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一百零三章 可惜,遲了
第一百零三章 可惜,遲了
慕華揪住袖子擦了擦冷汗,抬腳剛跨出一步,一道身影忽然撲來,一把抱住慕華的腿,驚得慕華下意識一腳踢過去,黑影悶哼一聲滾下長長的臺階。
“嘭——”黑影昏了過去。
慕華冷漠的走過去,踢了踢黑影,彎腰推了一把黑影,接著月光看清那人的臉,慕華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元豐……
慕華轉身走了幾步,忽然想起半個月前,當自己無助時,他奔向自己的身影,不……也許,那晚他原本想救的並不是自己,可這並不能否認,自己確實是被他救下的。
慕華嘆口氣,轉身認命的半背半拽的,將不知是醉死過去,還是被自己踹混過去的元豐拖進府裡。
第二日,元豐醒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他揉著作痛的太陽穴,低咒一聲,粗魯問道:“該死!我的頭……怎麼這麼疼?”
接著,元豐撩開袖子更是陰鬱了:“身上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該死……”
慕華定情看了一會元豐,面無表情的撇開臉。反正現在她是啞巴,更加有權保持沉默了。
“妙兒……”元豐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狼狽的苦笑一聲,也不穿鞋子,下床赤腳走到桌邊,在慕華對面坐下:“昨天我見到貞元了。”
慕華睫毛顫抖一下,無聲的扭頭,看向元豐。元豐並未發現慕華眼底的冰冷,咳嗽幾聲後,苦澀笑道:“她就站在貞元的身側。”
元豐的聲音因為回憶起往事,漸漸變得悠遠:“曾經,她也是那樣站在我身側的。不同的是,站在貞元身側的她,總是臉上帶著說不盡的心疼,可我身邊的她,臉上卻是冷冰冰的。那時……我怎麼就沒看清楚她眼底深處的動情囊……晚了啊……怎麼就沒有明白囊,她真正想要的其實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囊……什麼御商,什麼王族權貴,她全然都不放在心上……”
元豐將頭埋進雙臂間,狼狽的嘶啞道:“妙兒,原來真心到了手上,一不小心也是會丟的。她可真絕情……為什麼……為什麼她能親自給貞元挑選女子,為什麼?我只不過是酒醉,我只不過將那個女子當成了她,我不過是一不小心……為什麼她就能絕情如此……不公平啊……妙兒……”
聞聲,慕華也詫異了。
……
我知道貞元是怎樣的人,更加知道嫁給他我要過著怎樣的生活。姑且不說他或許有天會後宮佳麗三千,哪怕他只是貧民家庭的一個少年,我作為他的妻,自然要以他為天,既然我是他的妻,為他納妾自然也是我的義務。
……
御霜的話猶在耳畔。她當日那麼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慕華沉思了許久。所以她的話,每一個字慕華都記得尤為清楚。
不應該啊。
若真像貞元說的,他只是一夜宿醉,按照御霜的度量,這本是沒什麼的。記得有次貞元不過是多看幾眼街頭的姑娘,第二天,御霜可將那姑娘送到太子府上了。那大方的做法,著實給慕華上了一課,什麼才叫三從四德。
還是說……御霜同自己一樣?
慕華微愣。
難道……
御霜根本不愛貞元,她愛的其實是……
慕華沉思的看向陷入沮喪中的元豐。
“對了。”元豐拍了拍臉,強裝堅強,深吸一口氣,笑著問道:“妙兒,你今日覺得如何?”久禾書苑
慕華想了想,遲疑的點了點頭。
“別擔心。表哥我肯定會為你報仇的。很快……”
元豐的臉上露出一貫的陰狠,這股陰狠讓慕華不覺得有些熟悉。方才元豐那樣示弱的摸樣,還真是讓她有些不適應。
“妙兒啊……”元豐疼惜的摸了摸慕華的頭髮,眼中的心疼和憐惜讓慕華渾身起了一層激起疙瘩:“蕭紫雲不適合你……通過這件事情,你也該醒了。我為御霜賭上性命,那是曾經,她曾那般賭上一切的為我,她既然賭上了一切,我怎麼捨得讓她落空囊。縱然她一輩子都不打算原諒我。那是表哥我自作孽不可活。可你不一樣,蕭紫雲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你,你又何必為他搭上你的所有囊。”
元豐落寞的揮了揮手,慕華起身走到門邊,扭頭看向元豐。
元豐走到窗邊,神情哪裡還有平日耀武揚威的傲慢,此刻,他的眼中除了深深的思念,就只剩下濃濃的悔意。
慕華抬腳走出元豐的房間,忽然覺得,元豐對御霜的感情是最純粹的。這樣的認知,完全顛覆了以前她對元豐的看法。慕華深深嘆口氣。
不知道在御霜的心中,元豐究竟是什麼樣的?是那個背叛她感情的叛徒?是那個總匿名送她缺胳膊斷腿動物的變態?還是那個遊玩在風流之地的紈絝子弟?
不過,慕華也只是想了一下,便拋在腦後了。他們的事情,自然有別的人去發愁。想到瀾衍,慕華眉間忍不住染上一抹冷色。
恰在這時,遠方忽然閃過一道白影,慕華只來得及瞄到那抹背影的裙角,還沒看清那人是誰,丫鬟已經匆忙跑過來,神色慌張的不敢對上慕華的眼睛,想來是昨晚自己潛逃嚇到她了。
也是。堂堂守夜的丫鬟,竟然不管主人的需求,獨自入睡,連主人離開房間都不知道,這要讓元豐知道,亂棍打死都是輕的。
慕華權當沒有看到她顫抖的小身板,由著她攙扶住自己的手臂,剛走沒幾步,忽然有人小跑追了上來。傳話說讓慕華收拾打扮,待會同元豐一同進宮。
於是,一群丫鬟圍著慕華,又是挑選精緻華服,又是珠寶玉石的,壓得慕華頭都抬不起來。成,打扮就打扮吧。可,這衣服顏色驚豔豔紅的比梅花還嬌嫩,頭上的珍珠寶石更是重的至少得幾十斤啊。慕華起初正在想進宮的事情,忽然一股濃重的香味襲來,嗆得她連打幾個噴嚏,看到鏡子裡那個珠寶閃爍的少女,慕華忍不住皺了皺眉,大手一揮,在丫鬟們的尖叫聲中,拔了所有的頭飾。
在外面久等多時的元豐,正揉著因為宿醉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聽到身後傳來開門聲,他揉著頭轉身,忽然愣了一下。
表妹的嬌豔,他一直是再清楚不過的。妙兒其實生來並不是啞女,她的聲音輕柔而甜美,若不是蕭紫雲,妙兒豈會落到如此地步?!元豐迸出的殺氣還沒形成,就再次被妙兒的打扮驚豔到。
白衣墨髮,妙兒身上唯一的點綴就是髮間的芙蓉花了,也不知是誰給她打扮的,竟然如此偷懶,那麼漂亮的秀髮只變成了髮辮隨性的垂在肩上,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修飾。
這麼打扮的妙兒,美則美矣,卻少了以前的嬌豔,多了幾絲脫俗不凡。
“誰服侍妙兒的?”元豐臉上不悅,心裡卻在嘆息。只怕妙兒這次是真的徹底被蕭紫雲傷到了,竟然連平時最喜歡的髮飾都丟掉了。以前進宮,她哪次不是穿衣打扮要花費上一兩個時辰的,現在倒好,連最愛的珍珠髮卡都沒戴,還穿的這麼素白……
想到這裡,元豐暗暗咬牙。這筆賬,蕭紫雲……等著!!!
楊貴妃看到妙兒時,一剎那間微微有些發愣,腦海忽然閃過自家姐姐花中淺笑的摸樣。二十年前,那時,她還是十三四的小兒,她親眼目睹了姐姐的愛情從驚天動地到徹骨的絕望,比起他們起初的恩愛無雙,楊貴妃更加深刻記住的,則是他們自相殘殺的決絕。
楊貴妃推開宮女的攙扶,眼中閃過淚光,激動的握住慕華的手。
妙兒總是愛紅妝愫抹,有了胭脂香料的圖染,妙兒美則美矣,卻少了姐姐當年的脫塵,若說曾經她還曾看著妙兒遺憾搖頭,那麼此時此刻,看著這樣素衣的妙兒,她也只能心酸的感慨一聲:不虧是姐姐的遺孤!自當有那份超俗!
慕華不知楊貴妃心中翻天覆地的激動,只覺得被楊貴妃這麼眼巴巴的注視著,她有點起雞皮疙瘩,想起上次被她關在地下水牢,慕華忍不住眼中騰起一抹煞氣。
“姨娘。快別站著了。”元豐上前一步,擋住慕華的目光,臉上帶著少年該有的嬉笑,扶住楊貴妃的手肘,半是撒嬌半是吃醋道:“知道姨娘偏心妙兒!只是,這偏心還是要分點的吧。妙兒剛能下床,身子好的還不利索,要不是姨娘你派人催了一遍又一遍,我都不願意搭理您!也就不足一個月的時間,瞧把您給惦記的。”
“你啊……”楊貴妃破涕為笑,芊芊玉手指了指元豐的鼻子,見他調皮的皺著鼻子躲開,想起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對自己的疏遠,她又是一陣嘆息,不過很快她也就想開了,揪著絲帕微微擦拭眼角,握住慕華的手坐下,忍不住擔憂的開導道:“苦了妙兒你了,姨娘早說過,那個蕭紫雲不過是個江湖草莽,你堂堂陳國公主,只要你想,這天下什麼東西不是你的,做什麼非要眼巴巴的去跟在他的身後,看他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