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騎士 第十章 百年故人

第十章 百年故人

路程一絲絲的縮小，直至最後。txt小說下載

十字聖兵團在旁邊站得筆直，帶著銀白色的面具，像雕塑一般的站立著，紅與藍在天空中擦肩而過。

原本竊竊私語的訪問團也安靜了下來，記者被擋在了紅色地毯之外，只有閃光燈在不停的發光。

破舊電視機上的畫面，終於定格在了雙王交織的那一刻。

最美的君王站在地毯的盡頭，穿著黑金色的王袍，白色的花邊層層交疊，胸口處戴著暗紫色玫瑰胸針，星辰覆蓋在他的身上舞蹈。

被水晶籠罩的身體散發著最美的**，地獄的妖精在宮殿中微笑。

鎧蘭像右邊退下，微微鞠躬。

卡拉爾曼的眼睛微微醞釀出鮮紅，他的兩邊是白色花，還有站成半圓的皇家騎士團。

按理說，現在應該唸誦歡迎詞，但是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對方的眼睛。

鮮紅的彷彿要滴出血來。

“路易斯。”卡拉爾曼輕輕的喚。

完全是一個習慣。

太過親暱的稱呼，但是沒有一個人感到意外，這是一種奇怪的執著。

艾瑟裡笑了，他微微俯身，

“好久不見，陛下。”

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映射出驚訝，艾瑟裡的動作沒有絲毫阻遏，完全是渾然天成――渾然天成的騎士禮，但是只限於鞠躬罷了，他的手放在心臟下面的位置。

鞠躬的角度，視線的角度，左腳與右腳展開交錯……這是一個完美的禮儀。

但是右手放在心臟處，代表臣服。

一秒的沉寂，下一秒閃光燈發瘋了一般四處亂竄。

卡拉爾曼也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眼睛中的鮮紅緩緩褪去。

“好久不見。”

千年的等待，萬年的痴狂。

十八門禮炮同時衝向天空，奧羅拉的國旗與路易斯的國旗放在一起迎風飄揚。

白色的花在瞬間開放，從地毯的邊緣向遠方蔓延，現在是凌晨六點，月亮與太陽一同站在天空。

千萬只和平鴿向天空飛去，掀起一片白色的浪潮。

福來恩施與布萊恩的學生們分立兩岸，少年的稚嫩還殘存在臉上，維斯納爾安的家徽佩戴在他們胸前。

這是最盛大的舞會，他們的腳下埋著荊棘與白色玫瑰，他們的頭頂，紅色的薔薇喧賓奪主，耀武揚威。

接下來的安排，他們將到聖塔的內部，一起去參加歌舞會，下午去福來恩施。

“134層？”克里斯問，

“不，是87層。”艾瑟裡回他。

“你記得很清楚啊。”

“每一層的設計我都倒背如流。比如說我們接下來要去的那個地方，地毯如果沒換的話，是白蕊黃花加荊棘。”

“陛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哈？”

“路易斯皇宮，你房間裡的花是什麼類型？”

“……”

“切――”

…………

拉斐爾關上了電視。

既然可以直接看，就不用從電視裡看了。

他跑到了陽臺上，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少年有些憔悴，即使是再尊貴的面容也無法掩蓋他的疲憊，海因裡希沒有理會莽撞的紅髮少年，到他的床上掉頭就睡。

這些天都去哪兒了？拉斐爾想問，嘴巴還沒有張開就閉上了。

他蹦蹦跳跳的跑到天台，手機卻在口袋中響起，清脆的鈴聲從天空一直傳的很遠。

“笨蛋哥哥，你他媽的給我跑到哪裡去了！”

愛麗絲的聲音……拉斐爾緩了口氣，“有什麼事嗎？”

“貝貝拉殿下都死掉了，現在全校都在查兇手，你還不趕緊到廣場上來！”

“哦……知道了。”拉斐爾說。

海因裡希依然癱在床上不省人事，拉斐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叫醒他。

人家是維斯納爾安家的人。

到了廣場上，所有人都稀稀拉拉的坐在這裡，這裡很大，可能找不到愛麗絲……拉斐爾這麼想著。

廣播的聲音在這時闖入每個孩子的耳朵裡，冰冷的聲音有些焦急。

“所有學生立刻列隊，所有學生立刻列隊，即刻迎接卡蘿裡陛下，重複一遍，所有學生立刻列隊……”

……不是下午麼？

拉斐爾突然覺得自己的大腦跟不上回路，就看到由老師指導的每個班級都站好列隊，這樣就好找了，他飛快的奔向他的班級。

曾經有人在論壇上發佈了一個榜單，學生時代最孤獨排行榜，

【8：左邊的人與右邊的人隔著你講話。】

拉斐爾沉默的站到隊伍裡。

因為海因裡希的位置缺了一個，所以隊伍不完整了，愛麗絲在和女孩子們聊天嬉笑著，似乎完全沒看出來氣氛的緊張與壓抑。

夏日的陽光突然破天而出，灑到大地上，世界變得明亮。

穿著教師服裝的人們打開早已經準備好的投影燈，在天空中投射出淡紫色的倒影。有些藍色的地面上泛著小小的玫瑰，老師們輕車熟路的從教室內搬出高腳花瓶擺放在地毯旁邊，但是每個人都恨不得飛起來。學生們一改之前的懶散站得筆直，他們知道接下來即將迎接誰――四年級一班的學生們站在最前方昂首挺胸。

一排金色服裝的人走了進來，胸前掛著維斯納爾安家族以及皇室的胸針，並排站立在高腳花瓶旁邊，微笑著沉默。

一個看似六七歲的小女孩兒被人牽著手走到主席臺前，站在旗杆旁邊，開始演唱奧羅拉的國歌，清脆的聲音四處飄揚。

“一年級一班，二年級一班，三年級一班的同學請注意。”一個人在說話，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拉斐爾還是一眼看到了他――

克拉克・卡蘿裡。

“接下來，請你們走到地毯的邊緣，卡蘿裡陛下和凱特羅蘭陛下馬上就到。”

隊伍又開始分離，站在地毯旁邊的士兵背後，一切都寂靜無聲，小女孩兒們停下了談話，她們展現出了從小訓練到大的、最純熟的貴族姿態，舉手投足間盡是風雅。小男孩兒們也不再抱怨，他們的視線灼灼的盯著校門――那一直延伸的紅色地毯。

被全息投影帶到天空的路易斯地圖，與奧羅拉連接的地方一片猩紅，那裡是一片峽谷，那裡是宇宙的傷口。

在那裡，一個國家被劈成兩半，然後四分五裂。

首先走進來的是鎧蘭，由他帶領的皇家騎士團穿著白金相間的騎士服，腰上插著裝飾用的佩劍――只要他們願意，這種流行的裝飾品可以輕易的變成貫穿鎧甲的利刃。但是他們的佩劍是放在右手邊的……拉斐爾不由得想起那個**制度。

想要加入皇家騎士團，你必須不是左撇子，但是你必須要學會左手持劍戰鬥。

很多孩子們從小就開始訓練，艾瑟裡曾經這麼說，這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看看那個孩子更刻苦……拉斐爾扔了一個茶杯到他臉上。

有些男孩兒把敬仰的目光投向穿著華麗的騎士們，這是他們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夢想。

不過更多的人的目光投向了他們的後面，那裡，由肯・弗雷斯德引導的十字聖兵團站成方隊緩緩前進，他們大多都被頭盔擋住了面貌，只露出沉重的銀灰色鎧甲和藍色的腰帶……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沒有一個貴族的、真正的男人。

兩支隊伍緩緩張開，皇家騎士團衝著來時的方向單膝下跪――這就是艾瑟裡那個未完成的禮儀，他們的右手放在心臟處，完全的臣服。

十字聖兵團的人依然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校門被全息投影瑩澈的恍若琉璃，記者們被完全阻隔在外，只留下天空中的無人迷你直升機在盤旋。

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拉斐爾低著頭，完全沒有隨大眾的目光看向門外的意思，直到聽見全校的驚呼，他才緩緩抬起頭。

他知道，他們驚呼不是因為艾瑟裡，而是因為卡拉爾曼。

卡拉爾曼上電視的時間很少。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國家的帝皇是凱特羅蘭，但是對他的瞭解絕大多數還停留在百萬鈔票上面，聽說有人做夢都想啃他的腦袋……這是題外話了。

兩位君王是並排走進來的，但基本顏值全被卡拉爾曼佔領，艾瑟裡回到路易斯後奮筆疾書，強烈的批判奧羅拉的資產階級思想。這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即使如此，這兩個人走在一起，更加發光的卻是艾瑟裡。

卡拉爾曼很美，真的很美，精緻的就像一個精心雕琢的娃娃，但是慘白的沒有一絲生氣，與之形成對比的是艾瑟裡，耀眼的紅髮彷彿可以刺破所有的黑暗。

紅色是太陽的顏色，同樣也是血的顏色，一如天空中發著紅光的宇宙傷口。

他們的身後就是皇后陛下，戴安娜・維斯納爾安。美麗的皇后淡然的跟在兩人身後微笑。

拉斐爾想，凱特羅蘭與維斯納爾安家的關係以及複雜到一種地步了，絕對可以編織一本長篇小說，連書名他都想好了，《論凱特羅蘭與維斯納爾安不得不說的故事》。

不自覺的又想起凱瑟琳老師來，舞臺劇破碎的紅色燈光灑在她的身上。

…………

“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因為我是貴族。”

“誰敢審判貴族呢？”

…………

貴族的話……能讓維斯納爾安家族忌憚的貴族，拉斐爾急忙只住了思緒。

天空中，奧羅拉與路易斯古老的版圖依然站立著。

兩位君王都走得很慢，看上去風淡雲輕。但在拉斐爾看來他們完全是……一個走累了，一個站累了。

他們看上去是在交談，拉斐爾卻完全聽不見，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小說裡的唇語什麼的都是騙人的，一個高中生都會唇語，那要耳朵何用？還不如割下來吃了。

聽不見，但是可以看見呢。

在眾人的目光看不見的地方，一抹紅色在悄悄的蔓延。

…………

“你來這裡，是為了故地重遊？”卡拉爾曼問道，他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

“當然嘍。”艾瑟裡的表情比他豐富的多，笑著說，“要不我來這裡幹嘛？難道是來看我兒子？”

某個小天使的臉突然黑了。

“誰知道呢。”卡拉爾曼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嘆了口氣，可是身體左邊卻清晰的傳來重量……他一愣，一抹瞬間失重的感覺傳來――身體沿著鋪設地毯的高層向下墜去。

十字聖兵團的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黑色法袍被風鼓起，最後一瞬間看見了臺上的故人依然在微笑，紅髮映成酒紅色――他向他這邊笑著揮揮手。

湛藍色的眼睛裡反射出另外一人的臉。

…………

拉斐爾完全懵了。

從上方籠罩而下的陰影，把紅髮男孩兒縮得小小一團的聲音覆蓋住，拉斐爾下意識的伸出手，卻發現眼前變得明亮――幾乎就在被推下來的瞬間，卡拉爾曼輕盈的轉了個身，雙腳穩穩的落到地面。

伸出來的手來不及收回，被另一個人死死握住。

拉斐爾幾乎是想也沒想的立刻甩開，然後一剎那俯下身，掩蓋住變得深沉的呼吸，

“卡蘿裡陛下，冒犯。”

讓他向艾瑟裡下跪比吃了一隻蒼蠅還難受，可是沒辦法，他敢肯定他如果不這樣做艾瑟裡絕對立刻來一個熊抱然後大叫著“親愛的想死你了”。

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親愛的想死你啦~”

因為姿勢的緣故，兩人同時在地面捲起一層泥土。

全場寂靜，一輛無人迷你直升機從天天直直的**下來，發出“biu”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