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四十二章 節操
第四十二章 節操
由於芯蕊的臉之前已經開過刀,潮鳴仔細檢查過後,清冷的說了一句“半年內不易再度開刀。只能用藥物暫時調理身體。”
因此,芯蕊恢復原本面貌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以前最不在乎容貌的芯蕊一反常態,按時的用藥不說,還按照潮鳴說的,每兩個時辰仔仔細細的用溫毛巾敷臉之後,認認真真的按摩臉上的穴道。
陵南每每都若有所思的盯著按摩臉的她,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有次沒忍住,他忽然脫口而出:“切——就算以前長得如何標誌,現在這副尊榮是個人見了,只怕也敬而遠之了吧。”
話飄到芯蕊的耳朵裡,芯蕊一把握住黑色的鞭子朝著陵南往死裡打。只見陵南狼狽的連滾帶爬閃躲著,臉上卻沒了先前的苦惱。
午後,小童和汪蘇淺衍化三人上街去賣字畫去了,家裡最近多了一倍的人數,額外增加不少開銷。以前衍化一幅字畫就夠他們吃上至少一個月了。現在衍化任務量卻大了。昨晚和汪蘇淺連夜趕出來兩幅今天就拿去給賣家了。說賺了錢多買點東西回來,今晚改善伙食。
原本潮鳴總是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與人接觸,不知何時,有一天午後,他拿出一個棋盤放在石桌上,第一天衍化與之對弈,穩穩的輸了。第二天汪蘇淺臉紅著上了,鐵青著臉下了。第三天,小童哆嗦著手,手指還沒摸住棋子,一股遛身嚇跑了。
自此,石桌無聲的留給了獨自下棋的潮鳴,之前退下來的方桌子被他們三人合力搬到了院子,成了他們三人新的根據地,偶爾他們斜睨偷瞄幾眼潮鳴的棋盤,三人都會唏噓許久,感嘆原來棋子還能下在那裡。
慕華掃了一眼黑背相間的棋子,手上輕柔給芯蕊按摩著臉。芯蕊席地跪坐在鋪在地上的厚厚的墊子上,頭躺在慕華的腿上。偶爾芯蕊惡狠狠的瞪某人一眼,蹲在地上與她對視的陵南嬉皮笑臉的狼笑著,得瑟的摸樣讓芯蕊牙癢癢,恨不得撲上去大口使勁兒的咬幾下解恨。
每天這個時候陵南的臉上都是陽光明媚的。因為慕華給芯蕊按摩的時候,平時總是炸毛的野貓總是乖順如波斯貓。這個時刻,無論陵南如何逗弄,某隻貓只能幹瞪著眼不敢扭動一下,儘管之後,這野貓的爪子總要在他身上流下解恨的爪印。
這天,慕華看了眼冒火的芯蕊,再看看得瑟的陵南,她淡淡的忽然輕聲問道:“芯妹啊。你覺得餘煒哪裡最好?”
“他?”芯蕊想也不想回答道:“忠貞不二。到現在還是童子雞一隻。不會拿女子的容貌說事。沒有噁心的有色眼睛。”
“恩哼。”
慕華笑而不語,掃了一眼再度臉色便秘的某人。
童子雞。有色眼鏡。忠貞不二。
他陵南從小就知道鑽進美女的裙襬裡,估計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貞操給了誰了。
有色眼睛?雲國誰不知道他陵南只愛摸樣絕色的美人,稍微略差一點的姿色,人都不帶瞅一眼的,唯恐恐汙了自己高傲的眼睛。
忠貞?紈絝子弟,風度少年,煙花風流薄倖種……數不勝數的美名還真沒有一個和忠貞掛上邊的。
陵南唇角抽搐,哭喪著臉,笑的比哭還難受。得嘞。以往每件得意的經驗,到了野貓這裡,那可都是紅叉叉的敗筆啊!!
前途……
陵南茫然啊。
陵南囧長臉,慕華卻滿意的笑了。看來他這次真是認真的了。
慕華再次問道:“芯妹,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有次我們出門遊玩,不是看到一對夫妻在吵架。”
“恩恩。我記得。”芯妹豪爽接道:“當時你說,每個人的一生太長太久,一不小心走錯了一步就會犯一個錯誤。特別是當人在人生低谷的時候,什麼荒唐的事情都該值得原諒的。因此,人應該都給對方一次改過的機會。更給自己一次機會。”
她聲音剛落,陵南眼睛頓時迸發出七色雲彩,潮氣蓬勃了。指尖夾著白子的潮鳴愣了一下,悠悠的盯著棋盤的死局,緩緩的將棋子放回到棋盤裡,清冷的月光斜斜的掃了一眼院外。
“不請自來的鳥兒不是好鳥。”
慕華雙眼微眯,輕拍芯蕊的肩膀:“好鳥該知道什麼樣的蟲子自己才能吞得下去。”
芯蕊揉著臉頰,靈動的大眼狐疑的看向慕華,腿還不忘踹向陵南:“鳥?”
陵南瀟灑的閃躲一旁,斜靠著柱子,悠閒接道:“今晚要蒸煮小鳥吃?”
潮鳴不慌不慢的撿著白子放進棋盒:“怕只怕小鳥的死亡引來禿鷹。”
小鳥?禿鷹?好鳥?
芯蕊不解的眨巴眨巴眼,一個人影忽從腦海閃過,想起自己的行蹤總被那人掌握,再蠢笨的人也能明白過來了。
龍炎竟然派人監視她?
芯蕊兩眼冒火,殺氣騰騰中,慕華抬手拍了拍她的拳頭。
也是。現在還不能動手殺了外面那些暗衛。目前為止,他們尚不知木木的身份。若動手殺了,肯定會引來他的狐疑。
芯蕊不甘心的冷哼一聲,猛的扭頭看向陵南,惡狠狠道:“遛鳥去不去?”
遛鳥?她這是打算用自己引開那些暗衛?
陵南抬手遮住暖暖的陽光,笑的好不瀟灑:“好啊。小爺也挺喜歡遛鳥的。不過,小爺想四處走走,可沒有什麼目的地。”
四處走?
芯蕊咬咬牙。這樣也好。帶著那群暗衛四處亂轉,擾亂他們的視線也好。
芯蕊擰眉點頭。她一門心思在慕華身上沒有多想。慕華卻是明白這陵南肚子裡打的注意。他是想帶著芯蕊到處閒逛,以此躲開芯蕊可能和餘煒見面的機會。
慕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陵南唇角狡獏的壞笑,也不點破他那點私心。陵南從前再怎麼胡來,對芯妹卻是真心相待的。這點自信,慕華還是有的。
“木木……人家好捨不得你。”芯蕊趴在慕華背上,扭曲的臉緊貼著慕華彈指可破的粉臉親密的摩擦,兩人的臉頰緊緊貼著,有慕華的襯托,芯蕊燙傷的臉更顯得悽慘和醜陋。
慕華側臉溫柔的撫摸著她奇醜無比,笑的溫柔:“乖。趁這次機會和陵南到處走走也好。以往每年,我們都會到處去走走的。玩膩了,到時候你可以和陵南一起去陳國找我。我在那裡等你。”
“切——誰和他一起。花粉男,到處放電,都不怕瞎了自己的眼。”芯蕊不滿的小聲嘀咕,後不解的問道:“陳國?為什麼去哪裡?陳國的相爺可是恨不得吃了你了。”
“為什麼去啊……”慕華輕笑低喃,掃了潮鳴一眼,又見陵南略微緊張的表情,她笑著道:“陳國在雲國極北之地。現在應該已經是大雪紛飛的季節。我想去看看那裡的大雪,想親手摸一摸雪球,是不是真的那麼冰冷刺骨。”
慕華的輕笑漸漸變得悠遠:“我想去問問那裡的路人,這麼寒冷的世界,那麼冰冷的街道,他們為何不願離去?是雪還不夠冰冷,還是……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那樣的溫度……”
“木木……”芯蕊緊緊的抱住她的脖子,臉埋進她的脖頸,聲音略帶嘶啞:“木木……忘了他吧……不值得……他愛過你的。我知道。可我恨他,我不能原諒他。他的心太大太大,我看不明白。我知道你就是太明白才這麼累。可是木木……龍炎哥哥早就死在登基的那天。現在坐在那裡的,他不是龍炎。他只是高高在上掌握他人生死的吳帝。”
“我知道啊。”慕華輕笑,眼中卻泛著淚光和哀怨:“可我還是想去看看。他舍不下天下,走不到那裡,觸碰不到雪花。可我要去看看,去摸摸。我想去把雪捂化,去嚐嚐雪水的味道,想把雪水澆灌在竹林,我想看看竹子還能不能發芽。”
“木木……”
慕華安慰的拍著她的手臂,眨去眼中的酸楚,等眼中慢慢填滿冰冷和堅定,她笑道:“木雪妃真的很適合他。顏華說的對。他不適合我。既然我已經先一步離開。那我就真的該離開了。”
“木木……”
“我有些冷,你去給我拿件衣服吧?”
“好好。木木你等著。”
陵南皺著眉頭看著芯蕊慌張的跑進屋裡,他複雜的看向慕華:“你是為了找個藉口,不願讓她知道你為何去陳國的真相。還是怕她知道日後悔恨?亦或是……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
潮鳴收拾棋子的手微頓,顯然也很好奇她的回答。
慕華眨了眨眼,眼中早沒了方才的軟弱,只剩一片傲然:“真相?原本就沒什麼真相。”
慕華笑著迎上捧著披風奔跑出來的芯蕊。
晚上小童三人回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慢慢的東西。晚上幾人圍坐圓桌,慕華敲著桌子忽然道:“這桌子新買不久,怕是用不上了。”
“恩?”小童眨眼看向同樣不解的汪蘇淺:“什麼意思?小姐覺得這桌子不好?”
衍化緩緩放下筷子,看向慕華,聲音依舊溫柔,只是這次多了幾份難捨:“天下終無不散的宴席。”
“什麼?”汪蘇淺急忙道:“衍化兄要走?”
“為什麼要走?不要啊!”小童一把抱住衍化的胳膊:“別走啊。你以後再念經我不吵你了。真的。我發誓。”
衍化疼惜的拍了拍小童的頭,轉頭看向同樣不捨的汪蘇淺,細聲解釋道:“不是我要走。而是你們要走了。”
“我們?”小童和汪蘇淺大眼瞪小眼,又一同看向吃菜的慕華,齊聲道:“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