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九十章 你不是我的命,我的命,卻是你的
第九十章 你不是我的命,我的命,卻是你的
院中梧桐樹下,慕華正鋪著被子,一層又一層,足足鋪了四層高,可慕華尤覺得不夠,不滿意的蹙緊眉頭,進屋又抱了軟毯鋪在厚厚的被褥上,整個過程中,她都沉思著臉,那股認真仔細的摸樣,是貞冉從未見過的。
彷彿整個世界,都沒有給那人鋪床來的重要。而那個白衣少年坐在遠處,看著她手按壓被子嘗試厚度是否夠軟,他臉上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似乎慕華所做的一切本該如此一樣,那副理所當然讓貞冉莫名的騰起一股嫉妒。
可,掩藏在嫉妒下的,卻是無比的安心。
貞冉清楚的知道慕華在他心中依偎著什麼。慕華太真太美。毫不做作的樣子,宛如天生的神。那是貞冉一直渴望能夠得到的東西。
慕華是貞冉的精神寄託,是貞冉的紅顏知己。他嫉妒顏華,卻也感激顏華。正因為顏華的這份特別,才使慕華的靈魂染上了不一樣的顏色。
抱著複雜的心情,貞冉緩緩關上了窗戶。今晚,估計某些人又要失眠了吧。
“好了。”慕華又抱著一個棉被放下,滿意的看著自己鋪的被子,拍著手回頭看顏華。
幸虧當初添置東西的時候,不知不覺間,都是按照某人的喜好來弄的。上好的綢緞料子裹著又暖又輕的雪蠶絲,只是枕頭卻是不夠。
顏華慢騰騰的起身,走到梧桐樹下,懶懶的打著哈欠踢掉靴子,踩在軟綿綿的被褥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過很快,他就不笑了,唇角緊抿透出一絲委屈。
“怕了你了。”慕華翻個白眼,背靠樹而坐。顏華打量她一眼,這才唇角上翹,枕著她的大腿躺下,想了想,他難得摸到一絲良心問道:“你冷嗎?”
“不冷。”慕華拉起軟被給他蓋上,解釋道:“三更天我要去採摘露水。”言下之意,今晚本來她就沒打算睡。
顏華盯著她的下巴,久久忽然喊出一句:“木經年。”
“恩?”慕華詫異的低頭看他。往常不是他最討厭提起這個名字嗎?
顏華修長的手指撫上她冰冷的臉頰,桃眸微眯了一下。
木經年啊木經年。洗手作羹湯,用全部的精力在鋪被子的木經年,月光下,忙碌的身影,哪裡還見半分冰冷?
若不是本來就知道她是誰,只怕連自己都要迷茫了。往日顯赫的吳國戰神,今日,竟然淪落到此。
若不是親眼目睹了那場戰役,也許他真的會覺得此刻茫然看著自己的女子,和那場殺伐浴血沒有絲毫關係。
顏華掃了一眼她替自己掖被子的手,忽然眼底泛起一抹輕笑。正是這雙手,手舞半人高大刀,冷血的砍下一個一個頭顱。
久久未見他回答,慕華茫然的眨了眨眼,喊了一聲:“顏華?”
“前幾日小丑撐到了。”
“恩?”慕華早已習慣顏華換話題的節奏,因此,也沒再問什麼,順著他說下去:“怎麼回事?”
“玄青以為一個勁兒的為小丑吃水草,小丑便會親近他。可他忘記了。小丑再怎麼有靈性,卻也只是一條魚。喂多了,它也會撐到的。”
慕華沉默了一會,忽然接到:“那就餓小丑幾天吧。”
“……好。”妙書吧
“慕華,你對誰動了心嗎?”
“……”
慕華一陣沉默,顏華秀美輕蹙,聲音略帶詫異,臉上的神情卻古怪的很,慕華一時間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卻還是選擇誠實以對。
慕華點了點頭,沉默一會,又搖了搖頭:“我動了心。”
“那為何搖頭?”顏華唇角忽泛起一絲冷笑,似是嘲笑:“莫不是對方並未將你看在眼裡?”
“你是在看我的笑話嗎?”
顏華哼笑一聲:“有沒有笑話可看,這決定權不是在你手上。”
“是啊。在我身上。”慕華以手指為梳,梳理著他的墨髮,在她的撫摸中,顏華唇角的冷笑漸漸化為舒服的輕吟。
“我曾經說過的。我的那個他,應該有你一樣的狡獏,我是風,風吹在哪裡,我便在哪裡。可這個他,不僅是風,更是一股無形的寒風,他太冷太冷,太薄情太輕薄,他的神秘誘惑著人忘記理智,他的蠱惑引誘著人臣服在他的腳下。”
慕華靠著樹,抬頭看著璀璨的星空,聲音透著淡淡的迷茫,但她的眼中卻帶著讓人不容質疑的堅定。
“現在的我,唯恐再被他靠近。僅存的理智告訴我,再前進一步便是沼澤泥潭。這不是我要的。更不是我希望的。”
“所以你打算逃避?”
慕華輕笑一聲,緩緩搖頭,低頭看他:“逃避?不。稱不上。我只是在儘量保全自己。”
“惡奴才啊惡奴才。”顏華嗤笑著勾她的鼻子:“你以為這是在行軍打仗嗎?還保全自己?”
慕華迷茫眨眼:“愛情的世界,難道不正是一場賭上一生的戰場。不同的是,在這場戰役中,無論輸贏,都註定了永生無法得到救贖。無論輸贏,我都註定輸掉自己的心。因為,愛情的世界裡,需要的不僅僅是全力以赴,更加需要一顆最純粹的心。”
她頓了頓,繼續道:“可,他的心,我感受不到。”
“那本公子囊?”
“你?”慕華對上顏華似笑非笑的眼,寵溺勾起一絲寵溺:“你不是我的命。我的命,卻是你的。”
慕華的聲音很輕很輕,輕的方若千斤重擔狠狠戳傷顏華的心房。刺得顏華渾身一顫,驚得他失措的瞪大桃眸。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被慕華的纖手捂住。
慕華不願猜想他眼中的含義,接著說下去。
“你我太像太像。我們都不懂得該如何才能去相信,要如何才能放下猜忌。黑藏於白,淫藏於穢。亦如你所說,蜘蛛絲太細太細,我們能做的,就是用盡一生的蠻力將之抓住,牢牢握於手心。非生即死。我們的心軟是留給所愛的人的,良知是贈與敵人的。”
慕華遲疑的緩緩攤開拳頭,盯著空蕩蕩的掌心,嗤笑一聲:“世間只有一個潮鳴,一個貞元。我自問做不到像他們那樣毫無顧忌毫無保留的信任著對方。可慕華,有些東西不明白只是因為不曾遇到。看了他們那樣,至少我想試著去相信吶。”
“所以……”慕華慢慢移開手掌,對上顏華冰冷的眼,低聲輕喃:“你可願意試著去相信。我想試著相信你。毫無顧忌的攤開一切在你的面前,不求你的諒解,不求你的理解。當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僅僅給我一個最真誠的微笑,你僅僅需要給我一個最真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