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騎士 第四章 安吉拉貴族
第四章 安吉拉貴族
他的眼前是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黑色的發被紮成了馬尾掛在身後，胸前的兩團棉花伴隨著動作上下起伏，可是拉斐爾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因為這位美女正在以每小時2萬千米的速度變辣媽。
“拉斐爾……是吧？”美女老師靠在躺椅上，超短裙恰到好處的蓋住了隱私部位，露出雪白的大腿，她懶洋洋的看著胸口的資料。
拉斐爾像小兔子般點頭。
“一開始看到了照片感覺很不爽，因為你讓我想到了那個變態。”她耐心的用手抵著下巴，露出紫色的指甲油，“可是看到你，我覺得你們簡直是兩個極端，看看你，像什麼樣子？”老師的音調驟然變高，從椅子上刷的一下站起來，用力敲了一下桌子，“挺胸，抬頭，目光直視前方！站好！”
拉斐爾連忙照做，心頭卻把某個人問候了千遍萬遍。
“現在談正事。”美女老師看了看他，說話的是一種非常不屑的語氣，“福來恩施的每個人都是精英，精英中的精英，你既然是開後門進來的，那就要有被人看不起的覺悟，話說你……”美女老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前面的話說道，“你是路易斯的人？”
“我……我小時候是在路易斯子空間長大的。”拉斐爾沒有明白美女老師的話，只是大概猜到了這個意思。
子空間的人跳槽一點都不奇怪，反而多得是。拉斐爾實在是不知道他哪裡得罪了這個美女老師，開後門進福來恩施的也不止他一個啊，為什麼偏偏就針對他一個人呢？難道就因為他是被凱特羅拉陛下擠進來的？那也不至於吧，又或者……
拉斐爾歪歪腦袋。
又或者，眼前這個美女老師，是陛下的忠實粉絲？
美女老師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纖細的手指把一份東西遞給拉斐爾，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嫵媚的微笑，“我是凱瑟琳・安，你的劍術老師，現在，把這份東西填上。”
“嗨。”
“嗨你個頭。”
“發生什麼事了，親愛的？”
“我的劍術老師給了我一份協議。”拉斐爾看著眼前的《公民條約》，嚥了一口唾沫，“說是要轉國籍。”
“賣身協議？”
“差不多了。”
“很好啊。”
“好你個大頭鬼，這明顯是‘敢作死就幹了你’的節奏啊！”
“冷靜，拉斐爾。你要用溫柔的眼光看待世界，比如說一位美女老師讓你簽了賣身協議，此時不上更待何時？e baby！”
“我覺得我離死不遠了。”
那邊突然一陣沉默。
拉斐爾跟著沉默。
“……喂？”
“想回來嗎？”艾瑟裡問。
拉斐爾愣住了。
回來？他都想瘋了。
拉斐爾小心的把桌子上的桌布鋪開，高級餐點的玫瑰花餐巾紙留下了淡淡的摺痕。四周是美麗的天使花園，簇擁著惡魔的百合花。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舞臺中心的惡魔上，海因裡希穿著黑色的燕尾服，金色的發被染成了深夜的黑。他淡笑著，就如同審視國土的君王。
“不了……”拉斐爾回，他看見了另一個身影“這裡……挺好的。”
曾經有一個天使，她愛上了惡魔，很愛很愛。
但是，天使是不能愛上惡魔的啊。
你愛上了惡魔，你讓愛你的天使怎麼辦呢？
他會哭泣，然後……
“是捨不得你的公主吧。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173”艾瑟裡輕笑，電話那頭清晰的傳來了劍出鞘的聲音，他說，他說……
“下個月，注意查收你的‘禮物’。”
拉斐爾翻開了他的劇本。
玻璃的桌面中，男孩兒的眼睛是滴血的紅。
這是福來恩施排演的舞臺劇《taboo love》，由同名漫畫改編而來。海因裡希扮演的是惡魔，但是許多人都說他適合扮演上帝。
新生的禮物。
高跟鞋噠噠的發出響聲，愛麗絲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這麼開心。
白色的紗裙溫柔的撫摸著底面，淡淡的妝讓愛麗絲看上去更加美麗，栗色的髮捲卷的，一如午後陽光。
那個蠢蛋哥哥又跑哪裡去了？愛麗絲向著劇場中間望了望，一如既往的看到了那個紅髮男孩兒，她剛想叫……
拉斐爾抬起頭，四目相對。
世界在這一刻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雙多美的眼睛啊，眼角微微翹起，細長的睫毛拂過皮膚，落下淡淡的陰影。紅色的，紅色的，就像媚人的妖精從地獄爬出。
紅色的，緋紅。原本平淡無奇的臉在這一刻活了起來，變得如此妖孽，他的眼睛裡反射出這個世界。
愛麗絲的雙腿像是不聽使喚的，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頭，愛麗絲急忙回頭，面對的是海因裡希放大了無數倍的臉。
他指了指舞臺，導演催促著他們趕緊上場。
愛麗絲再向著原來的方向望去，紅髮男孩低下了頭――白色的發袍被穿在身上，一如風之天使1的輕捷。
可是原本脫出口的名字，卻像詛咒般迴繞在腦海。
“路易斯。”
拉斐爾沒有說話，他的視線追逐著天使妹妹的方向。愛麗絲身後的羽翼非常逼真，在風中搖晃，時不時落下一片羽翼。
拉斐爾演的是一個龍套，只要在愛麗絲登場的時候稱讚幾句她的美麗就夠了，然後在得知她愛上惡魔的時候和大夥兒一起去撕扯她的翅膀。把她推下深淵。
在戲裡，最可憐的永遠是主角，在戲外，可憐的永遠是龍套。他們沒有主角光環，也沒有反派的唯我獨尊，只能自顧自的揚起醜陋的嘴臉。
“什麼禮物？”拉斐爾問。
“舞臺劇排演的怎麼樣？”
“還好。”
“好什麼好啊，一定又是那種下三濫的天使惡魔的故事吧。啊，我親愛的安吉拉2，你是我見過世界上最美的天使，讓我們回地獄結婚吧！啊，好英俊的惡魔啊，好想和你結婚啊，可是我放不下我的安吉拉後宮們啊！我該怎麼辦啊！啊！我被我的安吉拉後宮們捅了一刀~！我陣亡啦~！啊，親愛的安吉拉，你竟然陣亡啦！我好難過啊！我要毀滅世界啊！啊！啊！”
“吐得一手好槽。”拉斐爾說，“不過我怎麼感覺你誤解了這部劇本的意思呢？”
“沒錯，靈感來自於一個叫泡菜的國家。順帶提一句，惡魔和天使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看這樣子，你被這部戲禍害不淺啊。”拉斐爾感嘆。
“那是當然。”艾瑟裡嚶嚶的哭，“好歹我曾經也是想上天堂的人啊！”
他們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的搭話。
“你現在在幹什麼？”拉斐爾問。
“睡覺。”艾瑟裡凝望著天花板，'“旁邊睡著一個頂級美女。”
那個頂級美女翻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頂級？”
“絕對頂級。”艾瑟裡笑的很勉強。
“have a good time。”拉斐爾掛了電話。艾瑟裡轉過身，顫巍巍的說，“有話好說……先把劍放下……乖……”
成功導演一段落，該天使們上場了。拉斐爾跟著走上舞臺，簇擁在愛麗絲旁邊。這個時候，臺下突然傳出一個聲音，“拉斐爾！下來！”
那是導演，拉斐爾走下臺，導演瞬間扔給他一個超大的本子。
拉斐爾翻開，臉色越來越陰沉。
導演說：“因為歷代故事都有被劇透的危險，應維斯納爾安少爺的要求，我們稍微修改了一下劇笨。畢竟無數炮灰情敵永遠不會有一個正派情敵有徵服欲。”
“天使貴族麼……為什麼選我？”
導演說：“這是維斯納爾安少爺指明的，他的原話是‘沒有比你更適合演天使的人了’”
所以在你們的世界觀裡，維斯納爾安就是法律對吧？拉斐爾沉默著吐了個槽。
天使呢……拉斐爾在後臺換衣服，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火紅的發並沒有染上一絲瑕疵，鏡中的臉是平淡無奇的，扔進人群中撈也撈不出來，可是他非常努力――努力的在自己臉上找出那一絲的違和感。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迷迷亂亂的回想著童年的時候，艾瑟裡牽著一個慄發的小女孩，笑著對他說：“她叫愛麗絲，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妹妹如同木偶一般的臉上扯出一個微笑，僵硬的揮了揮手：“哥哥。”
拉斐爾的第一反應是私生女。
剛開始的時候愛麗絲真的非常奇怪，拉斐爾向艾瑟裡問，艾瑟裡莫名其妙的回答：“哦，父母離婚，提前進入中二時期，仇視世界，報復世界，然後‘鐺’的一聲，碉堡了。”
拉斐爾抬起手，撫摸著自己的額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鏡中的人一下子活了過來，白色的絲綢掩蓋下的，是如血的紅，睫毛似乎變得更加修長，皮膚更是白的透明，拉斐爾看著鏡中的自己，屬於少年的稚嫩和白皙已經褪去，只留下魅惑眾生的妖嬈。
都是因為眼睛呢。
白白白，血色的白，白衣上用顏料畫滿了淺淺的曼珠沙華，淺淺的，卻依然鮮豔。
“曼珠沙華是很美啦，可是老鴇花……”一想到自己身上畫滿了一種名為老鴇花的不明植物，拉斐爾就覺得頭痛。
劇本拍得非常順利――非常的，惡魔和天使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全劇終，惡魔俯下身，緩緩的親吻著花海中的天使，他們睜著眼，雙眼中只有彼此，隨後，愛麗絲雪白的翅膀被一片片、不留一絲縫隙的染成黑色――他們永久的生活在了極淵的夢魘中。
拉斐爾玩著手中的羽毛，輕柔的觸感伴隨著觸覺神經清晰地傳送到大腦――恩，很香。
海因裡希看著簾幕被放下，立刻就有導演哐啷哐啷的稱讚他，他沉默不語，只是盯著懷中的天使。愛麗絲默默的離開他的懷抱，默默地站在一邊。
剛才的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海因裡希回想著……卻怎麼也想不出來。這個時候，他那位慄發的天使正在努力的奔跑，向著她的哥哥。
紅髮天使被白色的羽翼包裹，他把手埋在羽毛中，聖潔的不染一絲瑕疵。很難想象呢。海因裡希有點詫異的挑挑眉毛，對方從聽到他名字的那一刻開始就是畢恭畢敬的，他每次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就像那些仰望著他的平民一樣，但是……
在他的身上，一點都找不到曾經的自己為王的感覺呢。
慄發少女一把拍下哥哥手中的羽毛，扯著他的翅膀大叫，
“笨蛋拉斐爾！你剛剛演了什麼啊！你完全不知道你該演什麼角色吧！你遇到惡魔的時候應該是厭惡和仇視啊！你那種中二病貴族的大笑是怎麼回事啊？！”
拉斐爾捂著耳朵回答：“劇本里就是這麼演的啊！我巴不得自己是一個散發著王霸之氣的貴族把惡魔摁到地上踩啊！可是惡魔才是主角啊！所以只好把王霸之氣改成王八之氣了啊！”
迎接他的是鋪天蓋地飛過來的一個巴掌。
當拉斐爾捂著臉回到寢室的時候，海因裡希已經在玩電腦了，拉斐爾走到床上，倒頭就睡。
海因裡希站起來，走到拉斐爾床邊，仔細觀察著這個紅髮男孩兒。他的睡姿邋里邋遢，眼睛像是被打上了一層霧似的看不清楚，渾身散發著緊迫的窮酸樣，一如他的簡介――
來自於一個不知名的子空間，不知名的原因進了福來恩施，不知名的原因分配到了他這個寢室。
可是他就是覺得……哪裡奇怪，還有那個慄發的女孩兒……海因裡希思索了一下，思緒便被一聲“滴滴”打斷。
拉斐爾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海因裡希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拿出來，發信人“變態大叔”。
哈？海因裡希知道拉斐爾的性格，他是那種老實巴交的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縫裡去的人。能和他開玩笑的只有那種非常親近的人。海因裡希打開信息箱，看見對方發過來的郵件。
【睡了嗎？】
海因裡希眨眨眼睛，模仿著拉斐爾的口吻――
【還沒。】
【真是奇怪呢，原本這個時候的你早就跟個死豬一樣趴在床上了的說~】
後面還加了一個異常銷魂的奇怪符號。海因裡希看了一眼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拉斐爾，默默的同意了“變態大叔”這個稱謂。
【美女多嗎？】
【啊，還好】
【愛麗絲呢？】
【也還好。】
【你果然是要睡覺了吧~說話語氣死氣沉沉的。】
【恩，睡不著。】
【那你的舞臺劇排演的怎麼樣了？安吉拉和惡魔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還是那樣。】
海因裡希淡漠的回應，直到對面的人再也不發來郵件。發新地址是路易斯――應該是拉斐爾在路易斯的故人。
【演惡魔的是誰呢？】等了許久，對面的郵件才姍姍來遲。
【維斯納爾安】
【海因裡希・維斯納爾安？】
【恩】
【那你可要小心點哦，維斯納爾安家可是著名的種馬聚集地，小心你的公主被搶了哈。】
海因裡希握著手機的手莫名緊了一些，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知道了】
對方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再也沒有回過一句話。一分鐘，兩分鐘……海因裡希剛想關掉手機，滴滴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很晚了，睡吧，小殿下。】
沒有感覺有什麼奇怪，把手機關上，走到床邊時身體卻驟然僵硬。
很晚了，睡吧，小殿下。
維斯納爾安小殿下沉默著閉上眼睛。
另一張床上，拉斐爾默默的看著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就像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1風之天使：即風之天使長拉斐爾。
2安吉拉：即angel，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