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八十九章 潔癖如顏華
第八十九章 潔癖如顏華
桑灼原本氣急顏華不理她,才一時間忘記顏華的忌諱,現在想起來,她嚇得不敢去擦額頭的冷汗,支支吾吾的樣子,完全沒了平時囂張的樣子,目光閃爍,完全不知道該放在哪裡:“那個……顏華哥哥……要不……換件新衣服?”
桑雲順著桑灼的目光看去,只見顏華的衣襬上濺到了幾滴泥水,比雪還白的靴子上也沾了不少的髒泥。
平時顏華的衣物都是玄倉二人打理,這次出來,卻並沒有見他們兩人跟在顏華身側,倒是有一個面生的丫鬟侍奉左右。丫鬟人長的也是極美。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現下那丫鬟應該還在客棧等著他們回去。
桑雲苦惱的擰緊眉頭。
三人一陣沉默,恰在這是,溫泉中冒出一個水泡,發愁的桑雲和餘怕未平的桑灼自然都沒有注意到。顏華餘光掃了一眼草叢後面露出的白色衣角,又瞥了一眼散發著濃重硫酸味道的溫泉,他漸趨臉上的冰冷,忽然打趣道:“小灼,可有興趣一起沐浴?”
“啊?!”桑灼茫然的看向顏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溫泉,桑灼的臉倏地漲紅,支支吾吾我道:“不……不……我……我……”
“我”到最後,桑灼臉成了絳紫色,羞澀的跺腳,轉身跑開。桑雲不解的看向顏華,很是詫異。
他為何故意支開小灼?顏華何時在這麼隨便的地方沐浴過?
“你去看著她。我想一個人待會。”
桑雲瞭然的點頭,轉身去追桑灼。
也是,現在不方便換衣服,乾淨如顏華,總要清洗下靴子上的泥水,這樣還能硬撐個半天,等晚上回去再換。
只可惜,桑雲完全嘀咕了顏華的潔癖。縱然是在這窮鄉僻壤,他也沒打算委屈自己。
桑雲兄妹站在樹林裡等著顏華出來,可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卻依舊不見人出來。桑雲靜下心來一想,暗叫不好,苦笑的搖了搖頭。
真是。剛才一心只顧看著桑灼,怕她惹怒顏華,倒忽略了一樣。他們整天和顏華在一起,可沒見他用什麼輪椅。方才他一門心思在看顏華髒了的衣服,卻沒想到他坐的輪椅是哪裡來的。
越想桑雲越覺得那輪椅眼熟。等他們趕到溫泉旁邊時,哪裡還有顏華和輪椅的影子。
桑雲嘆口氣,擔憂的看向慌亂找人的桑灼,語重心長喊了一聲:“別找了。估計他下山去找乾淨的衣服了。”
“真的?那我們下山去……”
“小灼。”桑雲打斷她急切的聲音,不安的揉著她的頭髮,深深嘆口氣:“小灼。顏華經不起試探的。如果你對他的心還和以前一樣,那就試著收斂下吧。你想用逃婚讓他緊張你,可你有沒有想過,顏華是誰?他寧負天下卻不準天下何人負他。顏華是自負的。他有自負的本錢和能力。但你囊?你有什麼?足矣將顏華綁在身旁的。”
“哥哥……”
“想當初,他對慕華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可最後囊,他還不是眼睜睜的看著慕華離開。你以為他是為了什麼?”
“為了……為了……”支支吾吾到最後,桑灼卻回答不上來。
是啊。當初他對慕華的態度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可最後慕華不告而別,大家都以為顏華會氣惱會報復,誰曾想,他只是輕笑一聲,完全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真的沒放在心上嗎?
桑灼委屈的咬住下唇。
“那是因為當時的慕華心中另有他人。慕華再特別,再吸引顏華的目光,顏華的自負卻不准許一個三心二意的人待在他的身邊。”
桑灼剛鬆口氣,卻因為桑雲下面的話,心再次提到了喉嚨。
“他人的放手,那叫死心。可自信如顏華,他的放手,卻只是為了再一次囚禁。無論他多麼的寂寞,無論他需要等多久,那隻鳥的眼中心中卻只能是他。他可以送鳥兒離開鳥籠,照樣有本事讓那隻鳥兒心甘情願的將自己鎖在籠子中,心甘情願的將鑰匙交付在他的手中。”
頓了頓,桑雲深深嘆口氣,擔憂襲上心口:“當顏華手握那把鑰匙。桑灼。你以為他身邊哪裡還有你的位置。”
“桑兄?”
驚愕聲打斷桑雲兄妹的沉思。桑雲順著聲音看去,臉上同樣的錯愕:“三殿下?”
屋內,小柯端著茶杯走進屋子時,正聽到自家主子若有所思的輕聲低喃:“哦?輪椅不見了?看來華姑娘此刻應該和你朋友在一起。”
貞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獏:“天色已晚,不如今晚桑兄就在這裡住下吧。”
住下?
小柯心中詫異。三殿下何時會挽留人了?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主子和這桑公子有多熟?而且……
小柯放下茶杯,面無表情的走出屋裡,心裡卻在想,三間房間,今晚……該怎麼分配?而且,今晚的飯菜,又該怎麼辦?
怎麼辦?點點書庫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算是什麼大問題。因為慕華回來時,膝蓋上放著幾個食盒,全部都是精緻的小菜。而慕華身後推輪椅的顏華,已經一襲潔白如雪的乾淨衣衫,就連靴子也是嶄新的。
桑灼兩眼發光,歡喜的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抱住顏華的胳膊,可愛的嘟著嘴巴,委屈的紅了眼:“顏哥哥,不許再丟下我們了。”
用膳的時候,六個人各懷心事,屋裡寂靜的讓人覺得有點冷的想哆嗦。
桑灼小口吃著菜,警惕的盯著慕華。慕華吃的那叫一個隨意,只是餘光卻透過面具詫異的掃向貞冉。奇怪他為何會讓他們住下。貞冉則異常友善的一個勁兒給桑雲夾菜。
夾菜……
小柯打個抖,他情願此刻他家主人是在給別人夾毒藥,那樣還正常的說。可夾菜……他看著只覺得頭皮發麻。
坐在小柯對面的顏華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原本斜睨貞冉的慕華見他如此,心中卻在想,幸虧早料到他會這樣,做了二手準備。
用完膳,三個房間六個人。除了顏華和貞冉,別的人都古怪的撇過去臉。
桑灼不開心的狠狠等著慕華。一副打死她她都不要和煙花女子住在一張床上的摸樣。而小柯和桑雲卻在想,驕傲如貞冉,潔癖如顏華,他們豈會准許有人和他們共睡一張床鋪。
只是,小柯他們二人還是太高看了貞冉,挽留下他們三人的是他,可貞冉的心裡,卻從沒想過委屈自己,自始至終他都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是一人一個房間。顏華卻是壓根沒想過要睡在任何一個房間。
寂靜中,貞冉打個哈欠走進一間房子,桑灼警告的橫了一眼慕華,快步遛身進入一間,“嘭”的一聲,重重關上房門。
桑雲尷尬的朝慕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幸好下面挖了地龍,小柯,你去找下備用的被子今晚就在地上將就下吧。”見小柯點頭抱著被子進入貞冉的房間,慕華扭頭朝桑雲客氣道:“桑公子若不嫌棄,就和顏公子共用一室吧。幸好剩下的那個房間還有一張睡踏。”
“哪裡哪裡。是我們叨擾了。”
目送桑雲走進房間,慕華這才扭頭看向依偎在門口賞月的人,無奈的笑著,眼底留露出一抹她並未察覺的寵溺。
慕華扶著輪椅緩緩站起。多虧果肉的福,再加上顏華的按摩,腳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裝成還未好,只是因為一些顧慮。
不過,比起這些顧慮,此刻填飽某人的肚子似乎更為重要。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顏華側眸,似乎並不為她能走路感到驚訝。
“你啊。早晚餓死。”
聽到慕華的責備,顏華的眼睛瞬間一亮。
半個時辰後,顏華美美的坐在院子裡,滿足的眯起桃眸,一口接一口喝著雞湯。
而慕華則端著雞湯站在貞冉的門口敲了敲門,小柯打開門,看到雞湯愣了一下,側身讓慕華進屋。
“我不知道你晚上有看書的習慣。”
聞聲,貞冉隨手將書丟到地上,提鼻嗅了嗅空中的香氣,同樣回道:“我也不知道你有這本事。”
慕華笑著將碗放在桌上:“我見你今晚吃的少。我知道你吃慣了御膳房的山珍海味,不過多少喝點填填肚子吧。”
貞冉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先是興奮的低笑了一聲,後複雜的沉下臉,唇角緊抿:“慕華啊。怎樣的山珍海味也比不少你這一口雞湯。”
宮中的飯菜精美的很,可卻少了一份心意。她這碗雞湯,看似普通,卻透著淡淡的關心。
那人……可真有福氣啊。
“他就是那人?”貞冉遲疑的用勺子攪著雞湯“那隻簪子的主人?”
慕華微愣了一下,復又搖了搖頭:“不是他。”
“那他是……”貞冉不是不知道桑雲他們是誰。只是因為慕華和元豐站在這裡,他才沒有出手。
“他對我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有多特殊?”
慕華笑著搖頭:“我不知道,這個問題,我從未想過。”
從未想過……卻不代表這個問題不存在。
貞冉站在窗邊看向院子裡。那個白衣少年正滿足的喝著雞湯,唇角帶著似笑非笑,斜眼看著忙碌的慕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