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五十一

作者:鏡中影

五十一

田然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這樣的狗血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在雅士,她一場豔舞引發男人們的爭風吃醋,一些挑逗使得男人動用拳頭時,戰爭也不曾波及到她。但在她“洗心革面”後的這一天,在田氏大樓的大堂裡,在諸多上班族的注視下,她差點就成了兩個男人一場拉鋸戰的爭奪對象。

在這個時候,幸好有田先生在。

出於對上司對長輩的尊重,兩位年輕男人戰苗初起,便在田依川的勸止中壓抑下來,一行人舉步到了附近的餐廳,要了一個利於談事的包間。

“我要和然然單獨談談。”端木輒說。

“必須是她想和你談。”肖潤說。

“肖先生,我不認為你有資格干預。”

“端木先生,我不認為你有資格勉強別人。”

“你什麼時候成了然然的代言人?”

“我不認為我是然然的代言人,但我有責任不讓別人打擾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你……”

“咳!”田依川乾咳一聲,以提醒年輕人自己的存在。“這個……鑑於二位涉談的問題與我女兒有關,我認為二位不妨諮詢一下我女兒的意見。”

雖然看到這些出類拔萃的後起之秀為自己的女兒小動干戈,是件小有成就的事,但他不認為女兒喜歡看到。“然然,你的意思是……”

“我想安靜的吃完這頓午飯,下午還有工作要做。”

“然後呢?”田果兒湊來一腳。

“然後,該談的我會談。”田然望向端木輒,“在我想談的時候。”

“那你什麼時候想談?”終於收穫了她目光的端木輒問。

“至少不是在用餐的時候。”

“好,今天下班我來接你……怎麼樣?”

田果兒“卟哧”笑出聲來。這個端木輒的表情實在是有趣。前面是一句用習慣了的命令句式,轉念間,又加上了徵求用語,表情也相應轉移,讓她這個旁觀者看得煞是過癮呢。

“好。”田然點頭。“不過你不用來接我,告訴我地址,我會自己趕過去。”

“我會打電話告訴你地址。”端木輒站了起來,“幾位慢用,今天的午餐算我請,我先走一步。”

他走了。但在座每個人都知道,不管他走不走,這頓飯無論如何是吃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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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我在這裡等你?”把車停穩,肖潤再問。

“真的不用。”田然莞爾。“我知道安琪打了電話給你,快點過去看看她吧。”

“那……你有什麼事要打電話給我。”

“OK。”

從肖潤的車裡出來,目送他把車拐出了麗人咖啡吧的停車區,呼嘯而去時,田然方轉身,肩頭卻撞上了一個厚實的胸膛。

“我在想,你還準備看多久?”端木輒一臉的要笑不笑。

“別說得這麼酸,我會以為你在吃醋。”田然嗤聲,瞟他一眼,徑自走了過去。她不知道他選這家咖啡吧有沒有額外的用意,但她希望今天從這裡走出去後,會是真正的結束。

要過了咖啡,田然又發現,他們此時所坐的,正是上一次的位置。除了時間不符外,她和他像是在情景再現。

“盈心住在我的公寓,只是藉助。”咖啡送上,確定不會有人打擾,端木輒開口,直奔主題。

為了不讓心情受黑色影響變壞,田然要得是一杯拿鐵,她無意識的攪拌下,白色的泡沫愈發膨鬆,在燈光下呈現出了一個個五光十色的泡泡,然後,她用湯匙打破了那些泡泡。

端木輒盯著她事不關己般的動作,控制住想一把掐死她的衝動,“大約三週以前,我在錦華大酒店的電梯裡遇到了盈心。她被她表哥表姐灌醉了,並把她留在了有一個男人在內的房間裡。趁男人上洗手間的工夫,她逃了出來。對這種事,我不可能置之不理,酒店門口,章欣的哥哥章越琛現身要人,我把她帶走了。”

田然依舊毫無反應。

他很想抬起她的下頜,看清楚她的眼睛,也看清她的心底,但他選擇先把話說明。“章越琛親口告訴我,謝盈習是章家的遠房親戚,她的父母都在章家的企業供職,依靠章家的庇廕生存,她從小到大的讀書費用也是章家買的單,所以,章家認為有資格利用她的所有資源,包括身體。她不肯服從,當然意味著失去章家所有的給予。工作沒了,父母好像也不能原諒她,意味著她無家可歸。我媽把她安排進了端木公司。你看到的那晚,我剛從上海回來不到兩個小時,並和她談過,認為她繼續住在我家裡多有不便,安排她暫時住進那棟閒置的公寓裡。而住進公寓以前,她和我媽形影不離。我和她惟一的一次兩人外出,就是在麵館的那次,她一份設計圖被客戶採納當場付了訂金,她為此很高興,執意請我吃飯。”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端木輒凝眸在她瘦下去的小臉,“如果還有什麼問題,我可以打電話把盈心叫來……”

“不用了。”田然抬眸,“我沒有懷疑你的話。”

他會費心解釋,已經讓人意外了,他更沒有必要再去費力編織一個謊言。

以謊言為女人編織夢境,那是下流者的遊戲。而他不是。他從來不會在任何女人面前隱藏自己的博愛多情,從不避諱地向渴求專一的女人昭示自己的不能給予,並示意遠離。他不下流,只是多情到殘忍。這一點,她初進雅士時即已領略。

“那麼,我們和解了麼?”她又垂下了眸,細密的長睫覆住了兩汪靜潭,他無法從她臉上看出端倪,有點心浮氣躁。

“端木,我上一次在這裡說得是結束,對不對?”

“你……”端木輒眯細了眸,“這一次,你想說什麼?”

“我們分……”

“住口。”

“我們分……”

“我說住口!”倏間高漲的怒氣,打端木輒深刻的五官間迸發出來,擰扯了他粗濃的眉,揪緊了他寬長的唇,兩隻鼻孔如被激怒的獸般吸張,一雙眼內更是波濤洶湧。“你以為這一週我像個白痴般的到你家裡等你給你打電話拉你到這裡說一堆的話就是為了聽你說出這兩個字的嗎?”

“你小聲點!”此時正是咖啡吧的上座時段,在靜幽的背景音樂、迷濛淡紫的燈光光線中,每個人都是輕聲細語,他如此且疾且快的噼啪有語,理所當然地讓他們成了眾矢之的。

“你還有心思管我小不小聲?”端木輒冷厲的視線向翹首望來的諸人一掃,不必多說一字,已經把所有的好奇打壓了回去。而後,他驀地站起,扯起她,“走!”

“去哪裡?”

“去找謝盈心!”

“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你找別人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