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記事簿 [卷三]ACT8

作者:也顧偕

[卷三]ACT8

其實,不知道有人居然可以耍賴到這種程度。

行之若向前三步,他便緊緊跟著;她後退,他便笑眯了眼伸著手便要去牽。

神仙般的人,性子原來也能這樣黏糊。

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我說……”行之若停了步子,四處偷瞟一眼,確定四下無人了,正兒八經地挺直了背叉腰,用手戳著他的襯衫,架勢十足,卻心軟得捨不得用太多的力氣,“你還要跟我多久,偷咬我的麵包也就算了,這是怎麼回事兒……現在放學了,我要回家!還要我說多少次……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是也寶寶!!”

白洛兮被她一戳一個準,身子後退著,臉上卻微顯沉穩的笑容,勾嘴輕輕地說,“你是,不要否認,不要裝作不認識我。”他竟說著有些委屈了,低著頭拉著她的手,緊緊地,“我不放心你……想送你回家。”

上蒼啊,這個男人怎麼可以對才認識不久的人,說不放心,要送回家的話兒……寒,他不是想趁機留夜吧。

他的眼神明明是這麼的真摯,純潔且無慾無求。

一定是哪兒弄錯了……

行之若腦海裡立馬浮現一張大字海報,標語醒目:驚報!二皇子與某女手牽手遊歷皇家學院,疑是新戀情曝光!

她立馬觸電一般,掙脫被他牢握住的手。

笑話,現在她就能想象全校女生對她投來的仇視的視線和……麥Connie……

想想剛與她告別時,麥Connie那幽怨複雜興奮的眼神……行之若就禁不住渾身一哆嗦,如今被那禍害知道白洛兮被她勾搭上了,還不知道怎一個折騰。

斜陽西照,樹蔭蔥鬱,遠處似乎有一輛轎車停在極其隱蔽的地方。

行之若蹙眉,迅速的朝那方向望了一眼,嘆道,“我家裡人派司機來接我了,我先走了。”

“可是……”白洛兮眼神糾結,可憐兮兮的,那副表情似乎在說,我還有許多話想跟你說,多陪陪我好麼。

誰說,第二皇子白洛兮平日是個淡漠,對人不搭理且清雅脫俗的人。

照這樣子,明明是個討糖……卻又討不著的愛彆扭的少年。

真是……可愛……

想摟著,好好疼愛啊。

光是這樣想著,她便也付諸了行動。

行之若踮著腳,微閉眼,輕輕親上他的唇角,軟軟的……溫熱,觸感極妙。

白洛兮這會兒到是呆愣了。

行之若利索的收走極流氓的行為,冷靜的望著他,坦然地說,“這是……警告,以後別再糾纏我,哥哥經常用這種法子警告我,很有效的。”

“你哥哥經常對你這麼做麼。”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很奇怪麼,兄妹不都是這樣的?”

“……”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驚擾了正討論某個嚴重問題的兩人。

一輛車緩緩的馳來,停在行之若的身側,車裡玻璃窗是關著的,可行之若卻沒由得產生一種壓迫感,她硬著頭皮,坐了進去。

果然……

裡面有她親愛的哥哥。

車子裡的氣氛怪異得很,司機身子僵硬,眼神注視著前方,安靜的開著車。

行之天翹著腿,身形優雅筆直,他的手修長白皙,此時卻極其有節奏的叩著軟榻,發出的聲音讓行之若神經緊張。

行之天斜一眼車後座鏡,車子開出一段距離了,但白洛兮依舊站在路旁,出神的望著這個方向。

行之天輕哼了一下,聲音平靜不緩不慢,聽不出太大的起伏,“你們怎麼在一起。”

“偶然碰到的,我們……沒怎麼說話。”

哥哥曾經有說,不能隨便和異**談,所以有些事兒還是藏著掖著,不說為妙。

行之若心裡尋思著,頭垂得更低了。

那節奏的聲響戛然而止,行之天不動聲色的抬手,行之若卻一驚,縮著頭,可憐兮兮的。他一愣,抿了嘴,手撫上她軟軟的發,眼神溫柔,動作卻極不輕柔。

“聽說祁秀明今天來學校了?”

“……是麼。”裝傻是強項。

“今天在學校玩得開心?”行之天望著她,目光寵溺似乎還夾雜隱諱的情緒,“你今天看起來與呆在家裡不一樣,心情似乎很好,還有……”他拖長了音,望向她的眼神格外有深意,“你今天似乎特別怕我。”

有麼……

有這麼明顯啊。

行之若身子明顯一僵,訕訕的笑著。

行之天神色不悅,面龐沉靜,嘴角抿著,手悄悄的滑到她的腰身,將她自己懷裡攬。另一隻手摸索著把車簾放下來,遮擋了後座鏡與司機偷瞄而來的視線。他俯頭輕輕在她耳邊說,“你們倆人……剛才可是在幹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見了多少?!

不過,這有很大的關係麼,行之天能對她做,為什麼她不能與別人這樣……

行之若緊張了,放在腿上攥緊的指尖有些抖。

行之天目光灼熱,極其複雜,他傾過身來,

一個吻便落下來了,狂熱,卻夾雜著懲罰的意味,微微有腥甜的味道……行之若蹙眉,忍著,嘴似乎被咬破了,有一點兒疼……

“哥哥……”她不安的推拒著,下一刻,雙手卻被他牢牢的掌控住了,絲毫也不能動彈。

他吻得仍舊霸道,不容抵抗,平日的溫文爾雅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煩亂的拉扯著自己的襯衫領的扣子……

這種情形,莫名的熟悉。

他的舌頭探了進來,糾纏萬分,胡攪蠻纏。

帶著洩憤的意味。

他卻還不忘喃喃地說,“忘了麼,我說過,只有我才能碰你的。”

行之若瞪大的眸子,耳朵裡嗡嗡作響,腦海裡似乎有什麼要湧出來,卻一片空白,熟悉的黑暗席捲而來,令人驚恐萬分……

不要,不要。

車子徒然剎住了,司機小心翼翼地說,“少爺,小姐,到城堡了。”

行之天身子頓了一下,冷淡的回,“知道了。”

行之若身子一軟,神經鬆弛了下來,偏著頭匆忙的想開車門下去。

握著車門的手卻被撫住了。

行之天摟著她,抱得緊緊地,湊頭在她耳邊說,“不要以為我便原諒你了,回家再說……”

城堡裡的氣氛壓抑得很。

餐廳桌上,照常擺著一盞銀燭臺,幽幽的發著昏黃的光。

僕人似乎也發現了空氣中不尋常的意味,擺菜布碟都那麼的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聲響,就連平日絮絮叨叨的陳嬸都很安靜。

行之若心神不安的嘗著盤裡美食,行之天照舊拿著刀叉安靜的給她切好,再吃著自己的那份。

兩人都沒有說話。

可是行之天不時地看向她的目光是那麼的炙熱……

她垂頭,不吭聲的吃著,味同嚼蠟。

“我吃飽了。”行之若胡亂的拿著帕子擦著嘴,匆匆起身,行之天仰頭望了她一眼,只消一眼,便讓她腳軟。

她匆匆回了房,把房門拴上,靠在門上身子無力,緩緩掃一眼屋裡的擺設,原本紙質的杯子,塑膠不易碎扎人的東西已經被換回了正常的玻璃杯,器具。

徒然間,有些想笑……

這是不是表示,她能與正常人一樣過正常的生活,可是……可能麼?

輕微的叩門聲。

行之若身子突然一僵,潛意識的拿背用力抵著門。

“之若,開門。”

門鎖把似乎被用力使著勁。

“聽話,開門,不然我真的進來了。”

——||

聽不聽話,反正都要進來,這……除非傻了,才會讓你進來。

一串叮咚的鑰匙聲。

門一用力,被推開了,行之若被頂得趴在牆上,她望著拿著鎖,神情自若不慌不忙進來的行之天,眼神這叫一個怨念。

這還有沒有私人空間啊……

鑰匙都被他自備了一份。

臥室外,有清潔的僕人的往這邊瞟,眼神好奇。

行之天抿嘴,背靠著門,輕輕將門關上……鎖住了。

被上鎖的那一瞬間,

行之若大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