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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遊俠傳 第九十章 鷸蚌惡鬥

作者:東海閒鷗

第九十章 鷸蚌惡鬥

“這裡有一個!”一個兵士忽然高聲叫道。眾兵士們聞聲,全都興奮地歡呼起來,一起向那兵士的方位聚了過去。

郭解聞言一驚,他伸手撥開了枝葉,向那邊望去,那裡卻是陳玄藏身的地方。兵士們扒開樹枝亂草,陳玄僵臥的身體已然露了出來。郭解輕輕挪動著身子,在樹上換了個視線較好的位置,解下了長弓,搭上一支利箭,向那邊一寸寸地找著準頭。

“全部給我站好了!不許動!”隨著一聲呼喝,郭解和地上的兵士們全不提防,都吃了一驚,紛紛扭頭向谷底望去。

谷底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了二三十名甲士,身上卻是淮南國兵將的服飾裝扮。一定是事先埋伏好的,否則何以出現得這樣湊巧?卻不知他們之前的藏身之處在哪兒。看他們的裝備衣著,應該不是普通的小兵,卻都是有職位品級的下級武官,郭解在樹上分析著。

“誰敢亂動一下,殺無赦!”一個甲士又喝道。

“大家都是當兵的,互相應該體諒!我們辦我們的差,本來和你們無關,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們卻無緣無故跑了過來搗亂,想湊什麼熱鬧?”那衡山國的頭領陰陰說道。

“好個井水不犯河水!”又有一個淮南國的甲士冷冷一笑,厲聲說道:“這兒,可是我們淮南國的地界!你們衡山國的兵馬披甲帶刀,成建制地越境而來,到底要做什麼?是想與我們敝國開戰,奪取我們的國土不成?!”

衡山國的頭目倒吸了一口冷氣。那甲士伶牙俐齒,硬給自己一行人扣上了寇邊掠地的罪名,這可不是小事!他們不過是七八人的小股分隊,哪裡算什麼建制?但確實是全副武裝,一看裝束,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們是衡山國的正式軍隊,而且雙腳都踏在淮南國的地面上。摁上這個罪名,他們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己方全部殺死,衡山國卻無話可說。這個罪名太過敏感了,封國之間不論是互相殺伐,或是彼此勾結交往過密,漢庭都一向十分忌諱。倘若他們硬要往大里鬧的話,就連衡山王也是逃脫不了干係的。

眼下,對方人數比自己多了好幾倍,裝備更是精良,若是廝殺起來,己方完全沒有任何的機會。敵強我弱,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想到這裡,那頭目賠了一副笑臉,換了口氣說道:“兄弟身負公幹,在追捕敝國的幾個殺人越貨的兇犯呢。這四周山野茫茫,分不清東西南北,我們都迷了路,一不留神便誤踏了貴國的地面,實在是兄弟的不對!各位請不要多心,等我們抓到了要犯,這就返回衡山國去!”

“不留神誤踏?我看你們留神得很呢!”那甲士又喝道:“不然的話,何以只在我們淮南國的泉水裡傾入毒藥,而你們自己的泉水卻乾乾淨淨?你們意欲毒害我淮南國的百姓,其心可誅,罪不容赦!你們還想輕輕鬆鬆地脫身歸國?做夢!”

那頭目心道:你們若沒有進入衡山國境,何以知道那邊的泉水不曾下藥?只是仗著自己人多,硬給我們扣上帽子,欲加之罪罷了!如今理和勢都在人家的手裡,而且看這情形,他們是打定了主意,絕不肯放過自己的。看起來只能咬著牙硬拼,再找機會逃過山的那邊了。

頭目向四周看了一看,己方唯一的優勢,就是背靠大山,居高臨下了。跑肯定是跑不脫的,背山一戰,或許還有生望。頭目主意已定,做了個手勢,七八個士兵一起抽出戰刀,準備應戰。

“弟兄們,他們抽刀了!大家還愣著做什麼,等著身死國滅、祖宗蒙羞嗎?”對方的軍隊在自己的國土上先動了兵器,那甲士抓住道理,大聲鼓譟。

數十名甲士紛紛亮起了刀劍,吶喊著殺上了山坡,一時雙方兵器相交,乒乒乓乓地廝殺了起來。那衡山國的頭目算計得倒是不錯,只可惜形勢相差太大。淮南國的士兵不僅裝備精良、人數眾多,而且平時訓練嚴格有序,作戰能力比己方高了許多。他佔據的這點居高臨下的優勢,很快便被化解無形。不過半個多時辰過去,衡山國的士兵們已被盡數殺死,而淮南國一方僅有五六人受了些傷。

他們也一定是劉安派遣,奔著自己三人而來的!郭解想到,淮南國的兵將們平時多半都集中在都城壽春,在沒有做好起事造反的準備之前,劉安是絕不會輕舉妄動,給送去朝廷任何風聲的。武將們更不會異想天開,派他們來這個荒蕪人煙的山中邊境,巡邏視察的。沿著漫長的邊境線,一定還有很多這樣的小股部隊,正在四處搜索巡查。

戰場很快便清理完畢。一個受傷略重些的甲士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便退到谷底休息。

一個高大些的甲士喝令了一聲:“搜!”眾甲士紛紛爬上坡去。原來這人卻是小隊的首領,方才那個喊話的甲士,卻只是個號兵。

“在這裡了!”一個甲士發現了躺在露天裡的陳玄,向同伴們招呼道。

“這個老的,不值什麼錢!”首領看了一眼陳玄,說道:“另外兩個年輕的更重要,他們一定就在附近,仔細找!”

敵人太多了,郭解沒有把握一下子全數殺死,不放過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放炸藥,可那藥粉的威力卻過於巨大,一定也會炸死陳玄的,而且籍少公和不棄也在此不遠,少不了會被波及傷害。沒別的法子,只好先射箭,射死幾個算幾個,其餘的再靠運氣搏殺吧!

一個甲士撥開枯枝荒草,向這邊走了過來。郭解放了一箭,那甲士悶哼一聲,倒在了亂草叢中,卻誰也沒有注意。郭解如法炮製,又射死了幾個個在別處搜索的甲士。當郭解射到第六個人的時候,那人垂死之前,卻發出了一聲慘叫。

甲士們都驚覺了起來,紛紛就近尋找掩體,隱藏自己,郭解趁亂又射死了二人。

“他在那裡!”一個躲在樹幹後面的甲士伸出了頭,指著郭解蹲踞的大樹叫道。話音剛落,一支利箭早已穿過他的咽喉。

傷亡甚是慘重,甲士們卻並未慌亂,平日的訓練有素此時顯現出了能力。那首領壓制怒火,他趴在一塊岩石後面,叫道:“備弓弩!”

十餘支利箭從各處的掩體後面現了出來,瞄向大樹。

那些掩體五花八門,更有許多枯枝敗葉阻撓著視線,郭解沒有辦法找到每一個人的位置。貿然射出一箭的話,倒是可以解決掉一個敵人,不過,自己的精確位置便會暴露,那其餘的十餘支箭簇,立時就把自己戳成刺蝟。郭解蹲在葉影裡,靠著一根略微粗點的枝幹,琢磨著辦法。

一個甲士忽然失手,他的弓弦一鬆,箭飛馳了過來,卻離郭解甚遠。郭解立刻回了一箭,那甲士慘叫一聲倒了下去,郭解隨之縱身一躍,無數支利箭從自己的背後紛紛飛過,有兩支恰恰插在了他剛才藏身的地方!

甲士們都站了起來,郭解在空中調整了一下方向,又射出一箭。又一聲慘呼響起,這次死的竟是那個思維機敏口齒伶俐的號兵,郭解的雙腳卻已穩穩地落到了地面。

距離很近了,雙方的弓箭都已無法使用。首領一聲令下,剩下的甲士們抽出利器,吶喊著殺來。肉搏在即,對方還有十二三個人呢。郭解緩緩地拔出了戰刀。

一個衝在前面的甲士哀嚎著倒下了,四肢扭曲抽動著,不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郭解轉眼又殺翻了兩人,餘下的甲士卻擁聚成團,向郭解群起而攻。郭解在刀林劍雨中左支右絀,尋機又斬殺一人,身上臉上已滿布了飛濺來的鮮血,他的戰刀也崩開了幾個豁口,鈍了許多。

又一柄利劍直刺過來,郭解揮刀相格,背後卻門戶洞開。一柄彎刀劃過,郭解一個側身縱越,堪堪避過心肺,左臂卻被彎刀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郭解的雙腳剛一落地,右腿卻一陣劇痛,早已捱了一劍,傷深至骨。

郭解忍著痛,下意識地向前進步,接著彈起側翻。

“和風凌月步!”郭解的腦海中光明突現:“我怎麼忘了這個了?”

步隨心動,郭解長嘯一聲,縱橫捭闔,身法大變。酣戰中的甲士們誰也沒見過這樣古怪的殺招,都吃了一驚,有些不知所措。郭解戰刀向左一晃,雙腳錯步,身子卻向右飄忽而來。右邊的一個甲士眼措不及,郭解的刀卻已斫至面前,他來不及細思,急忙回劍相抗,卻是臂先擋來,劍還未至!一聲痛叫之後,那臂膊鮮血淋淋,早已著了郭解一刀。只可惜郭解的戰刀已鈍,那人又有甲冑護體,卻沒有砍斷臂骨。利劍脫手而飛,郭解將戰刀對準那甲士的頭面甩了過去,慘叫聲中,他又輕飄飄地斜退兩步,一把抄起了還在飛行中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