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二十五章 有緣人
第二十五章 有緣人
玄青先是不解的眨眨眼,叫什麼?好像是叫她……將軍。
玄青哆嗦一下,往後退一步:“公子饒命啊。是慕華姑娘。慕華姑娘。”
顏華這才滿意點了點頭,神色恢復如常,起身走了出去,玄青暗暗鬆口氣。
院子裡原本嘀咕著洗衣服的小童忽見顏華朝這邊走過來,趕緊起身,悄悄把溼漉漉的手背到後面,眼睛閃爍,飄忽不定:“公子……那個,那個……慕姑娘洗好了……我就是……就是幫忙檢查干淨沒,對,檢查干淨沒。”
“哦?”顏華似笑非笑瞄了眼盆,小童立馬憋紅著臉擋住盆。
“可乾淨了?”
在顏華打趣的注視下,小童臉已經憋成了絳紫色,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不敢再吭聲。這時已經換了件乾淨衣服的慕華開門走了出來,看到小童背到身後滴水的衣服,她眨了眨眼,權當沒看到,臉不紅氣不喘問道:“你來幹嘛?”
顏華含笑轉身,迎風看去,似笑非笑的勾唇,已是芳華無限:“帶你參觀下本公子我的寒舍。”
聞聲,慕華不自覺的蹙眉:“不去。”
“那明日你陪我去赴宴。”
“不去。”
“說來前幾日有人送我一批不錯的竹子,若是現在親手栽種了。明年春上,就可以親手挖一些新嫩的竹筍來吃……”
顏華是可惡的。慕華一直知道。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原來雲國赫赫有名的第一公子,竟然就是這隻狐狸。
此刻,為了幾株新嫩竹筍的慕華,臉色沉著,不悅的哭喪著臉坐在馬車裡。
相比之下,她對面的顏華心情卻是極好的,一路上眺望著車窗外過往的人群,唇角笑意未下。
今日的顏華白衣墨髮,一根發呆束著他髮梢末端。長長的髮帶垂在他的膝蓋上,明明是慵懶的扮相,他卻硬是演繹出一股優雅脫塵。
慕華和顏華剛好相反,她是一襲黑衣,髮絲用玉冠束起,臉上帶著一面白色面具。
馬車在山腳停下,慕華起身正欲下去,卻被顏華按住。迎上他警告的眼神,慕華恍然,可不是,現在他是少爺,她不過是個跟馬小廝。
慕華也不吭聲,等著他先下去之後,她才跟著彎腰走出車廂。待站穩後,慕華抬頭本是無意的掃了一眼,霎時,一片火紅刺進她的眼中。
這是……涅槃楓林……
慕華呼吸有些不穩,面具下的臉有些蒼白。
顏華眼中閃過一片亮光,問道:“你來過這裡?”
“沒有!”慕華回答的太快,快的心虛。
在顏華揶揄的眼神中,慕華握緊拳頭,撇過去臉。
恰在這時,一陣悅耳的呼喚聲由遠到近。
“顏哥哥。顏哥哥!!”
顏哥哥?
慕華打個寒顫,下意識朝顏華看去,只見他臉上的笑意不增不減,朝下馬車的人含笑點頭打招呼:“雲。”
來人一襲灼眼的火紅羅裙,櫻桃小口硃紅不點而豔。一頭秀髮綰成花朵的摸樣,由幾根同色火紅髮帶貫穿束著,隨著她的奔跑,火紅髮帶隨風起舞。
女子腰別一根紅色鞭子,手腕綁著一串鈴鐺,一舉一動之間,叮叮噹噹的響著清脆的聲音。
原來他喜歡這種紅辣椒?口味可真重。
慕華不自覺往後退一步。將她眼中的鄙夷看在眼裡,顏華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怎麼?就看到哥哥,沒看到我?”桑灼不悅的嘟嘴,玉手摸上腰間的鞭子,兩眼瞪大冒火,完全是一副你敢說是就試試看的摸樣。
跟在她後面的桑雲一襲青衫,清俊的摸樣讓人眼前一亮,他唇間的淺笑更讓人看著心裡舒暢。
“你看看你,再這麼下去,就是顏華也受不了你的。等你把顏華嚇走,誰還敢娶你。”
桑雲笑著打趣自家妹子,餘光掃向顏華身後的人:“這位是?”
“哦。我新招的隨從。”
“隨從?”桑灼握著皮鞭繞著慕華轉了一圈:“哪有隨從穿這麼好布料的衣服的?”
話音未落,她倏地揚手,一鞭子朝慕華掃去。面具下,慕華淡淡的看了眼桑灼,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
當鞭子快要打在慕華身上時,顏華閃身擋在前面,輕易握住她的鞭子,淺笑道:“灼妹功力進步不少。”
聽他這麼說,桑灼原本因為他出手的不悅瞬間化成了興奮:“是吧是吧?我哥哥也這麼說。”
桑雲掃了一眼慕華垂在身側的右手,他雖然不懂醫書,卻也能看得出,這人右手已經殘廢,這樣的人,顏華為何會留她在身邊?不過這也不是他能管的。
桑雲笑著移開眼睛,道:“我們上去吧?前幾日我們來時,楓葉還沒今日這樣紅。”
“恩。”
顏華走了幾步。見慕華沒跟上來,扭頭挑眉:“怎麼?還要本公子揹你嗎?”
面具下慕華冷哼一聲,一想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便淡淡道:“好啊。”
“你這不知好歹的傢伙。手廢了還有什麼資格留在……”
“妹妹!!”桑雲見顏華因為她的話眉頭微蹙,立馬揚聲打斷桑灼的話:“還不趕緊道歉。”
“哼!本姑娘憑什麼對一個廢人道歉。”桑灼更是不悅,握緊紅鞭,恨不得衝上去鞭子伺候。想讓她堂堂桑家大小姐道歉?窗戶都沒有。
“道歉?”顏華眉頭散開,笑的溫潤,讓人聽不出喜怒,卻讓桑雲暗叫不好:“她本來就是半個廢人。桑妹也沒說錯。”
“哼!”聽他這麼說,桑灼底氣更足了。握鞭正欲朝慕華走去,誰知慕華與她擦肩而過,站到顏華面前,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顏華的雙眸依舊是淡淡的笑意,慕華的眼神又淡又冷,可他們兩人相望的感覺卻讓桑灼很是不爽。
“惡趣味不改。”慕華鑑定完畢。
“本公子有嗎?”
慕華冷哼一聲。越過他朝山半腰走去,桑灼見她這麼拽,活像她才是顏華的主子,氣的桑灼氣不打一處來,正欲去教訓教訓,卻被桑雲握住手臂。
桑雲若有所思的看向慕華冰冷的背影,搖了搖頭:“別鬧了。我們也上去吧。”
“哼!算‘他’跑的快!!”
顏華回頭看他們:“不走嗎?”
桑灼立馬換上美滋滋的笑,站到顏華左側,一路上興奮的手舞足蹈,又是哼歌,又是邊走邊跳。惹得兩位少年一路上低笑不斷。
三人走到山半腰時,桑雲停下腳步,慢步走到橫在山半腰處的石碑前。他抬手輕柔的摸著石碑。那股柔情的摸樣,方若在撫摸一位傾國的姑娘。
石碑大約有半人高,上面的字跡明顯是被利器在頃刻間雕刻而成的,字句間,蒼勁中不乏柔美,娟秀中不少勁氣。
“千秋功名,一世葬你。”桑雲溫和的念出字跡,他的聲音透著絲絲感慨,和一抹說不盡的疼惜:“聽說,鄰國戰神木經年曾經來過這裡。刻下這字。等到深夜,竟沒一人知道她孤身一人來到這裡為的是什麼。”
“咦?這石碑怎麼是斷的?”桑灼好奇的摸了摸裂痕,這裂痕縱跨石碑中央,將其一分為二,似是充斥著濃濃的恨意和絕望。讓人看得心驚。
“誰弄斷的?”桑灼好奇的看向桑雲:“這麼狠?”
桑雲搖頭感慨:“不知道,有人說當年木經年在這裡埋下了藏寶圖,所以前仆後繼來了許許多多的尋寶人,但都未果,有些人憤恨不平,就將石碑給擊碎了。”
“切!木經年強霸我國那麼多領地城池,死了活該,這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哥哥你幹嘛為她嘆氣啊。”
桑灼言語中都是鄙夷和快意,讓桑雲更是無奈的嘆口氣,指腹一點點撫摸過劍痕,輕聲道:“功高蓋主,少年芳華,那樣一位叱吒絕色人物,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她埋了東西?”一直沉默的顏華忽然開口:“什麼東西?”
“不知道。有人說是藏寶圖,有人說是天大的秘密。但無人知曉。木經年已死,只怕這秘密,只能等到有緣人來破解了。”
桑雲又遺憾的深深嘆氣,扭頭看向妖冶的楓葉,繼續往山上走,桑灼蹦跳著跟上。
顏華似笑非笑掃他們一眼,見他們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這才抬起腳,繞著石壁轉了一圈,忽然掃到裂縫中一抹白色,他兩指為劍,劍氣逼近那抹白色,一面絹帕隨風飄進他手中。
同一刻,石碑轟隆隆應聲破碎。
他攤開絹帕,先是一愣,後勾起眉頭,愉悅的低笑出聲。
走到一半發現顏華沒跟上來,桑家兄妹沿路返回,見到的,卻是一灘亂石廢墟。
桑雲見此,哭笑不得搖頭:“原來,有緣人是他。”
過了會,慕華漫步下山時,隱約聽到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喊著“顏華”。她挑了挑眉,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走幾步,慕華就看到焦急找人的桑灼,以及,盯著某處若有所思發呆的桑雲。慕華順著桑雲的視線看去,無意撇到一地碎石,先是一愣,反射性抬頭朝山頂看去,諷刺的冷哼一聲,繼續朝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