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十九)
(十九)
(十九)
強嚥下緊接著要脫口而出的話,沈清一邊告訴自己要保持好的教養,一邊端著杯子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然後才放緩了氣息,耐著性子再問了一遍:"請問許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這一回,聲音已完全恢復以往的輕柔舒緩。
許展飛垂著視線,沒有看她,臉上倒隱隱有一絲笑意:"沈小姐和傾玦是什麼關係?"
"朋友。"沈清答得毫不含糊。
"只是朋友這麼簡單?"許展飛突然抬起眼來看她,鏡片後的眼神閃了閃,似乎對她的話不太相信。
"不然,您覺得應該是什麼關係比較好呢?"沈清十分有禮貌地笑著問,心底裡卻大大的不舒坦。被一個才見面不過幾分鐘的陌生人置疑她與許傾玦的關係,即使他是他父親,這也讓沈清不大樂意;
"沈小姐不用這樣防備,我也不過隨口問問。"許展飛倒是難得的好脾氣,微微笑了笑。只是,看著沈清的目光,不易察覺地加深了幾分。
沈清抬了抬眉,不想再繼續這個無趣的話題,於是問:"許傾玦會來嗎?"其實,不來更好。那樣的話,她也可是名正言順地立刻走人。
誰知許展飛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很確定地答她:"大概已經快到了。"
即使心裡萬分不願意,聽了這話,沈清也只好忍了下來。至少,要走也得等他到了再一起走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清坐在書房裡,雙手交叉擱在腿上,也不和許展飛說話,只是無聲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靜靜出神。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內線電話響起,管家在樓下通報:"二少爺來了。"
"我們走吧。"許展飛率先站起來,招呼沈清下樓。
"許老先生,"起身的同時,沈清突然輕輕開口,"您很關心許傾玦,對吧?"
許展飛應聲回頭,微微詫異地看著身後微笑著的女孩子。
"我想,您應該一直都有派人時刻留意他的生活,我說的沒錯吧?"除此之外,沈清也想不出別的理由可以解釋今天發生的事,很顯然,與許傾玦有關的一切,全在這老頭兒的掌握之中。
許展飛只是略一挑眉,看著她的眼神頗為讚賞。
沈清卻不領情,不輕不重地繼續問:"可是,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一直被人這麼'監視'著,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小丫頭,"許展飛終於開口,語氣溫和,"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對他來說半點壞處都沒有,又何必故意威脅我呢?"
沈清微微一笑,"你們父子的事與我無關,我也沒你想像得那麼好心。我只想讓你知道,下次千萬別再拿我當作你達成目的的工具,否則,我可是會唯恐天下不亂的。"
短暫的靜默之後,許展飛哈哈大笑,招招手,"走吧,我今天也只不過是想驗證某些事而已。"
沈清下了樓,看見客廳的沙發裡坐著一男兩女,分別是許君文,許曼林,以及一個看來有些面熟的女人。見她正緊挨在許君文身邊坐著,沈清立刻便猜出她的身份。
沙發上的三人聽見腳步聲,同時了站起來,以大家族標準的教養迎向許家的權威。然而在看見沈清後,顯然那一對兄妹都微微愣了愣。
"沈清!"許君文首先出聲,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沈清點了點頭,笑道:"好久不見。"
她看著那張生動的臉,迅速而奇異地感覺到心底那一份不同以往的平靜。這是否說明,她對他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逝去?
跟在後面的許曼林左右看了看,在確定許傾玦不在場後,才帶著狐疑的表情走到沈清身邊,以極低的聲音問:"就你一個人來的?"
"嗯;
。"微微點頭,沈清也不方便多解釋什麼。
見許曼林在身邊露出更加不解的神色,她也沒心思顧及,只是在想,明明剛才通報說許傾玦已經來了,可為什麼還不見人。
正在疑惑間,原本緊閉的淡黃色大門被人從外推開。門口,除了著白色工人服的傭人外,許傾玦一襲黑衣黑褲,冷冷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二少爺!"管家候在門邊,想要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卻被他揮手格開。
"沈清在哪?"許傾玦只是站在原地,語調極為冷淡。
"我在!"回應聲脫口而出。
直覺地,沈清想都沒想就直接穿過長長的客廳,走向門口。
直到自己的手被來人柔軟地握住,許傾玦臉上的表情才稍稍柔和了一些,但眉目間仍是一片揮之不去的冷凝,他兀自站在門邊,也不說話。
沈清看了有些擔心,因為即使平常他再冷淡,也從不至於像此刻這樣。沈清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感受到許傾玦身上所散發出的怒意。
所以,她不由得緊了緊他的手,再次輕聲說了一遍:"我在這兒。"
而此時此刻,客廳裡一眾人等,全都以一種或深邃或疑惑或吃驚的表情,怔怔地看著門口二人。
許展飛重重咳了一聲,打破短暫的沉靜。他朝沈清擺了擺手,沒什麼感情地說:"一起過來吃飯。"說完,輕輕瞟了一眼那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邁著步子走向飯廳。
從什麼時候起,他的兒子竟會任由別人牽著手卻像習以為常一般?沈清這個女人的地位,他果然沒有猜錯。
聽到許展飛的話,沈清抬頭看了看身側的人,等著他的意見。
只見許傾玦依舊冷冷地開口:"我不是來吃飯的。"
說完,他拉著沈清,轉身要走。
"你是在氣我把她帶到這裡來嗎?"隔著不算近的距離,許展飛提高了聲音問。
"如果你不願意,大可不必過來。"
話音一落,向前走了兩步的許傾玦突然停了下來,微微側了側頭,語調冷然:"這種事,希望你不會再做第二次。"
好凶!沈清暗暗咋舌。
雖然她也不太喜歡這個老頭兒,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對父子的對話是這樣進行的。
她抬頭,看了看許傾玦冷峭的側臉,剛想再看看另一位是什麼表情,可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子便已經被身側的力量帶著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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