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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記事簿 [卷三]ACT14[一]

作者:也顧偕

[卷三]ACT14[一]

油畫浸了水後,畫面上軟軟的,但也沒退色,摸上去不像是摸在板子上那麼硬,也沒有紙張那麼脆弱,這人物和色彩倒像是直接畫在了一層膠質般的東西上面一般。

行之若尋思著,四處望著。

桌上擺著的水果刀,佈滿了灰塵,髒兮兮的。

她吹了吹灰,猶豫著,咬牙便一刀劃了下去,沿著畫框的邊緣,被塗得五顏六色的皮膠狀的東西裂開了,翻了個口子……露出了一張摺疊的白紙。

抖開……

像是女人的筆跡,很秀氣但堅韌。

父親:

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與秦霖已經收拾東西離開了城堡。

這都是我們的錯,

當初秦霖不願繼承您的家業,您培養之天我們也不反對,甚至有些慶幸,這孩子領悟力強而且聰明極了,又十分孝順一定能將行氏發展到您所希望的樣子。

可是,您卻不能將這兩個孩子因您的意願而湊在一起。

之若,之天都還小。

小孩子不懂事,還分不清情愛,您卻一味的教導之天,告訴他,之若是他的。誰也不能搶,誰也不能奪,只有自己變強才能守住妹妹,才能娶她。

父親,之若還小,還只三歲啊。

父親,秦霖好容易脫離了您的管轄與束縛,

您也要之天再走上他曾經的道路麼……

再這麼下去,會毀了之天的。

您也看到了,小小年紀,他已經有了不符合年齡的可怕,對於這個唯一的妹妹……他的性子甚至有些扭曲了……

父親,我與秦霖商議不能讓事情變得更遭,我們決定帶走之若,過平靜的生活。

請多保重,

祝身體安康!

安繆

最後的字跡有些模糊,紙張也像是被撫摸了很多遍,斑斑淚跡將鋼筆字也化開了,可見像是被後人展開看了許多遍一般。

行之若認真地盯著,手也不自覺地摸了上去。

這是被封存在油畫裡的信……

莫不是被爺爺塞進去的,永遠保存在親人的畫像裡,留以紀念……或是悼念。

她的眼神暗淡了,隱忍著淚光。

如果那本幼年記事簿上記載的是真是的話,

如果白洛兮沒騙人的話,那麼,當初父母並沒有捨棄她,而是帶她一起走了……可是後來卻全死了,只剩她一人被哥哥找回了城堡,也寶寶從而重新做回了行之若。

為何會死?

是意外,還是……

門外隱約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像是僕人們的聲音。

行之若慌忙拿袖子抹乾淨了臉,將信收好。只是……油畫是割開不能修補了,她俯身索性把畫框背對著藏進了原來的檀木櫃後面,忙好一切,四顧望望,平息心裡湧來的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輕手輕腳的把門合上,頭也不會地走了。

這間房子,再也不會來第二次了。

熟悉……

且讓人心怯到害怕。

這一天,直到吃完晚飯,才見行之天回來。

偌大的餐廳安靜極了,僕人們都知趣的退下了,只剩下餐桌上的銀燭臺還仍舊閃爍不停地亮著昏黃的燈火。

“聽說你今天帶了一個男人回來。”行之天的聲音很穩,聽不出喜好,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脫了外套,坐了下去。

行之若低頭,攪和著牛奶,貓似的哼唧著,“白洛兮,哥哥你也認識的……我們碰巧遇上的。”

行之天臉上蕩起了然的笑,眼眸卻是極冷。

“是嗎。”

他那“是嗎”就簡簡單單二字,話也很輕很柔,卻讓行之若沒來由地縮到桌子下面了,仍不住的點著小頭。

行之天也不在多說什麼,他微起身,一隻手奪了妹妹小心捧在手裡的牛奶,聞了一下,淺嘗順便試了溫,蹙眉,朝關在門外的僕人喝道,“怎麼回事,怎麼是冷的,把今天管事的辭了,換一杯熱得過來。”

——||

就知道,每次一生氣了,就拿旁側的僕人開涮……

辭了,

犯得著麼。

行之若眼神飄忽著,望向他那愈發冷冽的眼,做賊心虛的迅速收回了眼。

得,您愛辭就辭。

反正這城堡的一切都是你的。

行之若低頭,雙手伏貼地放在膝蓋上,等著那份熱騰騰的牛奶。

“哥。”

她輕咳一聲,身子不露痕跡的往椅後縮了縮,猶豫了半會兒哼哼唧唧了一下。

“說清楚點,聽不清楚。”行之天抿嘴,不動聲色地將椅子搬過去緊靠著她,抬眼接過僕人恭恭敬敬拿帕子捧著遞來的一杯牛奶。

“住宿舍。我要和他們一樣去皇家學院住宿。”

砰的一聲,

極清脆的聲響,玻璃被砸碎了,牛奶濺出來,滾燙地幾滴沾到了行之若的臉上。

不愧是……熱牛奶……

這個燙。

齜牙咧嘴的,疼。

僕人像是嚇住了,愣在那兒不知該如何是好,傻傻的站著。

行之天沉著臉站了起來,把那礙手的人推來,力度極大,聽見撞著桌上的聲響了,那人卻也疼得沒哼出來。

犯得著麼……又不是僕人的錯,誰都看見了……這杯滾燙的牛奶明明是你死命地往地上砸的。

行之若不動聲色的捂著臉,擼著袖子,擦著臉上溼漉漉的東西,火麻麻的,應該是被弄紅了。

“疼麼……讓哥哥,瞧瞧。”行之天似乎是真的心疼了,眼神專注的往她臉上瞅,手卻摟著她死死的,不讓她掙脫。

“不疼。”

“是麼。”他額頭頂著她的,側頭輕輕的吻了吻她被濺著牛奶的地方,有什麼軟軟的東西滑膩地擦過,驚得她一激靈,他卻眉頭深鎖,手掌控著她不讓她躲,“應該讓你更疼些,這樣就不會想著要搬離我。”

“還是……”他捧著她的臉,指間滑過那紅潤的地方,“你就那麼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嗎?我的妹妹。”

“我已經長大了,我想和他們一樣住在外面,想交更多的朋友。”還有想離開你,離開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堡,越遠越好……

當然,她沒膽子說,只好在心裡默叨唸。

他的手收緊,臉被他沒輕沒重的弄得很疼,被迫地望著他那複雜的眸子,異樣的情愫在裡面翻滾,似乎在發怒又似乎在隱忍。

總之……引人入甚。

“你在激怒我對不對,嗯。”

行之若淡然的望著他,嘴角夠著笑,無辜。

一聲咳嗽突然打斷了兩人“深情款款”的對視。

“少爺,呃……”陳嬸有些無措的搓著手,站在餐桌旁,有些擔憂的望著兩人,最終視線望向行之若,“那個,要不要請醫生,我拿了些冰塊和溼敷的毛巾。”

“不用,我沒大礙。”行之若想起身,朝陳嬸感激的一笑,伸手就想拿帕子,身子卻一踉蹌,無力地又跌坐下了,她根本無法動彈。

禁錮在她腰上的手愈發的緊了,行之天當著陳嬸的面將她摟在懷裡,想要抱起來……她嚇住了,反射性的抗拒,卻被他壓得死死的。

幹什麼……

他想幹什麼,放手。

“陳嬸……”她求助似的看向陳嬸,從他哥哥後面伸著手,想要陳嬸幫忙,推開他……

“陳嬸,之若精神不穩定,看來似乎又要發病了,你讓人幫忙把我房裡佈置一下,我帶她一起睡。”

陳嬸後退一步,吶吶地收回了原本想回握著行之若的手,改為緊緊攥著盤子裡的東西,“少爺,真的不用喚醫生來麼?”

“不用了,”行之天威脅性地死摟著行之若,輕輕地說,“對了,把這些冰敷的東西一起送到我房裡。”

“哥……放我下來……”

“你要乖。”行之天側頭,輕輕在她耳邊吐著氣說,“我親愛的妹妹。”

他輕輕安撫著她的背……

像是被摸到了哪兒,行之若身子一僵,哆嗦著便不再動彈了。

陳嬸一步一步的跟在他們後面,眼神憐憫地望著行之若,無奈地撇開頭,最終嘆了一口氣,默不作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