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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騎士 12 多出來的一個人

作者:戀人文

12 多出來的一個人

星際歷某年某月某日,奧羅拉·安普利爾·福來恩施·廣場。

所有的學生老師、花草樹木、無人機、藍天白雲、太陽月亮、書包文具、弓箭佩劍、都有幸見證到了這一刻。

紅髮散落了一地,已經分不清是誰的,彎彎曲曲的延伸,就像滿地的血線,兩人的衣服上都沾上了塵土,灑在名貴的衣服上,很難看。

天使和惡魔的翅膀交疊,拉斐爾直直的摔向地面,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導致背部一陣劇痛,腦袋也有些昏沉。可是肉·體上的疼痛完全不能彌補心中的草泥馬軍隊奔騰而過。

僅有的理智讓他忍下了把上面那人pia飛的衝動,他艱難地轉過頭,盡力壓低了聲音,

“起來……”

他的聲音一下子頓住了,因為彎過了腦袋,他的視線清晰的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濃郁的血色彷彿把整片瞳孔都瀰漫,最深沉的緋紅在眼底深處醞釀。卡拉爾曼黑色的法袍被風吹起,籠罩著這個慘白的帝皇,更加顯得了無生氣。

地獄的妖精永遠嫵媚,而此刻卻像是從黃泉中掙脫的惡鬼。

拉斐爾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是被惡鬼盯上的戰慄,彷彿一對無形的利爪緊緊揪住了你的心臟。拉斐爾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顫抖,他很想轉移開視線,但是全身都無法動彈,只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一絲一絲的,被揉進那片血霧中粉身碎骨。

突然一下衝撞,他的腦袋被強硬的掰開來,抬頭正對著那雙眼睛,湛藍的沒有一絲雜質。

心中的恐懼消失不少,但依然可以感覺到身邊的視線,就像是伊邪那美一般的怨恨,想讓你與她一起踏入地獄。

“起來!”他的聲音加大了些,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上面的人因為感興趣而微微抬起頭,像個孩子般露出一個小小的虎牙。

“不。”

聲音清晰的傳入耳際,拉斐爾可以感覺到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紅。

“混蛋,起來!”拉斐爾手上加大了力。

“切。”艾瑟裡依然沒有起來的意思,只是耐心的看著底下的紅髮男孩兒,“……你再推……”

拉斐爾幾乎想一腳踢上去,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動作完全定格,

“你再推,我就親了?”

身邊湧動過來的是濃厚的戰慄,還有血腥的狂暴,無形中蔓延的威壓瞬間傳送到整個世界。艾瑟裡似乎終於感受到了似的,微微偏過頭,給了卡拉爾曼一些餘光,然後又繼續回過頭來,看著小男孩兒氣急敗壞的樣子,

“滾!”

“有什麼要緊的嗎,小時候又不是沒親過。”艾瑟裡的兩隻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你……唔。”

拉斐爾的瞳孔瞬間縮小,藍色的眼睛裡反映出藍天的顏色。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絲絲縈繞在一起的紅。

身邊的威壓似乎突然消失了,在無數的碎片中,記憶開始重疊。他在恍惚中突然看見了另外一個人的臉。

黑髮被風吹起,他的背景是繁華的安普利爾,夜晚的安普利爾是靜謐的,摩天輪一圈一圈的飛上天空。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只有聖塔微弱的光在天空中蔓延。

破碎的記憶中,一條漆黑的走廊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

…………

拉斐爾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海因裡希放大了幾倍的臉。他嚇的縮了一下,就看到淡黃色的花紋天花板。

這裡是他的宿舍。

“還好麼?”年輕的貴公子靠在旁邊問他,海因裡希一手撐著腦袋坐在床邊,藍色的眼角里看不出什麼溫度。

“我……”拉斐爾想回憶起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什麼也沒想起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怎麼了?”

“你出名了。”海因裡希打了個哈切,似是隨意的說道,“卡蘿裡陛下玩的過火了點,你現在可以出去試試看,立刻會被你的同學們分屍。”

這才回憶起來那天所發生的一切,拉斐爾緩緩爬起來,靠在床頭,紅色的發也提不起精神,歪歪扭扭的。

他現在的情況有些微妙,一方面靠著凱特羅蘭陛下的後門噹啷噹啷的擠進了福來恩施,一方面在廣場上被卡蘿裡陛下撲倒來了一次強吻……如果是在電影裡,無非就是兩個下場了,要麼衝到艾瑟裡面前biubiu兩槍然後光榮自殺象徵自己對祖國的功勳,要麼在別人驚叫著問“為什麼為什麼”的時候來一句酷酷的“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可是他沒有那能耐啊,就算是小時候艾瑟裡躺在床上他也沒辦法把一個菸灰缸砸到他的臉上,就算是把【黑白夫人】交給他他也不敢拿著這對槍指著任何一個人的腦袋。

因為他太猶豫了,就像他生日的那一天,兄妹兩個互相依昧在屋頂上看星星,愛麗絲穿著白色公主裙,藍色的絲帶把他的頭髮紮起,束到胸前微卷,白色的披肩在夜光下被映成了櫻花的顏色。他們將一起享受那種幻境……但是夢境破滅了,愛麗絲睡的很香,第二天起來直跺腳恨不得把沙發摔到拉斐爾臉上。

拉斐爾緩緩呼出一口氣,這個世界在不停的轉動。海因裡希在他的旁邊,但是沒有說話。

“你這些天去哪兒了?”拉斐爾這麼問,他們需要一個話題來打發時間。

“回家族了。”海因裡希嘲諷的笑笑,“被那些人洗腦了幾天。”

“妥協了嗎?”拉斐爾這麼問。

“原本快了,可是後來看到卡蘿裡的時候就放棄了。”海因裡希竟然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金色的煙,放在手上輕輕玩弄。

海因裡希變得不一樣了,原本他是儒雅溫和的貴公子,現在卻驕傲的讓所與人都不敢直視。

拉斐爾沉默一會兒,又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門口傳來敲門聲,海因裡希打了個哈切去開門,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把門蓋上了,發出“啪”的聲音。

拉斐爾眨了眨眼睛,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海拉,這就是你貴族的禮儀?”

這個聲音讓人非常的不舒服,並不輕佻,但沒來由的給人一種輕浮的感覺,也並不是海因裡希說話時那淡淡的玫瑰色,倒像是罌粟。

拉斐爾透過門板看到了門外的人,金色的發及腰,穿著白色的襯衫與褐色牛仔外套,腰上佩戴著褐色的劍鞘,看上去不像裝飾品,活脫脫一刺客信條裡面的亞諾。他的胸前是三原色的鑽石,紅藍綠相輝映。面容忽略那雙眼睛的話十分俊美。

“不用了,我今天不舒服。”海因裡希靠著門板說。

“這樣……啊。”門外的人似乎嘆了一口氣,“我來通知你一聲,你的父親明天會回到維斯納爾安家來個三天的度假……恩……你最好找個地方藏起來。”

“又回來……我明白了。”海因裡希這麼說。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金髮的少年像是虛脫般抵著門板緩緩往下滑。

學院的鐘聲又再次響起,星辰在天空中微笑。

“你似乎很累。”拉斐爾說。

“有點。”海因裡希回答。

他們之間的話題就這麼斬斷了,拉斐爾想了想,又開始自找麻煩,

“你的哥哥和你長得像嗎?”

海因裡希愣了一下,然後支支吾吾的說道,“恩。”

海因裡希和他哥哥的關係比較微妙,維斯納爾安的兩個天才。這劇本就像是白雪公主,拉斐爾有些惡劣的想道。

感覺到一陣風從門口吹進,又像是緋色的煙霧籠罩了整個房間……再熟悉不過的薔薇檀木香。拉斐爾緩緩嘆了口氣,靠在枕頭上,他轉頭,出乎意料的發現海因裡希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籠罩了一小塊陰影,發遮擋著陽光變得斑駁。

貴公子的身體被抱到另一張床上,卻不如想象中的瘦弱,拉斐爾默默的看著,直到艾瑟裡轉頭,他才做出了一直想做的舉動,

他抄起一個枕頭扔了過去。

艾瑟裡連忙躲開,枕頭翻了幾個身落到了海因裡希的床上。拉斐爾問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有!”艾瑟裡舉雙手投降,他坐到拉斐爾的床邊,聲音是小時候的輕柔。

“我被你害慘了!”拉斐爾這麼說,他此時暴躁的就像一頭小獅子,“你是哪根筋搭錯了嗎!”

“沒什麼事。”艾瑟裡突然面朝上倒在拉斐爾的床上,那個部位剛好是腿部,他隔著被子翻了個身,把拉斐爾的腳當成了枕頭,還有意蹭了蹭,

“反正你在奧羅拉的時間也沒多長了。”

“……”拉斐爾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恍然般,“……啊。”

然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聲音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那愛麗絲呢?”

語速快到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艾瑟裡撐起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搖搖頭,

“這關她什麼事呢?”艾瑟裡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似乎有些憐憫,“她是真正的天使,應該呆在天堂,你又有什麼資格帶她一起去地獄呢?”

拉斐爾把頭別過,似乎咬了咬牙。

艾瑟裡又笑了,他突然一下把被子掀開,拉斐爾的身體頓時暴露在空氣中,絲絲寒氣沿著衣服的縫隙進入背部,他有些顫抖的打了個冷戰。

“不要在意啦!”艾瑟裡站起來張開雙臂,笑得特別中二,“你爸是誰?我是路易斯·卡蘿裡誒,我想帶個人走難道還得經過卡拉爾曼的同意不成,那又不是他的女兒!”

“但是……”

拉斐爾的關鍵注意點在最後兩個字上,

“但是你太猶豫了啊……”艾瑟裡用手撐著身體,重新靠回了床上,“如果公主自己不想跟你回去,那我也麼辦法嘍。”

“怎麼可能?!”又是一句脫口而出。

艾瑟裡停止了笑,而是一副沉吟的表情,他看著拉斐爾歪歪腦袋,

“要我告訴你一些事情嗎?從不關心外界事情先生?”艾瑟裡伸出一隻手指,緩緩的搖了搖,“在你為泡菜國舞臺劇、你爸的友好訪問而焦頭爛額的時候,有一個人看上了你的公主妹妹,然後開始360°無死角夾擊,”

他又笑了,笑的有些誇張,

“那個人叫梅林·維斯納爾安。”

時鐘滴滴答答的響著,拉斐爾突然想起了一些早已被遺忘的事情。

梅林·維斯納爾安,海因裡希的親生哥哥,他的雕像取代了路易斯的位置,放在福來恩施後花園。

“壞消息是,他的追求方式絕對比他弟弟高上幾百個檔次,他每天開著貝拉達斯守在學校門口,每天送上99朵玫瑰花放在女生宿舍樓下。好消息是,你妹妹不是一般女人,現在依然沒有表態。”艾瑟裡這麼說,“女人的心靈防線有四個,樣貌、金錢、權利,最後一個才是愛情。”說完又嘆了口氣,“這四個防線就像是堡壘,一般的女人只需要被突破一個就夠了……前面三個還好,我有一萬種方法幫你追回來,可是在時間的磨礪中,最後一道防線也會崩潰。所以,你基本沒機會了。”

拉斐爾感覺呼吸有點加重,他愣愣的聽著最後一句話,彷彿一個名叫拉斐爾的天空開了一個窟窿,裡面漏進了深深的寒風,而他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真的很冷,冷到連被所羅門封印的魔鬼都忍不住想出來……透口氣。

“想發洩的話……最好去個沒人的地方。”艾瑟裡這麼說,“如果在這裡……福來恩施被你拆了,那我估計真的要把裡里維拉賠給他們了。”

幾秒的沉默,拉斐爾突然抬起頭,直視著艾瑟裡,倒是把艾瑟裡嚇了一跳。

“我沒事。”他用手扶著額頭,似乎很疲憊,“我沒事……”

“你先看看你的眼睛吧。”艾瑟裡嘆了口氣,屁股卻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

媚人的紅絲毫不加掩飾,但是如拉斐爾說的那樣,他其實並沒有生氣。

遠沒有之前的嫵媚,這次的紅卻和藍一樣如一潭死水,越來越濃烈,凋謝的曼珠沙華緩緩沉澱進地底深處,無人傾聽。

艾瑟裡看著拉斐爾,卻又嘆了口氣,他把身子探到拉斐爾面前,鼻尖動了動,然後似乎是無意的問道,

“終於忍不住了?想把你的公主搶回來?”

拉斐爾沒有回答,卻是緩慢的搖了搖頭。

“我靠!”艾瑟裡往後一仰,似乎是受不了似的用手扶住了自己的臉,聲音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你小子是男人吧?敢情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都是白說的啊?為什麼我會生出這麼一個囧兒子啊!”

這是個嚴肅的時刻,但是艾瑟裡卻在床上上躥下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這個AKY連他也覺得牽強,所以他蹦著蹦著就停了下來,轉而回頭去看拉斐爾。

“你剪頭髮了?”

拉斐爾身體一僵,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紅髮男孩兒坐在床上,一副被強.奸未遂的樣子。

“算了,剪就剪吧。”艾瑟裡打了個哈切,“你就別管愛麗絲了,看你這個樣子。路易斯的女孩兒多的是呢,如果你想要男孩子也不是不可……咳咳。所以,忘了你妹妹吧。”

一陣沉默。

“要不這樣?”艾瑟裡想了想,“我現在立刻把那個不長眼的毛頭小子幹掉,然後把愛麗絲扛回去?”

還是一陣沉默。

“我明明挺會哄人的啊,卡拉爾曼他小時候都炸毛了好多次,為什麼對你就不管用了呢?”艾瑟裡感覺自己的人生很失敗。

“12%”拉斐爾突然這麼說。

“哈?”

“卡拉爾曼和你打……勝率是12%。”拉斐爾緩緩呼出一口氣,

“已經可以測出來了麼?”

“100%……”拉斐爾又顫抖著說,

“哈?”

“我對你的勝率是100%,但是對凱特羅蘭陛下的勝率是0。”拉斐爾問,“為什麼?”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過早的接觸這些東西不是很好。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麼我就大發慈悲的回答你。”艾瑟裡打了個響指。“潘多拉是由人內心發出的罪,完完全全的從內心裡發出來。所以你的勝率,並不單純的指武力,同時還有心靈。我不可能對你出手,所以你的勝率是100%,就這麼簡單。”

“所以,勝率是會變的?”

“為什麼問這個?”

“我只有對兩個人的勝率是0,一個是凱特羅蘭陛下,一個是愛麗絲。”拉斐爾的雙眼有些迷茫,“可是最近,多出來了第三個。”

“誰?”

“維克多·凱特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