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代理 059 更新時間:2012-05-18
059
更新時間:2012-05-18
這消息可算得上是海里第一等的新聞了。聽聞之人無不為他惋惜,要知道龐夫人產子之時巫醫可是已經下過論斷了,道龐夫人今後經歷產子之苦。這還用再說麼,龐壁將這兒子送出去後,就再無可能有兒子了。最奇的是那小將領和龐壁以及龐夫人祖上幾代人都是沒有交情的,壓根兒就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人。
這件事情有心人卻不這樣想,他龐壁是什麼人,從一個微末的龍鬚侯晉升到勳貴中的至高龍蛟侯,那份心思豈是旁人所能揣度的了的。雖說將獨生的兒子送給了別人,從此無人承歡膝下,將來也無人送終。但這個兒子今後就是有了仕途可言,可不是一般的勳貴能夠比擬的了的。就算將來不姓龐又怎樣,骨子裡流著的還不是龐家的血?
龐壁是什麼身份,他在這當口上將兒子送出去,龍公里住著的那幾位那會不照料著這小子,就是那小將領也是雞犬升天了。他自然是感激涕零,當然也不會瞞著孩子的身份,就算是他瞞著了將來也富貴了,海里這麼多雙眼睛可是容不得沙子的。對於一個掛著別人姓氏的官宰兒子,這可算的上是一本萬曆的買賣。
龐壁的話在眾人中激起了一層不小的漣漪,先不說龐壁和龍族的關係,就說他平日裡的性子也是斷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眾人又瞧著龍王的臉上看不出個三兩,肚子裡的花花腸子就一刻也沒閒著,心裡都是有了一個想法,莫不是龐壁是得了龍王的示下,來刺探個什麼?
那些自恃行事幹淨的自然是不懼,從容的飲了一口美酒,就著龐壁哪句話開始打量起秋影的容貌來,還不時的嘖嘖其口,搜腸刮肚的想了寫讚美的詞兒來附庸風雅。而那些身家不清白的就沒那等閒情雅緻了,偷偷的瞧了瞧座上的幾位,飛快的在心裡算計著可能發生的得失來。
孫銳有些惱火的看著底下這群人,今天晚上可是族王的大日子,原本將影郅儀式這樣公開孫銳就是有些不願意的,他自信自己能得到影郅除了那份好運外也是有著天定的因果在裡面,自然是不想讓別人窺視了去的。
說起來最初他自己也是有著不小的野心,只不過就在他回來的那天晚上,一切就發生了改變。龍公主不再像之前那樣支持他了,不顧他的阻攔要決定公開影郅儀式,更下了拜帖要請的東、南、北三海的龍族及權貴們前來觀禮。這可是把孫銳嚇壞了,影郅乃是上古時期傳下來的秘族,一直以來都只是聽說過卻難得見到真容。自己為了得到影郅已經是傾盡一族之力,不說假話鯖魚一族現在已經元氣大傷,若是三海中賓客有人心懷不軌,現在的西海自然是毫無招架之力。幸而龍子殿下是明白的,憑著自己的身份硬是將即將送出西海的所有拜帖全都截了下來。
龍公主自然是惱怒的,以龍宮重地,閒雜人等不能入內未有,硬是將鯖魚一族全不驅逐去了西側偏僻的配殿居住,手邊的武器也都是上繳了的,唯獨將自己留下來照料族王。孫銳因著相貌出眾,在龍宮中很有一部分仰慕者,消息探聽起來雖然費時費力也還是得了些的。配殿的掌事許是得了龍公主的示下,沒少找自己那些族人的麻煩,許是因著族王即將痊癒,族人們竟在配殿裡歌舞起來,尋了這個由頭,掌事的拘禁了一批族人起來。那些人都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可卻從來都沒有這檔子經驗事故,那些人又素來知道自己族人從不被人瞧在眼裡,加上一想到連日來掌事的做派,當即就與掌事的爭執起來,失手就將掌事的打死了。這下可是如了龍公主的意了,除了錢嫻和禺鄺、禺都兩兄弟,竟全數入獄。
這樣以來,孫銳和龍公主之間的樑子就算是結下了。有了這次的事情,原本有著自己別樣小心思的孫銳忽然間有些大徹大悟的意味,之前有著族王的庇佑,他從未真切的感覺到龍族滔天的權勢與無法招架的震怒。那盤踞自己心頭多年的想法忽然之間變得有些飄渺,再看著眼前這些各懷鬼胎的權貴侯爵們,更是明白了自己能力所及是斷然不能駕馭權衡的好這些力量的。
對自己心頭萌生的這樣的念頭,孫銳不禁失笑。應該說是自己原本就沒有這樣的覺悟還是自己太過優柔,想想一直以來自己付出的那些努力,再看看歪在自己身上的族王,蒼白的面容中透露出的堅毅與從容令實在是令他汗顏。他忽然間察覺到自己竟然是從未有過這方面的修煉。自己縱然是有著千般萬般的心思,也絕沒有族王這般可以不怒自威又在須臾間就令人折服的氣質。
頭一次,孫銳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質疑。也是因為這樣,從他眼中看到的事情才更是透徹。
席間一個長的白胖的男子慢悠悠的揚了揚短小的脖子,他分明就是坐在前排,可那緊皺的眉頭和一臉的期待倒像是自己的眼神兒不好,瞧不見秋影的樣貌一般。孫銳也不禁多看了兩眼,他一向對女色上不怎麼上心,無鹽西施擺在眼前他也分辨不出那個才讓人垂涎欲滴。與他心中,自然是那種能夠獨當一面的才是一等一的好女子。憑什麼要養在深閨人不知,每日乳脂抹粉的浪費錢財,倒不如清湯掛麵的捧書侍墨更有情趣。
他左瞧瞧右看看實在是發掘不出秋影有那裡值得他們這樣側目的地方,除了她是影郅一族的後人。
想到這裡孫銳不禁眉毛一揚,有些喜難自禁,過了今晚族王這不知名的病症就會消失不在,鯖魚一族也將不再擔驚受怕的過日子了,眼下有什麼能比得了的?
孫銳喜上眉梢的情狀看在眾人眼裡就極是礙眼,有了龐壁那句話地下的人就都沒有那麼安分了,於是一位身著赤紅火棉錦袍的侯爵就出言道“龍蛟侯說的正是,我等久居西海未曾見過什麼市面,除了公主龍尊平日裡也就只能見見那些庸脂俗粉的,如今託了鯖魚王的福氣,我等也有幸一睹影郅榮光。”
孫銳過去有些想法是以也曾經是做足了工科,說話的這位是西海赫赫有名的比目侯,孫銳雖然沒見過本尊傳聞卻是聽過不少的。
比目侯張鼬年輕的時候正是定遠將軍田伯冀麾下一員猛將,行軍佈陣很有一套自己的本事,說是令人聞風喪膽也不為過。此人卻是生得令人過目難忘,佝僂弱小,一張皺巴巴的老皮子包著骨頭,兩隻眼睛卻大得出奇幾乎就佔了半個臉面,倒是和海里的比目魚又那麼一星半點的神似。
只是據說這位比目侯夫人倒是生得很是貌美,她嫁給張鼬之時張鼬已經有了比目侯的頭銜,自然是不能夠有軍銜在身,是以張夫人的出身並不是怎麼顯赫,而是當年定遠將軍麾下一名與張鼬交好將領的侄女。凡是當年觀禮了的,回來後都只念著一句話,“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張鼬邊上一個眼珠子泛白的矮胖男子面色有些不愉,置了手中的酒盞接道:“龍蛟侯,比目侯這話說的可是極不妥當,今日可是鯖魚王的大日子,我等怎麼能就著影郅的容貌再三品評,當是以鯖魚王病體為上才是。”
孫銳對他報以一笑,終於有人說了句中聽的,那人卻頭也不抬一下,兀自低頭飲酒,似乎除了杯中的美酒就沒有什麼能引起他的興趣。
他的話音剛落,大殿外就傳來了一陣響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個巡海夜叉抬著一隻碩大的藥鼎緩步走來。藥鼎裡白霧茫茫,巡海夜叉走起路來鼎裡的藥汁擊打在鼎爐壁上竟發出一聲聲金玉之聲,眾人無不色變。
孫銳也是駭了一跳,扶著族王趕忙朝著龍王彎身行李,“我王隆恩,鯖魚一族沒齒難忘。”
西海龍王一笑,擺擺手示意邊上的侍婢扶他起身,還沒等他開口只聽下面有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我王,金玉鼎乃是玉帝欽賜的寶物,我王用它來做藥鼎豈不是有辱玉帝聖威,還是趕緊換了的好。”
西海龍王依舊是笑著,“寶物空放著也就只是個死物件,相傳這等寶鼎是昔年神農氏煉丹的鼎爐,其中更是不知道吸取了多少藥材的藥效,當初我得了這金玉鼎可是香火不斷的供奉了數百年,如今只不過是用了用他的功效這就值得你們說道的麼?”
西海龍王這話說的已經是分外明白了,只要不是真心和鯖魚王過不去的自然是不會再說什麼。須知道西海由鯖魚一族作為最外層的屏障已經多年,縱然是定遠將軍在世也不敢誇下海口可以在沒了鯖魚屏障的情況下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