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西漢遊俠傳>第三十章 戰馬與舞姬

西漢遊俠傳 第三十章 戰馬與舞姬

作者:東海閒鷗

第三十章 戰馬與舞姬

“敢問老丈,適才我見到在牲口棚中有兩匹馬,這馬卻是從哪裡來的?”郭解道出心中的疑問。

“哦,那馬啊,那是官家寄養在我這裡的。”主人答道。

“哦,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郭解恍然,又問道:“那麼寄養的使費,官家每年給你折算多少錢糧?”

“並無錢糧折算,”主人搖著手說道:“我們都是白養!”

“官家竟然如此侵凌欺詐百姓,難道就無人來管嗎?”郭解很是為他不平,便問道。

“何謂侵凌?”老漢現出一臉的詫異,說道:“這兩匹健馬,可是老漢我爭著向官府要來養的!也就是因為老漢頗有點年紀,聲望也還不算太壞,官家才應允給了這兩匹馬來我家養的!”說完,老漢又擺出一臉的得意狀。

“卻是為何?你們莊戶人家裡,養馬有何用處?又不是耕牛,還可以犁田拉車,這馬只是白吃,吃得也比耕牛精細,你還要破費許多細料。”郭解奇道。

“我們種田的確是用不上馬匹。這馬是地方官府養著的,日後要送與朝廷,和匈奴打仗要用的,所以,我們莊戶人家都願意養它!”老漢說道。“其實老漢也已發現,這馬也能套車駕轅。雖說力氣不如耕牛,但是走得快,到秋收時也還能用得上,倒不是全無是處!”

“這裡離邊境還很遠吶,中間還隔著黃河,難道匈奴人都打到這裡來了嗎?”郭解很是驚訝,張口問道。

“眼下倒還沒有來,不過以匈奴人那般猖狂的所為,等邊境的百姓被劫掠得沒了油水,可不好說會不會打到這裡來的!老漢只盼著官軍遠遠地把匈奴人趕走,永遠不要來到這裡才好。就是送幾個兒孫去上戰場,也是心甘情願的!”老漢洋洋灑灑地說道。

郭解點點頭,心中不由得對這老者多了許多敬重。

“不僅為官家養馬,老漢自己還養著一匹牝馬呢。我還用官家寄養的健馬給它交配,前年去年各產了一匹小馬駒,如今都在小兒子莊院的馬廄裡養著呢!”主人一臉的得意。

“那又是為何?是要賣給官家嗎?”郭解問道。這老漢能做任何出人意料的事情,他已不再感到驚奇。

“不賣,絕對不賣!”主人搖著手說道:“老漢有四個壯年的兒子,兩個孫子也已夠了成丁之齡,還有幾個小孫子也正在長大。若要跟匈奴打仗,朝廷必然還要徵兵,我家人丁興旺,必不可免這場兵役,老漢這是在為兒孫們預備戰馬!”

郭解豎起了拇指,大聲地讚歎。

“小哥,老漢我倒還有個不情之請――”主人望了望門外,猶豫著欲說還休。

“老丈請講!”郭解說道。對這個老者,他是一定有求必應的。

“老漢瞧著公小哥騎來的馬匹甚是雄健,我小兒子家裡的那匹牝馬恰好又在發情――”老漢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張了口。

“這是好事,又不費我什麼,老丈盡請自便!”郭解滿口應允。

“哎!多謝小哥!老大,牽了那匹個頭高的大馬去老四的家,明早務必早早牽回來!老二,殺雞!老三,打酒去!”主人喜形於色,一疊聲地吩咐著幾個兒子。

天氣不好,老漢強留了郭解主僕多住兩日,其間又將雙福所騎的那匹馬,借給相好的農家交配。第四天,雨雪終於不下了,天氣卻更加寒冷,郭解主僕都加了衣服。道路儘管仍然泥濘,雪水遍地,郭解還是辭別了主人一家,繼續上路。主人堅決地退回郭解所贈的一袋銅錢,一直送到大路上方才別去。

“北邊人真是傻,白給咱們吃了三天的飯,打賞都不要!”雙福手裡抓著兩個主人送的雞蛋,滿臉都是便宜。

“你懂個什麼,”郭解說道:“倉廩實而知禮節,這是咱們大漢子民的風度,理當如此!”郭解雙腿一夾馬,疾馳而過。

“那咱們淮南國的子民,便沒有風度了?”雙福一面嘮叨,一面也打馬跟了上去。

“走你的路去!”郭解一鞭子抽向他的屁股。

一路上到處都有養馬的平民人家,見得多了,郭解也不再感到特別驚奇。只是北人性情豪爽,待遠客尤其殷勤,並不計較酬值,與淮南國的民風大不相同,頗令郭解感嘆。走了兩天,郭解打馬向西,又過了許多日子,這天來到了洛邑。

洛邑是昔日東周的國都,已有數百年的經營。雖然歷經無數戰爭的創傷洗禮,如今依然城池華麗,人煙繁盛,是淮南國的都城壽春無法比擬的。漢代諸王和列侯的封地,多在都城長安的東部、東南和東北部,洛邑是這些貴族們往返長安和封地之間的必經之路。洛邑北依黃河,以南是大片山區,進出長安僅此一途,是大漢疆域內部的重要戰略之地。當年吳王劉濞為首的七國之亂,七國聯軍就是被孝景帝的母弟、梁孝王劉武阻截於洛邑以東,再也不能西進長安了。獨特的地理位置造就洛邑的繁華,這裡來往無數顯貴,來自四面八方甚至大漢以外的異族商賈雲集於此,奇貨不可勝數。

劉安並未限定郭解的行程時間,盤纏也還充足,他和雙福都是少年心性,喜愛新鮮熱鬧,便在洛邑盤桓了幾日。郭解在淮南國時就常常聽武官們說起,匈奴人的冶鐵技術舉世無雙,打造的兵器十分鋒利耐用,便打聽了一個頗有名聲的鐵匠,選了上好精鋼,給自己和雙福各打造了一把彎刀,又給自己定製了一柄重劍,約定十日之後來取。

“公子,公子!那邊有女妖,你快來看!”郭解正在市集流連張望,忽然雙福擠過幾個人,跑到自己跟前,氣喘吁吁地報告。

“呸!這青天白日的,大庭廣眾之下,哪裡來的女妖?”郭解自然不信,開口罵道。

“我就說公子不會相信。”雙福瞪著一雙小眼睛說道:“果真有呢,你快去看,就在那邊!鼻子有那麼高,眼睛都是綠的,胸脯那麼大,大腿還都露在外面呢!”

“胡說八道,越說越離譜了!”郭解斥道。眼睛是綠的,那不是野狼嗎?天朝治下,再怎樣不講禮儀的人,又哪裡會叫女子把腿露在外面的?再說這大冬天的,把大腿露在外面,便是野狼也要凍死了!郭解口裡雖說不信,心中卻也好奇心大起,不免被雙福拖著拽著,來到一個熱鬧的樓前。還未走到近前,一陣陌生詭異的絲竹之聲,抑抑揚揚地就向郭解耳中傳來。

這樓上下一共建了兩層,油飾粉刷十分鮮明,相比周圍的房屋,顯得又高大壯麗了許多。樓的上下兩層,各掛著五六個大紅彩燈,雖是白天,這些燈並未點亮,卻仍然襯得這樓更加華美無比。樓的前面搭了一個近一人高的木臺,木柱上又有彩帛結花裝點,那絲竹聲就是從這木臺上傳出的,木臺上赫然還有兩個異族女子在跳舞。

那兩個舞姬都在二十來歲的年紀,披著一頭濃黑的頭髮,果然深目高鼻,肌膚極白。她們穿著極單薄古怪的綵衣,酥胸半露,在木臺上翩翩起舞,舞姿卻與郭解從前所見過的宮人舞蹈全不一樣。郭解從未見過大食國來的色目人,更未見過大食女子,不免看得呆住了。

兩個舞姬神色迷離,臉上盡是風情萬種,四隻深碧色的眼睛時開時閉,令人喘息之間浮想聯翩。她們雙臂赤裸,在寒冷中迴旋盤繞,猶如四條銀色的的蛇,向郭解吐著妖冶的信子。更讓郭解咋舌的是,兩個舞姬的腰腹竟如車輪一樣,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地不斷大幅擺動。舞姬的長髮隨著擺動在飄飛,她們的裙裾不時掀起,時隱時現地露著雪白瑩潤的大腿來。圍觀的多是成年男子,不時有人抵擋不住這赤裸裸的誘惑,抬腳進了那樓的裡面。

雙福自幼就是閹奴,沒什麼想頭,看看新鮮也就罷了。郭解卻是正當少年,又已偷嘗過了情愛滋味,哪裡抵得住如此直白無阻的色情誘惑?那舞姬身上沒有一處不在舞動,每一寸肌膚都極盡冶豔,就連口中的氣息,似乎都呻吟著直噴郭解而來。劉安的王宮裡原也養著許多樂妓舞姬,但是他深愛荼王后,對這些姬妾從無染指之意,只是白養著,聊作耳目之娛。在元旦中秋等大節下,郭解也可隨那些臣佐先生門客們一飽眼福。只是她們的舞蹈無不中規中矩,衣服穿得很多不說,舞姿神態也都儘可能的端莊持重。郭解除了赴軍營操演或者去圍場行獵,極少出門,就算是出門,也是跟隨劉安和劉遷父子,周圍先生武官隨從大批人不離左右,根本無暇去閒逛。他從不知道外面也有這樣的舞姬表演,更不知還有可以花錢買春的場所。看著這兩個舞姬,郭解只覺渾身燥熱難當,卻無排揎發洩之處,十分不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