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四十四章 殺人
第四十四章 殺人
久久聽不到她的聲音,潮鳴朝一邊看去,慕華面無表情的一口一口喝著藥湯,絲毫沒有疑惑和好奇。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命數嗎?”
“我的命不是在這裡嗎?”
慕華攤開手掌,然後緩緩握拳。潮鳴愣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好猖狂的人……
慕華鬆開拳頭,手指划著茶杯的杯面忽然問道:“貞元的命數是如何的?”
“他……”潮鳴手指抖了一下,指尖夾著的黑子從他指尖滑落,擊在白子上,兩子相撞滾落出棋盤:“他的命數……我只能看到人的心思,卻看不到他的未來。主子說,貞元半年後會死在一個毀了容的姑娘手上。”
“你要改變他的命盤?讓我助他登基?你不怕受到懲罰?”
說到貞元的命數,潮鳴激動的手抖了,說到自己的未來,他卻沉靜了,輕笑著不慌不慢的撿起桌腿旁的棋子放回棋盤上:“我看不到自己的未來,我只看到了我和他的賭局。”
潮鳴忽然柳眉變得柔和而溫柔:“其實,輸贏從開始就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為什麼選中我?”
“因為……他的命數天定,而你卻是除了主子以外,唯一一個天命在手的人。是超越三界的存在。”
“你為何不求助你的主子?豈不是更容易?”
潮鳴收起眼中的輕柔變得一片清冷:“因為貞元不足以勾起主子的興趣。”
“恩哼——又是一個惡趣味的人。”慕華托腮認真的盯著潮鳴的雙眼,一字一句問道:“我只問你,為何如此沒有底線的幫助他?”
“你當年又是為何同樣忘記底線,站在龍炎的身側。”
一個答案在兩人面前攤開,卻沒人說的出口。慕華沉默一陣,斜斜的靠著軟榻,淡淡道:“好。我盡我所有幫你保住他。”
一個月後,幾人尚未到陳國境內,站在陳國邊沿地帶,慕華等人就感覺到絲絲涼意。小童穿上提前置辦的棉衣,汪蘇淺凍得鼻子微紅,縮在馬車裡,不到萬不得已死都不願意下車。小鴿子哆嗦著卻依舊堅定的跟在慕華身側。
慕華站在兩國分界線上,抓了一把薄薄的雪,很快雪水就被她的體溫融化。潮鳴見狀,轉身從草叢上收集了雪,拍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雪球回頭看慕華。
慕華微微眯著眼抬頭看向陰沉的天空,偶爾幾朵隨風的雪花飄在她的睫毛上,她纖細的睫毛抖了一下,雪花便化為霧氣消失不見了。
慕華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黑色的衣衫,黑色的斗篷,黑色的墨髮,黑色髮帶,黑色的靴子。除了白嫩的肌膚,唯一帶點別的顏色的,只有她手腕露出一角的碧綠佛珠。
慕華的身上已經沒有往昔的陰狠氣息,嗜血味道淡淡的化為一種沉穩和冰冷。雪白的世界,只有她,一襲黑衫,遺世獨立。
忽然,她朝他看來,潮鳴愣了一下,走過去將雪球放在她攤開的掌心上。
冰冷的雪球激的她手抖了一下,但她卻沒有丟下雪球,而是緩緩握緊手掌,將雪球送到臉頰旁。她微微側臉,臉頰緩緩貼上雪球。
很快,她的脖頸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冰冷的寒氣從她微溼的臉上騰起一縷白煙。
“涼的。”她認真的吐出一句:“我不喜歡的。暖不熱。”
“那就丟了吧。”潮鳴從袖子裡掏出手帕,輕柔的擦拭她臉上的雪花。
慕華看了看雪球,又看向吳國的方向,右手緩緩攤開,雪球從她的手心滑落,滾在地上。沒一會雪球融化了,雪水侵入地下。
“原來……這就是衍化說的放下……”
“恩。可我才剛剛拿起,所以還不想放下手中的雪球。”潮鳴若有所思的低喃。
慕華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細聲道:“那便緊緊握著。”
說完,她轉身朝馬車走了幾步,復回頭補充道:“如果怕你的雪球融化了。我會幫你打造一個地窖。一個……夠的吧?”
陳國是個冰雪之地。一年之中一半時間都沉潛在銀雪的世界裡。越往陳國中心冰寒越重。
當初慕華沒來攻打這裡,其一是,百姓痛苦不堪,生計已是困難。其二,朝政奸臣當道,當政者無能。無需她多做什麼,不出三年,陳國自會不攻自滅。其三,陳國常月冰寒,而吳國糧食充足,四季分明,每年皆是大豐收。兵們並不適應陳國的寒冷。一旦開戰,多走彎路不說,還勢必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因此,慕華當年秘密請旨,三年不出戰陳國,只臨海訓練海軍。陳國和吳國中間夾著雲國,若想攻打陳國,必須選取另一個路線。陳國與吳國隔海相望。陳國以為這是一層天然保障,因此大意的隔岸觀火,坐看吳雲兩國征戰多年,愚蠢的想左手漁翁之利。
三年後,無論雲國是否被拿下,那時,陳國內部破洞漸大,百姓被生計所迫起義,局勢,她帶海軍渡海前來。最多一個月,小小陳國還不手到擒來。
一旦陳國拿下,兩邊夾擊,還害怕他雲國不成。
慕華撩起窗簾,冰冷的寒氣從窗外吹進,凍得小童連打幾聲噴嚏。
那原本是她往後五年的規劃。規劃那個他一統的天下。
慕華嘲諷的放下簾子。忽然馬車毫無徵兆的停了下來,小童驚愕的瞪大眼睛,身體慣性的往前傾斜,幸虧慕華眼快及時拉他一把,這才免去他一頭撞上馬車。
“東家。”小鴿子面色不悅的撩開車簾。
只見馬車四周被一些難民團團包圍。有些難民手上拿著木棍,有些拿著生鏽的刀,有些則拿著稱不上武器的傢伙高高舉著,每個人都貪婪的往馬車這邊爭先恐後的擁擠,生怕晚了一刻就會分不到一杯羹。
而那羹……自然是慕華這些外來人……
小童凍得哆嗦著氣呼呼就要起身,慕華一把將他按下,順手將被子扯到他身上將他蓋住。慕華看向小鴿子,示意她也進來。小鴿子直接摸向大腿內側,用實際行動告訴慕華她的選擇。
那是一把慕華贈與她護身的匕首,她每日貼身攜帶。
慕華跳下馬車,將身上的斗篷蓋在小鴿子身上,她冷冷的環視一圈一層又一層的難民。
“東家……”怕極生勇。汪蘇淺臉色蒼白,卻堅定的握緊馬鞭,警惕的看著四周。
慕華點頭,示意他小心。慕華上前一步,無意瞄到人群腳下踩著的白骨,以及空中散發的屍體惡臭的味道,她微微擰眉,又往前走了幾步,擋在汪蘇淺前面。
她知道陳國百姓活在水生火熱中,卻不知道原來他們已經被生計逼到人吃人的地步。
這個情況遠比她以為的嚴重。這麼多人的貪得無厭和絕望加起來,已經不是簡單的幾人能夠反抗的了得。
自他們馬車停下到現在,潮鳴都坐在馬車內不曾出來,若不是他不方便,就是他壓根沒想出來,直接把這包袱丟給她了。
原本因為慕華下車害怕的往後退的難民,此刻已經眼中再度佈滿絕望和孤注一擲,以及……狼的眼睛……陰綠閃著面對著食物的興奮……
這已經不是單單搶劫的意思了。他們這是直接把他們幾人當成糧食來看待的。
慕華周身忽然漸漸騰起嗜血的殺伐,那是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的冷酷。慕華的眼中沒有絲毫感情,看向他們的眼睛冰冷如水,沒有喜怒,宛如在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她的嗜血和冷酷明顯的讓躁動的人群再度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讓小鴿子和汪蘇淺明白,這情況對自己很是不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慕華的身上,除了這些貪婪的目光外,還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讓慕華感到格外不舒服。只因這道目光沒有絲毫惡意,因此,慕華儘量無視某個方向。
一直靜止不動的慕華忽然彎腰撿起一根白骨,那根白骨是人肋骨的部位。她握緊琵琶骨,忽然唇角勾起一股陰邪,眨眼間,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時,她的右手忽然從一個人的心臟位置緩緩抽出。
方才一瞬間,她竟然一手穿透了離他最近的男子身體。隨著男子身體的倒地,她一把甩開手中的琵琶骨,琵琶骨上的鮮血濺到最內圈難民的臉上身上,她帶著邪笑的雙眼慢慢的環視一圈,似乎是要挑選下一個獵物。
她一腳踩在面目猙獰死去的男子頭上,她緩緩抬起右手,隨著她手臂的抬高,寬大的袖子緩緩滑落露出她白嫩的肌膚,以及她手腕處的佛珠,本是普度眾生的佛珠,此刻卻被溫熱的鮮血一點點染得血紅。
她伸出頑舌,舌尖舔了一下冒著熱氣的鮮血。難民臉色扭曲著不由自主往後後退一步。
她的眼太邪,她的唇角太冷,她的氣息太嗜血。她那一舔,讓每個人都背後生寒,宛如她以血為酒,在喝著自己僅有的生命。
慕華滿意的將他們的懼怕收緊眼底,她緩緩收起邪笑,當冰冷化成濃重的煞氣,她一腳踩碎腳下的頭顱,看也不看一眼,將剩下的屍體踹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