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七十八
七十八
一年。田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流浪生活竟然持續了一年。
這一年裡,她在不同的城市間輾轉,不同的風景間輪換,也結識了不同的旅伴,有男人,有女人,多了幾個談得來的朋友,也處理了幾段差點上升到曖昧的男女情愫。
她到比利時看望了何玫,到美國探望了童真。前者仍然一個人,還在用時間來消化那段苦戀帶來的苦果,但已經學著開心快樂;後者再度結婚,並在婚前很明確地告訴丈夫,如果離婚,她要分一半財產,以為此制定了婚前協議,省得以後打起離婚官司來麻煩。童童的丈夫告訴她,因為愛妻子,哪怕短暫,也要擁有和她相守的時光,不管未來如何,至少這個風一般的女子曾為自己停留。
玫玫和童童,一個痴情得令人心疼,一個薄情得讓人心悸。
人生這條長路上,每個人走起來的方式都不盡相同,在到達下一站前,誰也不曉得等在前面的是怎樣的風景。沒有目標,會讓人無所適從,目標太明確,又會少了意外和驚喜……人生啊,可以枯燥到讓人想尖叫,也可以複雜到讓人想逃跑,因為,是人在生活;因為,人是這世界最複雜易變的動物。所以,有那麼多人渴望愛情,只因為在所有的情緒中,愛情是最有可能產生永恆的一種——雖然負心薄倖處處可見,但矢志不渝也時有發生。
沿著,她看著風景,也把這些心情整理了再整理,沉澱了再沉澱。終於,她回到了家中。
“喂,你把自己曬得這麼黑不隆咚的,真的很難看知道嗎?”
“知道,你已經說了不下十幾遍了。”洗過澡,穿著寬大睡衣,躺在床上,本該好好睡一大覺的,奈何旁邊有一個人不肯把清靜留下給她。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自己曬得那麼黑?”田果兒不想承認,她其實是有點小小嫉妒。她沒見過一個變黑以後還可以這麼漂亮,配上那頭燙成碎卷又染成栗色的長髮,原來的白皙甜美被野性蓬勃所替代,漂亮得過火,臭姐姐。
“我也不想,防曬霜,隔離露我一樣沒少,但戶外活動過久,還是變成了這樣,可以了吧?你能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了?”她做了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縱算飛機上已經補過眠,但她仍然很想把自己放平在寬大的床上與周公老人家進行一次正式的會晤,二小姐可不可以饒過她?
“不行!”田果一下子撲上床,“你還沒說,你在旅途中,有沒有什麼豔遇?”
“……嗯……有。”田然已經陷入半睡眠狀態,無力支應著這個有多動兒嫌疑的妹妹的拷問。
“有?”田果兒立刻興趣高漲,尤其瞥見到隨著踩踏在實木樓梯上的腳步聲出現在房門前的人影時,興奮更是不可遏制。戲劇是一門在衝突中產生的藝術,這個端木輒來得有夠快,致使她的眼福也來得迅速,很好。
“什麼樣的豔遇?哪國人?法國人?美國人?還是自己的同胞?只要不是日本人,我都挺你!”
“嗯……”不管田果兒說了什麼,她都無力反擊。
“法國人浪漫,美國人熱情,這樣的豔遇最能產生豔遇效果,是不是?”
“……嗯。”
“哇,不會吧?你該不會不止一段豔遇吧?”田果兒誇張地吸氣,抱頭痛嚎,“你在讓我嫉妒!我要代表月亮懲罰你!”
拜託,這個田二小姐犯得這是哪門子老套的毛病啊?田然眼皮沉得千斤重,意識淪陷得一塌糊塗,毫無威脅地推了幾把,最後也就任她壓到了她身上,只要能讓她睡覺,隨便她了。儘管隨後感覺“她”的懷抱緊得有點過分,也沒有力氣叱責。
從日懸正中睡到日落西山,她能感覺加諸在身上的力量始終沒有消失,在將要清醒時,認為自己有必要和她親愛的妹妹談一次話,矯正她有點偏多的戀姐情結……她睜開眼,看見了端木輒的臉。
“睡醒了?”他問。
“你怎麼……”
他覆首含住她的唇,一個很濃熱很長久的吻過後,用沙啞的聲嗓說:“如果我下一次聽到你再問怎麼會出現,就這麼對付你,不管什麼場合。”
“你發燒了?”田然抬頭去撫他的額。
他則沒好氣地抓下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你一去一年多,回來就這句話?”
“想我了?”她挑著眉梢,一個淺淺酒窩出現在唇角。
他瞪著她,不再說話。
“生氣了?”一年不見,田然依然記得如何逗惹這個男人的火氣,很沒有誠意地拍著他的後背,“小朋友,別生氣,阿姨給你糖吃。”
“好,給我糖吃!”他大喊著,壓住她討吻,兩手則不老實的探到她的睡衣裡囂張遊走。
田然當然不可能讓他稱心如願,翻滾著躲避他的吻和手,手腳並用想把這隻巨形蜘蛛從自己身上甩下去。
咚、咚、咚。隨著很有節奏感的敲門聲,田依川沉肅的聲音響起,“複姓端木名輒的小子,你別忘了這是在我家裡,給我老實點!”
端木輒攢起濃眉,小小聲地問懷中女人:“你有沒有發現人一旦年紀大了,就容易做一些不討人喜歡的事?”
田然回之一拳,“我發現你很欠揍,敢在我面前這麼說我爸!”
端木輒以齧咬她的柔軟唇瓣作為報復,“你不是想過報復他嗎?現在一笑泯恩仇了?”
“你怎麼知道?”之前,他們除了做床上運動,也隨意向彼此透露過很多事,但惟獨她對田先生揣著的複雜心結,因是她心底最深的隱私,沒有提及一字。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是端木輒,而你是田然。”
“這什麼邏輯?”
“端木輒和田然的邏輯。”端木輒又低頭親她。他發現自己親不夠她,此時她臉上沒有任何化妝品的妝點,健康而紅潤,明眸皓齒,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Honey,我可以幫你報復田先生哦。”
田然挑眉。
“作為交換條件,你要以身相許。”
她噗聲失笑。
“為了讓我相信你的誠信度,還需要法律的保護。”
她眨著大眼睛,倒要看他在耍什麼寶。
“所以,我們結婚吧。”一枚鑽石戒指套上了她左手的無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