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九十一章 虧本的買賣
第九十一章 虧本的買賣
“僅僅？”顏華嗤笑冷哼。
世間誰敢說，人前的自己是最真實的？誰敢說久在戲中過活，還記得自己最原本的摸樣。僅僅？她天真的以為她可以任由他人剖析自己，別人就該有同等的勇氣嗎？
可……
顏華陷入一陣沉默。
今晚的慕華太過認真，她的這份認真太真誠，他只怕一不小心就一生錯過。
“慕華啊……”顏華複雜低笑：“你的賭注太大，你總是這麼任性，任性的說出你的要求，任性的不給別人留時間去考慮，任性的攤開你防備的心。任性的拿出那份誘惑。”
顏華抬手的同時，滑落的袖子露出他白皙的肌膚，他修長的手指摸到她的腦後，勾開繩子，摘下她的面具，露出她那張易了容的臉。
“告訴我。”顏華指腹撫摸上她的眼角：“告訴我，這雙眼眸中的認真其實並沒有那麼勇敢。你怎麼就敢肯定你的價碼足夠的吸引我。”
慕華握住他的手，放在臉頰上：“我只是不知道除了你，還有誰能幫我找回自己，還有誰能帶著我換另外一種生活活下去。”
“恩哼？”顏華笑的可憐：“你還真打算攤上公子我了？吳國幫你謝幕已經夠我虧的了。你是不知道現在吳帝是怎麼明裡暗裡的打壓我囊。虧本的買賣一次就夠了。怎麼？現在悠閒自在的，就在思量何為人生？思量完了還不忘拽著公子我和你一起滾去重新登臺演出？劇本還要公子我自己填寫？”
聽顏華這樣吊兒郎當的說話，慕華知道他這是已經答應了，心中暗暗鬆口氣，騰起一股興奮和歡喜，臉上卻硬是裝出一副鄙夷，哼笑：“打壓？吳帝什麼本事我還能不知道，可你顏華的本領，我可只領教萬分之一。他在你這裡討不到什麼便宜的。”
“呦？”聞聲，顏華眉間透著愉悅：“這是在恭維公子我？那人可是你的誰啊。”
“是曾經的那誰。”慕華臉不紅氣不喘接道：“你用不著試探我。”
“恩哼。”好吧。他承認，被她這麼說，心裡還真有點……好吧，是稍微多點的愉悅囊。
曾經？
不錯。他挺喜歡這個詞語。
慕華見他笑的異常“噁心”，忍不住遞給白眼給他。
“貞冉對你似乎很上心。”顏華突然說到。
聞聲，慕華愣了一下，身子軟了下來，放鬆的依偎著樹，邊替顏華塞被角，邊點了點頭。
“不過……”顏華忽然詭異一笑：“死在貞冉床上的人何其之多。你能待在他身邊這麼久，可見，他對你並無半分不軌之心。女人他有很多，不動你，並不代表他對你沒有感覺。只是他並不希望你是任何女人中的其中一個。”
慕華勾一縷顏華的髮絲，指腹輕輕的摩擦著，安靜的聽著顏華的分析。顏華的髮絲又細又軟，聽人說，有著這樣一頭烏髮的人，性子該是柔順溫柔的。
溫柔？做戲的顏華稱不上溫柔。桃眸一挑，滿眼的嫵媚，傾城傾國。可，這麼個可人，露出那麼膩人的誘惑，卻還霸道的不准許別人誇他美豔。
可真是惡趣味啊，明明是他先朱唇微翹，吐氣如蘭，勾搭世人的。他可真是隻需官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典心代表。
只是，雲國的顏華是內斂的。一襲白衣遮不住他的溫潤出塵，他的髮絲總是隨意的在末端綰一個髮帶，活脫脫的一副從畫卷裡走出來的不食人間煙火仙人摸樣。
慕華沉迷的指腹撫上他的唇角。
當嫵媚被似笑非笑的勾唇取代，他就成了宛如竹香的君子大家，一絲清冷，一絲溫潤，一絲溫潤，一絲冷漠，一絲狡獏……
盯著他一張一合的薄唇，慕華忽然覺得，也許，她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啪！”
顏華一巴掌打開慕華的不安分的手，臉上露出被調戲的不悅，桃眸中卻盈盈全是笑意：“該打！難得公子我給你分析分析局勢。惡奴才竟敢當主子的話是耳旁風。也不好好束著耳朵聽著。”
“呵呵呵……”慕華豈會看不出他眼底的愉悅，只是臉上卻裝成誠惶誠恐的摸樣：“奴才該死。”
“恩。”顏華裝模作樣的認真點了點頭，繼續回到剛才的話題上：“繼續。你要小心御風。”文新學堂
“恩？”慕華被他勾起好奇，不解的蹙眉問道：“為何？”
“你以為封了他的功力將他丟到人吃人的世界，他就能明白如今局勢？明白百姓疾苦？慕華啊。在戰場上，打仗你確實沒話說。可人心你卻還是不懂。”
顏華難得眉間露出一抹擔憂，沉思了一會，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桃眸帶著責備狠狠橫了一眼慕華，嚇得慕華一愣，不明白哪裡又惹到他不開心了。
“按照御風有仇必報的性格，你以為他為何放著那個假慕華而不報仇？是他御風有宰相的肚子，還是他肚裡真的能撐下你慕華的船？他本就是個行軍打仗的好苗子。可施肥的人，若是你慕華，不用懷疑。當他得知你真實身份那一天，就是你慕華頭疼的那天。”
顏華或許會開玩笑，卻從不會拿這種事情來嬉笑。能讓顏華警惕的，必定會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以前慕華只是想，貞元未來需要御風這個支住，而御風這個支住又不那麼成熟，在最短的時間內若想讓他儘快成長，她只得出此下策。至於後果，她當時只是想，既然他那麼恨她，那麼再多恨一點，其實也並無什麼差別。
“你以為在御風察覺前，你真的能功成身退？”顏華嘆了口氣：“以前在吳國，人情方面有蕭然給你打理。現在不同了。慕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能那麼容易放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慕華啊，喜歡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御風對我……”被顏華說破，慕華其實並沒有多驚訝。每當三個人在一起時，御霜總會找藉口先行離開，留他們兩人獨處。小蝶的嫉妒她也不是沒看到，只是那時的自己並沒有將這些放在身上。
昨晚御風在她的窗外站到天亮，一夜的無聲嘆息她也不是沒聽到。
“你啊。總任性的以為無視便是最好的應對方式，卻不曾想，有些時候，無視也相當於默許。總之，你也只是想通過御風進宮，我想清風館你也呆不了今天，宮裡就會有人請你進去了。只一樣，慕華，還是早些跟御風說清的好，一旦他決定義無反顧的衝動一會，你就算再拒絕，也永遠說不清楚了。”
慕華認真的思考著他的話，沉默了一會，認真的點了點，想了一會，忽然打趣道：“我的顏華公子。若不是知道你久在雲國，我還真以為你每天都在我的身邊囊。”
顏華忽然臉色古怪，窒息了一下，似笑非笑道：“賴好你也是我府上的奴才。總不能讓你最後輸的太狼狽，現在，保不齊有多少隻眼睛在暗處看著囊，總不能讓你太丟公子我的臉。”
見慕華沉思著什麼，顏華頓時臉色一冷，惡狠狠道：“別又打公子我的注意。我也就知道這麼多。再多也沒有了。”
“呵呵呵……顏華啊……”慕華搓著顏華窘迫的臉，笑的好不開心。難得啊，他也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時候。
“呵呵呵……對了，今晚你家那位怎麼這麼安靜？”按桑灼的脾氣，只怕早跑出二話不說一鞭子打過來了。
顏華眼中閃過一絲厭倦，見他閉上眼睛，慕華聰明的不再問了。
山上的月色因為有迷霧遮擋，所以讓人看得並不清楚。不過，也正因為這些暖人的熱氣，即使是在夜裡，也讓人不會覺得那麼冰冷。
假寐了一會，慕華聽到有輕微的動靜便低頭看了眼顏華，漸漸接近的腳步聲似乎並沒有吵醒沉睡中的顏華。不過，從他緊抿的唇角，慕華就是知道他已經醒了，而且心中很是不悅。
慕華捂住顏華的耳朵，抬頭輕聲道：“小柯，你先去準備一下。我稍後就來。”
小柯臉紅著看了看熟睡的公子，點了點頭轉身的瞬間，忍不住瞄了一眼慕華小心翼翼的樣子。
奇怪。慕華姑娘不是殿下的女人嗎？
如果慕華此刻知道小柯在狐疑什麼，只怕會臉黑的無語。不過，此刻，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慵懶輕吟卻不願起身的某人身上。
慕華盯著顏華眼底的黑暈，無聲的嘆口氣。
由於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慕華的腿已經麻了，現下如果起身，勢必會有大幅度的動作。別人不知，慕華卻是清楚的知道顏華的難纏。這人有嚴重的起床氣，這點在將軍府他雖然已經盡力在剋制，卻還是逃不過慕華的眼睛。
再加上似乎今日住的地方並不合適他的胃口，導致他的眼底都出現一層黑暈，這是連續幾天的失眠才能造成的結果。
可，貞冉的毒不能再耽擱了……
慕華一臉哭笑不得，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一天，她竟然會因為是否該吵醒一個人而猶豫不定。儘管……厄，那人似乎已經清醒了。
小柯拎著木桶出來時，正看到慕華一臉苦愁，似乎在頭疼思考著什麼嚴重的人生大事，看到她那麼苦悶的樣子，小柯忍不住擔憂的問道：“華姑娘？需要小柯幫忙嗎？”
幫忙？
他一人採集露水太慢，可……
慕華又沉默會，果斷的鬆開捂住顏華的耳朵的手，輕聲問道：“你是要和我一起去採摘露水，還是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