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十八)
(十八)
許曼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擔心:"沒出什麼事吧?怎麼提前離開了?"
"沒事。"許傾玦緊抿著唇,動作緩慢地坐回大床上。
"那就好。"那邊顯然鬆了口氣,然後接著說:"爸讓你明天回家,家庭聚餐。"其實,許曼林省了一句沒說。這次聚餐,是為歡迎大嫂喻瑾瓊正式進門而設。
"我沒時間。"許傾玦閉著眼淡淡地說。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早猜到了。反正我話已經帶到,任務算是完成了。"作這對父子的傳聲筒向來都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掛了電話,許傾玦摸到浴室衝了個澡,再出來時,聽見外面的雨聲逐漸大了起來;
。床頭鬧鐘報時十一點半,他捏著安靜的手機,想了想,按下了關機鍵。
過道的另一邊,房間裡的沈清睜著眼直到午夜才睡。原本想打個電話過去試探他生氣沒有,誰知道先是一陣忙音。等她洗完澡再試時,許傾玦的手機顯然已經呈關機狀態。聽著服務檯機械的女聲有禮地說著sorry,沈清的胸口更像是堵著一塊大石--明明現在最應該說sorry的人是她嘛!可偏偏沒有機會。
窗外的雨下得噼嚦啪啦。她鬱悶地倒在床上,拉過枕頭捂著耳朵,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沈清頂著蓬鬆的頭髮,抓了麵包和雨傘便匆匆出門。睡過頭的後果之一,便是她完全沒時間去按照昨晚臨睡前的預定計劃,直接敲許傾玦的門道歉。
出了地鐵站,她踩著溼漉漉的地,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得以準時到達雜誌社。心裡掛著事,手腳卻反而更加麻利起來,再加上前一天已經把今天要用素材準備得差不多了,於是沈清以極高的效率解決了一天的工作。下午四點,大部分記者都出任務去了,而她也給自己找了個恰當的理由,提早下班。
回家的路上,沈清路過超市,特意進去買一大堆材料,準備晚上做頓好吃的來彌補一下昨晚犯下的愚蠢錯誤。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在面前平穩地停下。
從副駕走出來的撐傘男人,沈清見過,就是昨天宴會上遣散記者的中年人。
"沈小姐,你好,我們昨天見過的。"他的笑容仍像昨晚一樣彬彬有禮。
沈清神色未變地回應:"你好。"
男人仍十分禮貌,用手比了個"請"的動作:"董事長想和您見一面。"
一抬眼,見沈清暫時沒什麼反應,只是微微歪著頭看他,於是又再補充道:"二少爺一會兒也會過去,請放心。"言下之意,是讓沈清不要懷疑他們有惡意。
呵!沈清嘴上沒說話,心裡卻在暗笑。
就算是有錢人家,但有必要非得這樣擺譜麼?
況且,她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哪需要這樣鄭重其事地特意派人來請她去見面。
董事長……經過昨晚,她當然知道這個董事長是指許家最老地位也最高的那位。可是,他有什麼理由非得見她不可?
所以,她眨了眨眼睛,看著中年男人,問得有些無辜:"我和你們董事長並不認識,為什麼要我去?"
"這個,我也不清楚。"笑容可掬的臉上滿是耐心,"但是我想,作為二少爺的朋友,被邀請回家吃餐飯,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這一回,沈清是真的笑出聲來了,"消息還真是靈通啊!"不得不佩服,連面都沒見過,那位許家老頭兒就知道自己是他兒子的朋友,並且,能夠讓人在回家的路上直接堵住她。
"那好吧。"她想了想後點頭,緊接著卻為難地看著剛買回來兩袋滿滿的東西,"可是,能不能先等我把這些放回家?"
"放在車裡就好,等一下再送您回來;
。"車門輕輕地被打開。
"那,多謝了。"沈清不再多說,收了傘直接鑽進後座。
很快,車子開始平穩地向郊外別墅區駛去。沈清坐在車裡,望著被雨滴模糊了的窗外風景,有些心不在焉。她當然不認為此行只是吃頓飯那麼簡單,但雖然對於許家的舉動滿是好奇,心底裡倒真沒怎麼去擔心。
一路上,她只是在想,也許許傾玦與他父親關係不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那位素未謀面的老人做事是那麼的詭異。
許傾玦開著電視聽完一段傍晚新聞後,首先想到的就是,沈清現在大概正在回家的路上。
連他自己也在暗暗訝異,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那個溫柔細心卻又時而霸道專制的女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他的生活。
他為自己倒了杯水,才喝了一口,電話鈴便響了起來。
"二少爺。"
"……什麼事?"其實不用問,他也幾乎能猜到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的目的。
"總裁請您現在回家。"
許傾玦在桌邊坐下來,同樣的話,他不想再說一次。於是只是冷冷地說:"以後不用再打電話來。"
剛想結束通話,那邊又及時傳來聲音,阻止了他的動作:"沈清小姐也在這裡,希望您能過來,大家都在等……"
"啪"的一聲,許傾玦合上手機,冷著臉站了起來。
"……總裁,那邊掛斷了。"
"沒事,你先出去吧。"許展飛坐在皮椅裡揮了揮手。
"是。"
早前接來沈清的中年男人退了出去,隨手帶上了書房的門。
偌大的室內,只剩下一老一少。
沈清盯著臉上已顯老態但依然滿面威嚴的人,不禁皺著眉問:"這是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地被直接帶來書房,卻又被丟在一邊,看著那個算是管家的中年男人打電話給許傾玦,其間還提到了她。
沈清自認不笨,即使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光從管家的話和語氣中也能猜出**分。
很顯然,許傾玦並不想來,但他們似乎在拿她來當作迫使他前來的工具。
無緣無故被"請"來這裡打亂她的計劃已經令人很不爽了,如今,他們又把她沈清當作什麼了?!所以,和許展飛說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僵硬,帶著隱而不發的怒意。
反而許展飛似乎並不太在意,只是擺擺手,端起茶杯,心平氣和地說:"沈小姐,茶快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