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騙婚夫郎 14.梁地主家的主事
14.梁地主家的主事
苗仁翠安生幾日就固態萌發,躲在家時尚好,秋收過後去大壩上乘涼結果卻遭了三姑六婆的嘲諷。
苗仁翠自不是個善茬,與人吵了幾架卻均落敗,一旦對手吵不贏,立馬搬出族規來奚落挖苦苗仁翠。
在外受了委屈,回家自然要對陳老大發脾氣,家裡的日子沒安生幾天又開始緊張起來。
陳阿爺、阿奶不敢出聲,陳老大脾氣又窩囊,連著陳平都被他娘罵了兩回,更何況是陳青兄妹倆了。
雖然她是再也不敢偷著打陳碧,但言語上冷嘲熱諷,刻薄擠兌是少不了的。陳青自上次吃了暗虧後,處事越發冷靜理智,貿然叫板吃虧的還是自己,所以也只得忍著,全當大伯孃說的話是耳旁風。
陳碧每日在家,自小就練出自動過濾的本事,兄妹二人一言不發,默默吃完就將飯碗端進廚房窩著,等大伯一家吃完,才起身收拾碗筷。
“這秋收都忙完了,你也趕緊找個活計,別在家窩著浪費糧食!”大伯孃還惦記著陳青答應要去梁地主家打短工的事。
“我曉得”陳青沉著臉答應。
晾在院子裡的小麥都已經脫殼裝進穀倉,留下少部分自家吃食其餘都要送到鎮上換錢。
稻子晾在村裡共同修建的大壩上。等梁地主家來收租,其中有一部分要交上去,再扣除稅收其餘才是自家的糧食。
陳老大家有水田6畝,又佃了梁地主家3畝水田。這3畝地的收成一半要上交做租子,餘下收成才能拿去換錢。
這梁地主可以說是青平鎮第一大地主,十里八鄉即便有幾個小地主那也趕不上樑地主家的田地多。
在鄉下,有個百十來畝地就可以稱上一聲地主老爺,租佃他家田地的人還得規規矩矩叫聲東家。
而梁地主家到底有多少田地,卻是誰也說不清,只知道這附近村屯大多有富餘勞力的都佃了梁家田地。而且想佃他家田的人還得託人請關係,不然這田還輪不到自家來佃。
有田地的人家也佃,只要有富足的勞力,誰家不想多打糧食?即使4成少了點,但留下做口糧,家裡的產出不就都能拿去換錢?
梁地主家卻只收5成租,這也是為啥好多人家都想要佃他家田地的原因,別小瞧那一成糧食,不管換錢還是食用那都是一筆不菲收入。在農家花費都論銅板,一畝田換的銅板就夠給家裡人扯上一身粗布衣裳,當糧食吃,足以讓全家吃喝一月。
最重要的還是,梁地主家的田地無論水田、旱田都是上等田地、少部分中等田地只要伺候的好也能高產。
是以十里八鄉的農戶見了梁家人都客客氣氣的,陳青也是如此,打從拖關係佃了田地,陳青也能同梁家主事說上兩句話。那主事雖是梁家長工,但在租戶眼裡就是分量鼎重的人物。
鄉下人不像城裡人家買什麼僕從,是以這李三在農戶眼裡就成了梁地主家的長工,其實李三同魏涼都是梁家買回來的家僕。平日裡守門做些重活,收租的時候陪主子一道運糧記賬。
李三又是個激靈的,樑子賢便在農忙時提了個主事,平日裡管記賬收糧,租期到約後也由李三提了人名再由樑子賢決定佃給誰家。
是以農家人都巴望著能討好李三,陳青因著田地伺候的好,被李三誇過兩句,倒也能跟這梁家主事說上兩句話。
這次收租依舊是樑子賢領著李三來陳家溝收租,每到秋收抽不出人手,就免不了全家動員,幾個兄弟分成幾路各個村屯收攏後再運到鎮上一起賣。
陳青跟李老三討了活計,就跟著梁家僱傭的短工一起將糧食裝車。裝糧用的都是麻繩編制的大口袋,封了口一麻袋足有百來斤重,陳青扛著也有些吃力,好在今年長高不少,否則想抗起這麻袋沒有人幫一把手還真不行。
裝滿牛車,陳青隨著運糧隊伍一起進城。他們這隊除了東家和李三隻有4人,若非人手不足,李三也不敢招陳青做工。
陳青仔細瞧了一眼東家,樑子賢長了一張憨厚面龐,跟泥腿子也沒啥不同,頂多就是穿的好點,身子也不如莊稼人壯實,但骨架夠大,個子也夠高,估計是家裡不缺吃食,無論身高還是面色看起來都挺好。
“你今年也有15了吧,這身子骨倒還壯實,就是個頭矮了點,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得比你高出半頭”李三人高馬大,說起話來卻是細聲細氣。
“莊稼人有個好身子骨就成,個子高不高倒是不打緊”陳青心裡默默吐槽,他一個小哥能長這麼高就不錯了,要不是他拼命吃,小時候又央著阿爹喝了不少羊奶,估計個子也得像村裡那幾個小哥一般矮矬矮矬的。
“說的也是,不過也得顧著點身子,你這還是瘦了點”李三捏著陳青肩膀,關心道。
得虧這幾個短工裡沒有陳家溝的人,否則李三這舉動完全就是非禮小哥!陳青自是不會沒事找事說自己是個哥兒的事,不然到手的活計該丟了。
倒不是小哥不能出來打短工,村裡小哥都當半個爺們使,農閒出來做工的也不在少數,但重活沒人會僱小哥,而且小哥和爺們的工錢也不一樣。
到了鎮上,陳青又幫著把糧卸到倉庫,泡過稱整齊靠牆碼好。梁地主同糧鋪掌櫃合算了斤數銀兩,就領著眾人返回陳家溝,又跑一趟才將陳家溝的租子收齊。
李三吩咐眾人明日卯時在隔壁村口等東家,5人便謝過東家各自返家休息。
陳青來回走了兩趟青平鎮,又抗了重活,身子自然乏累,吃過晚飯沒等天黑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接連10日,每日收一村,終於主事通知租子都收完了,陳青才感慨這梁地主家的田地不是一般多,光這十日收的租子就能猜出足有400多畝地,聽說還有很多農戶是直接交的銀錢。
若是陳青知道收租子的人不止這一批,估計就不只是咂舌那麼簡單了。
交銀子付租金比交糧食划算,所以大多家裡銀錢富裕的都是交銀子了事,只有像大伯家這樣沒現錢付的才會上交5成產量。
陳青一共領了五錢銀子,也就是500文錢,這活計在哪都算是好活。梁地主家果然出手大方,可惜這錢陳青卻是不敢貪,全部交給大伯孃,可把大伯孃高興壞了,直讓陳青多打聽著,若是梁地主家再僱短工一定要搶上一個。
陳青做完短工還沒等歇歇,就得忙著將自家多餘的糧食運到鎮上換錢,好在各家該賣糧的都賣完了,牛車倒也空閒下來。陳青借了車,同陳老大合力將糧食運到鎮上。
一年的收成扣除地稅、丁稅等雜稅也不過賣了10兩銀子,按照現代的算法,一銅板=一塊錢,10兩銀子就是一萬塊錢。莊稼漢辛苦一年到頭也不過混個溫飽而已,就這條件還要供個書生,沒有陳青兄妹補貼家計,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自定義:地稅既每畝產出的一成左右。丁稅為男丁:十五至五十六歲每年納稅120文,婦女及小哥交半稅。年滿七至十四歲的小孩每年納稅20文。趕上抽兵役,買人頭還需交人頭稅。另每戶需交戶稅即絹、棉、麻、葛不等,按地域產出納稅.)
(戶稅是重稅,農家條件不好的大多兄弟幾個掛在老人名下閤家過日子,就為躲避戶稅。兵役也是按戶抽調,每戶一男丁。例如陳老大家一年7人納稅460文,6畝水田10畝旱田共納稅一兩六錢,戶稅為2兩,共計4兩60文。)
剛到手的銀子就拿出一兩還賬,給苗仁翠心疼的不行。奈何兒子就這麼一個,怎麼都得先緊著他。
陳平一見家裡有錢,立馬央著啊娘要購置衣衫,添個筆墨。苗仁翠磨不過他,只得給了他50文錢讓他仔細點花。又親自去鎮上給兒子扯塊棉布做長衫。
農家人大多穿短衫,為圖幹活方便。書生學子卻是要穿長衫彰顯氣質,苗仁翠就是再惜銀子也不會委屈了寶貝兒子,買不起錦緞,這棉布還是扯得起。
陳碧撅著嘴,看她大伯孃歡歡喜喜給兒子做衣衫,這麼些年,大伯孃連麻布都沒給兄妹兩扯上一塊。
“得了,咱又不是穿不起,不過是怕招賊惦記而已,麻衣夏天穿起來也涼快”陳青暗想,這在現代麻衣比棉布貴多了,咧起嘴角,他最近越發想不起現代的事了,只偶爾靈光一閃勾起記憶,但也絕不深思,免得想多了沒法好好過日子。
眼瞅著秋天即將過去,霜降過後,天氣驟然轉涼,陳青兄妹已經穿上兩層衣衫,等立冬就得換夾襖。陳碧這幾年正是長個的時候,衣服一年一改,阿孃生前那幾身衣服全都拆過,不得已只得給袖子褲腳拼接上一條。
陳青倒是想給阿碧扯塊棉布做新衣,但不得大伯孃同意,花私房錢又會引來事端,只得委屈著妹妹穿打滿補丁的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