,用的止血藥倒是不少。說起來,他想出的這種一匙一匙喂藥的主意,還是幼年時,家族尚未遭逢大變,見過他的母親這麼用藥,當然喂藥的是他的父親,他記得那種時候,他母親臉上的笑容都格外甜蜜,才屈尊降貴的為林燕染喂藥的。1cshv。

當然,穆大將軍的記憶很強悍,他沒有記錯穆爹穆孃的甜蜜往事,只是,人家穆爹喂穆孃的是補藥啊,說是藥還不如說是膳食呢,可不是他端來的這碗黑呼呼的東西啊。

“是苦了一點,其他還好,你真是麻煩。”穆宣昭有點羞惱,為了掩飾,舀了一勺藥湯,放進了嘴裡,特意品了品,而後淡聲說道,當然,如果他嘴角沒有抽動,這番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林燕染想笑又不敢笑,也顧不得嘴裡的味道了,緊緊抿著嘴,垂下了面孔,努力剋制著肩膀的抖動,真沒有想到穆宣昭會喝一勺藥,多苦啊,還辛苦地強撐著,真是太讓人無語了。

“辛苦穆將軍了,我自己喝藥吧。”伸手接過藥碗,裡面的湯藥經過這麼一鬧,溫度散了不少,正正好是溫熱易下口的,林燕染捧著藥碗,一口氣灌下了整碗藥,放下空空的藥碗,眼角餘光看到穆宣昭尚未掩飾完的驚愕的眼神,像是被她這一口悶的豪爽給驚到了。

“咳,把碗給我,你再歇歇,收拾收拾儀容,準備回樂陵。”接過碗,穆宣昭一陣風似的走了。

他一走,林燕染瞬時苦得皺起了臉,眼睛鼻子都擠在了一起,摸出身上的帕子死死捂住嘴巴,這藥可真難喝,她好想吃點蜜餞或者窩絲糖啊,穆大將軍難道喂病人喝藥的時候,不是應該端一盤蜜餞糖果甜甜嘴嗎,你那法子到底是從哪裡淘來的啊,害死人了。

王士春接到消息,快馬加鞭的趕過來,幾乎被穆將軍的和藹可親閃瞎了眼,再一想自家將軍收到林夫人失蹤的可怕怒火,默默地將林燕染的地位調高了好幾個等級,到了絕對不能得罪的類別,這麼些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讓他們將軍這麼上心的女子,保不齊以後就是將軍府裡的女主人了,一定不能得罪。

心裡小算盤打的噼啪響,王士春面上卻不顯,仍是一副嚴肅莊重的好手下模樣,在穆宣昭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接過了他手裡的藥碗,詫異地發現小銀匙斷成了兩截,作為一個盡忠職守的下屬,不該問的他是不會問的,只默默地收起了這把慘遭分屍的銀匙。

“崔府裡有什麼動靜。”將遭受了池魚之殃的銀匙掰斷,穆宣昭握了拳頭,骨節處一陣噼裡啪啦聲,又呼了一口氣,才將那點莫名其妙的羞惱壓下,瞥了眼王士春,問起了樂陵府裡崔家的消息。

“稟將軍,屬下奉命帶著人守在崔府左右,拿下了一批人,從他們嘴裡知道,這些人都是崔府三小姐派到廣平府的,而且從崔府的動靜看,這些人是私下裡為崔三小姐辦事,崔節度使並不知情。”

王士春趕緊稟明情況,另一旁隨侍的親兵則迅速整理好屋子裡的桌椅,桌子四四方方,椅子擺放的端端正正,桌上的茶水不熱不涼,溫度剛剛好,一切都是穆宣昭最習慣的模樣。

“崔威,是個老賊,這些年冀州在他的治下亂的一塌糊塗,韃子燒殺掠奪,各地匪徒流竄,民不聊生,如此慘象,他卻還能穩穩地坐著冀州節度使的寶座,在朝裡昏君僵而不死的時候,還能得到他的嘉獎。而等到昏君只剩下了空架子,群雄逐鹿的時候,他又投向勢大的楚王,這人忠義全無,一身軟骨,是個徹底的小人,但也不得不防,尤其是楚王年邁,世子抱負難展......”。

王士春聽了忙回答道:“屬下行動很是謹慎,絕無人發現,拿下的那批人,也是趁著夜色悄悄兒的,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穆宣昭滿意地點了點頭,端了一杯茶水,悠悠呷了一口,溢滿口腔的清香終於壓下了那股若隱若現的苦藥味兒,“這些人問完了之後,打上奴印,運到幽州荒地,出力贖罪。”

王士春神色一肅,應了下來,看來穆將軍暫時放過崔家,連主使崔三小姐都一併放過,但這筆賬卻記在了心裡,那些動手的人,若是將軍直接下令處死,反而是種痛快的解脫。如今,穆將軍一聲輕飄飄地運到幽州荒地,才是最狠的處罰,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整個幽州人最懼怕的懲罰就是這一項,因為幽州荒地不僅遍佈著沼澤和毒瘴,冬天極為寒冷,輕易便能凍死人,更可怖的是那裡還生長著多種毒蟲、毒草,稍有不慎,就中了劇毒,受盡折磨。17744989

幽州荒地的來歷王士春也不十分清楚,只依稀知道是穆將軍立下赫赫軍功,不僅得了徵北將軍的封號,還得了楚王封下的一塊土地,而這塊土地好像毗鄰幽州荒地,這塊一直作為收留流放犯人的不毛之地。

後來的情況王士春也不瞭解,據說是穆將軍看上了這塊土地,一併要了過去,又做了一番整治,先是使計將近千個韃子趕到了那裡,讓他們進退不得,陷進了沼澤裡,連枯骨都沒留下。之後,不知怎的,穆將軍竟要開墾了這塊不祥之地,但是危險重重之下,普通的農戶無法墾荒,就想出了將犯了重罪、死罪的犯人發配到了這裡,讓他們開墾這塊土地。

當然,在王士春開來,他覺得所謂開墾都是自家將軍的託詞,為的是處置犯人找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堵住那些道貌岸然,罵他殘暴的人的嘴。近些年來,王士春奉命送往幽州荒地的人中,最多的是韃子俘虜,其他的人則是徹底惹怒了穆將軍,才會被送到那裡。而這些崔府的人,既是被送到幽州荒地,便知道穆將軍怒火未消呢,崔家的賬,自家將軍一直記著呢。

稍稍同情一下被穆將軍惦記上的崔家的命運,王士春繼續稟報:“屬下在來時的路上,見著了一隊人馬,似乎是從廣平府的方向來的,看他們行進的方向,正是咱們樂陵府。”

“廣平府,楊致卿,沒用的傢伙,哼。”穆宣昭冷哼一聲,對楊致卿的遲鈍反應很是看不上。

“那將軍,要不要屬下阻了他們?”

“罷了,這時候他們也快要進樂陵府了,動靜不宜太大,但是,本將軍不想看到他們惹事。”目光中的壓迫讓王士春不自覺地彎腰,牢牢記住這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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