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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游[快穿] 556 痴情皇帝負心妃(完)

作者:月下清泠

556 痴情皇帝負心妃(完)

這個世界終於都恢復了正常, 傅秋璃的法力也在退化。

她的手腳還被那把鎖束縛住, 使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碾壓一切生靈的法術,法力退了幾個層級化為武功內力就更掙脫不了金鎖了。

指控傅秋璃殺害瑾妃,由於無法確定瑾妃的真正的死因,傅秋璃決不承認。

但是寶親王遇刺一案有皇帝作證, 看到了傅秋璃的背影, 加上寶親王的口供和胸口的劍傷,可以確定是她刺殺寶親王。

軒轅凌恆的意思是一杯毒酒了事,但是花弄影說要“程序正義”,對他那種做事方法深表不認同。

宮妃刺殺皇嗣,這絕對是死罪了, 但花弄影想了一夜, 還是去找軒轅凌恆,為其求一個恩典。

“你想讓朕放傅氏回傅家去?”軒轅凌恆目光怪異地看著她。

花弄影點點頭, 道:“我知道, 如果是她殺了瑾妃, 放了她對瑾妃不公平, 但是現在律法上並不能定她殺害瑾妃的罪。那麼只剩下三兒的事了, 三兒是吃了苦頭, 但他是我救活的,當是我為傅氏的罪付一半代價。當是我欠她的,因為我沒有權力鎖她手腳, 但是我不得不鎖。”

軒轅凌恆道:“她本是死罪, 殺了就不用鎖了。那不就沒有你的糾結了嗎?”

花弄影沉默了一會兒, 說:“若要這麼說,你不納她為妃,她不就不會殺人了嗎?你沒有責任嗎?”

軒轅凌恆說:“你這麼說我就不同意了,難道我納了妃,妃子就有權力殺人讓我頂了?那麼是不是每一個殺人犯,父母不生他,他不就不會殺人了?那麼要放了殺人犯,抓他的父母頂罪嗎?明玥,你到底在想什麼?”

花弄影被他辯駁,一時居然邏輯上敗下陣來,原來一個再聰明的人鑽進了牛角尖也會變得比普通人還要笨。

花弄影偏不想向一個皇帝在邏輯上認輸,道:“我與她雖說成王敗寇,假慈悲有些多餘,但是只要是人,還有人性,當有物傷其類之心。倘若世人說我虛偽作態是世人的事,我管不住別人的嘴,只管自己心安。而瑾妃的公義;一來我不是提刑司官員,提刑司無法查證案子是技術和能力的問題;二來瑾妃已經死了,我也管不了死人。瑾妃是因養五皇子惹來的禍,又不是我要瑾妃養的,五皇子也不是我生的,並不是我的責任。”

軒轅凌恆呵呵,說:“明玥,所以繞來繞去總是朕的錯。剛剛我說殺人犯的父母不生的事,你就扯出五皇子是我生的,呵呵,我承認確實不是別人生的,我有責任。”

花弄影道:“難為皇上居然能認識到這一點。”

軒轅凌恆走近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花弄影退後一步,說:“我該去藥房了,我的藥應該煎好了。”

“好,按時喝藥。”軒轅凌恆微微尷尬,摸了摸鼻子,“傅氏的事……朕就令人傳口諭,稱念在傅家三代有功於社稷,免傅氏死罪,責其返家生活。她……不再是宮人。”

花弄影聽他這樣安排,心中好受一些,朝他揖了揖手,轉身離去。

軒轅凌恆看著她的背影,喃喃:“回來了就好……”

……

花弄影沒有乘輦,步行回玥華宮。宮廷深深,這大原江山還有許多她需要做的地方,被扒開馬甲,當初再幹幾年隱退的計劃就結束了。

掖庭長道上走來一個紅袍男子,身材頎長風流,墨髮束於金冠,丰姿絕世,形貌昳麗。

兩人怔怔看著對方,魏無忌終於參拜,半膝跪倒。

“微臣參見貴妃娘娘。”

花弄影喉頭髮梗,過了一會兒,才說:“平身吧。武英侯……怎麼進宮了。”

魏無忌平身後,才說:“因為微臣明日將要起程前往高麗任職,所以進宮謝恩辭行,聆聽聖上垂訓經略高麗的精要。”

花弄影說:“那邊冬天比較冷,又這麼遠,帶上能照顧你的人。”

魏無忌點了點頭,說:“微臣知道了,魏忠、阿刁他們都會跟著一起去。”

“成周、成業呢?”

“回了老家看父親,尚未回來,他們也不小了,應該不去了,我公務繁忙也無法教導他們了。”

花弄影點了點頭,說:“高麗……雖然比較貧脊,但是高麗雪參是好東西,沿海產的東珠也是寶貝,你經營得好也能發財。皇上也沒有說你在那邊不能發展副業吧。”

魏無忌笑了起來,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我這是去當高麗都督,比知府的職官要大些,應當會不錯吧。”

官位有爵官、銜官、職官之別,他的爵位是武英侯,銜官是太傅,現在加上職官高麗都督。

花弄影不禁撲哧一聲笑,但笑過之後,又覺澀然。

“娘娘,你好好保重。我知道,你用你的才智和仁心輔佐兩代帝王,大原百姓都會過上更好的日子。微臣一介浪子,僥倖能苟活至今,已是偷來的福氣,今生已不敢奢求。本來不求好死,只求好活,我活得不差,又尚未死,只能說世間之事雖難盡善盡美,卻也已是最好安排。娘娘一切珍重。”

花弄影忙抹去湧出的淚水,然後點點頭,說:“我知道,我會的,你也是。有什麼精彩的事,也許老來能有機會嘮嘮。”

魏無忌見前頭走來的王世安,嘆道:“娘娘,微臣要去見皇上了。”

花弄影也沒有回頭,只是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當時隨心而為相知相守,雖不足夠,但也把握住當初僅能把握的東西了。這世間一切存在都是有時限的,有些長一些,有些短一些。

每一個人,今天吃下的飯到明天就會變成屎,這是一個悲劇。

但能說今天吃的就是屎嗎,因為明天會拉出屎,能怪今天吃了飯嗎?

世事盛衰無常,生死、起落、離合,誰能逃脫?

寸心早已煉成了鋼,她還要把自己的路走下去,哪怕這條路充滿荊棘。

宮殿巍峨高聳,直指浩渺蒼穹,深嚴威儀,令人肅然起敬。立足於此,俯仰天地,或可主宰沉浮?

……

“母妃!”軒轅霄和見花弄影步入宮門,就迎了上去。他原正在玥華宮的院子中走路,適當運動能助他早日康復。

花弄影見他額上的細汗,拿手絹給他擦了擦,說:“累不累?傷口還痛不痛?”

軒轅霄和搖了搖頭,說:“不累,我的傷也快好了,母妃的醫術果然好。倒是母妃身上的傷,不礙事吧?”

花弄影微笑道:“我的身體比你好。”

軒轅霄和挽著她的手臂,說:“我一定會勤練功夫,身體像母妃一樣好。”

母子倆相攜回屋,軒轅霄和也不宜體力上過於操勞,花弄影現在無事就給他講經義或者格物。軒轅霄和也許不像軒轅霄華一樣過目不忘,但是他能生存已經難得,他珍惜一切機會。

軒轅凌恆召見了魏無忌後回了玥華宮,見他們母子在書房上課,在窗外聽了一會兒才離開。

看著天空浩渺,軒轅凌恆也感慨萬千。

倘若是夢中的他,他絕對不可能放過魏無忌和花弄影,那是公然撩/龍鬚了。但是他是否願意承擔永遠失去?是否願意像夢中一樣,過一生不會意外的皇帝人生?

他不想失去她,她帶給他的欲罷不能和痛苦不堪交織的感覺已經霸道的刺入他的血肉,想要割開,也是去了大半條命了,會迎接了無生趣的人生。

作為一個皇帝,這些年來他寵信姜餘,姜餘是讓他最驚豔的人才。拋開她是妃子的身份,她以一個男人臣子的身份走近他,他心底把姜餘當作朋友的。皇帝本是沒有朋友的,也不需要朋友,可是當有一個人才華橫溢,差事辦得好,又有幾分真性情,他也不知不覺將他當作了朋友。

水至清則無魚,罷了。只當她是再嫁才嫁給他,史上再嫁女嫁給皇帝的人不是沒有,漢武帝的母親不也是再嫁女,不還是當了皇太后?

她不是說了嘛,她從來沒有嫁給過他,他從前並不是她的丈夫。

……

傅秋璃將要被送出宮,請了小太監稟報花弄影,她想要見她。

花弄影才來了冷宮。

相對於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的昭華宮,冷宮還保持得相當完好。

傅秋璃的手腳具還被鎖著,她坐在一張破舊的榻上發呆,見她來了,也只抬了抬眼皮,沒有要起身行禮的意思。

花弄影讓高連喜帶著隨行人員退下,自己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出宮後,好好過日子吧。從前的事都忘了吧。”

傅秋璃淡漠地看著她,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該感激你?”

花弄影搖頭。

傅秋璃說:“你自以為爭取了一條對我最仁慈的路,可是你想過沒有,我死就死了,可是回傅家,傅家上下會怎麼對我?”

花弄影暗想:難為你還明白我給你爭取了這條路是出於仁慈,而不是惡意,倒也不錯。

“如果你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我可以再去試著求一求皇帝。”

傅秋璃苦笑:“我能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花弄影道:“你應該還有些錢,如果你可以去買幾間屋子,以你的現代人的知識技能,你能開個鋪子,賺了錢就能生存了。你可以隱姓瞞名,你還年輕,長得又這麼漂亮,再找一個男人嫁了,也是一條路。”

傅秋璃道:“把我擠走,皇上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後宮三千,哪裡是我一個人的?當初我真沒有跟你爭皇帝的意思。”

“不爭為爭,這是最高境界。你什麼都不爭,可是什麼都是你的。這世間總有這樣好命的女人,現代是這樣,古代也是這樣。”

花弄影微微一笑,也沒有告訴她:為了科舉時掩蓋她原來的字跡,她費盡心力練了瘦金體,她本來就自成一派,卻要強迫自己完全改變在自然狀態下的字跡,這種辛苦可以說是不人道的。當初她每天強迫自己寫有四個時辰的瘦金體,邊讀書邊抄書,手指上全是繭。為了科舉,她也思考大原實際情況,每天練習寫策論,試寫各種詩詞;秋闈和春闈關在那間貢室裡十幾天,不管嚴熱還是寒冷都不能洗澡,她在吃飯時隔壁有人在大便,味道漂了過來……她主持修《大原會計錄》和《商品目錄》,三司衙門的資料她幾乎翻遍了,她記憶力雖然好,但是幾十年的文字資料轉換成表格數據,然後做出統計、建議,一天工作六個時辰,腦子是要爆炸。她是在扮作男人時負擔那樣繁重的工作的,因為怕人發現,夏天的時候也不能脫下厚重的偽裝,身上全是汗,熬不住也得熬,幸虧她有內功才沒有中暑。她接管鹽鐵司,人要手把手教,上朝、開會、巡察、看報告、調派,這才做出點成績。

命好,是的,主動吃苦了,命就會好起來。也許家庭基礎好的人,主動吃苦了,命好得快一些,程度大一些;而家庭基礎差的人主動吃苦了,改善得沒有那麼大。

花弄影道:“你好好保重,我知道你殺了瑾妃,本來是不該放你,但是我真的不想後宮再死人了……”

傅秋璃呵呵一聲笑,說:“你真是天真,這樣的地方,死個妃子算什麼事?這就像是激烈的職場競爭,總有人勝出,總有人踩著別人上位,總有人被人利用,總有人被炮灰。我不就是被你炮灰了嗎?”

花弄影覺得她真的很矛盾,提起後宮死人爭鬥,帶著一種對生命的漠視,覺得這是小事,但是提到自己當了炮灰,又這麼不甘心。但她既然說炮灰,花弄影不禁有三分談興。

花弄影淡淡道:“有時,我不太喜歡‘炮灰’這個詞。現代社會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炮灰’這個詞好像變成了一種充滿戾氣的絕對正義。好像誰是炮灰,誰就是正義的,這種戾氣能凌駕於正常因果善惡邏輯。我個人覺得凡是還是要從兩面來分析的吧,如果是主觀主動傷害無辜的人,想要通過強盜邏輯的方法獲取個人利益,然後他失敗了獲得極慘的下場,這種‘炮灰’也沒有多少可憐吧。假如他們很可憐是正義一方,那麼這個世界就是鼓勵無數強盜去不斷殺害無辜,那又談何人類文明?誠然,這個文明社會的倫理世俗是不公平的,律法也沒有絕對公平,卻是已能實現的最合適的秩序了,想要它變得更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行。在這個文明秩序下想得到什麼,也要很努力才行。”

傅秋璃聽了有些狀況外,說:“你不要跟我拽文,你就是來炫耀的。你又守什麼規矩了?你紅杏出牆,你不過是靠著勾引男人上位罷了。”

花弄影道:“你既然說勾/引男人這個話題,那我想問你,後宮這個地方的工作的本質是什麼?是不是給皇帝提供/性/服務和生/育/服務?你不是很清楚嗎,勾/引他才是敬業,不作為那是消極怠工。你總不能讓後宮所有同行都不敬業襯托你有極高的職業修養吧?所以,你自己是妃嬪,也一樣嫖皇帝當工作然後上位,那就不太合適指責別人勾引男人上位了。”

花弄影從來沒有罵過別的任何女人勾引男人上位,她也無權要求別的女子不這樣指責其她女子。見到別人對特定對象發出這種指責時,她一定持中立態度,前提是那個指控者打鐵就要自身硬。

傅秋璃嘴唇顫抖,陷入了一種被自己的價值觀打倒才有的心理狀態,她魂遊著,也控制不住自己說出什麼話。

“不是這樣,皇上是寵愛我的,我也是愛他的,我是不一樣的,我們會相守擁有一方小家庭一樣的溫馨……”說著,她不由得痴了。

花弄影早明白她獲得了原著軌道的記憶,看她的痴樣,嘆道:“當然,愛情是另外一回事,複雜多了。你可能遇上一個真心愛你的人,他可能會為了你連命都不要,這是無私的吧?可是到底是不是無私的,也經不起推敲。不管愛情有私還是無私,都不能否認它的美好。可是,如果不用生存力量去保護自己的愛情,反而要借用愛情去獲得生存資源,那麼你的愛情和生存就都有極大的風險了。它就像股票一樣隨市場行情變化,你有時價值連城,有時成為一張草紙。”

傅秋璃說:“我是傅家女,我怎麼可能是一張草紙?”

花弄影聳聳肩,說:“那麼你這個人是愛情和價值雙重屬性的。你好比是一家公司,愛情是明面上的主營業務,你的愛情值多少價沒有人知道;你的祖父、父兄是這家公司的最主要的賺錢項目。公司能賺錢,所以你在後宮‘掛牌上市’後‘股價’會比較高。但是你祖父和父兄他們可以像支付寶剝離阿里巴巴一樣另行上市,‘你公司’就會有陷入危機。這種騷操作會遭到金融投資界和風投界的反對,但是你阻止不了他們在別的股市另外上市的。軒轅凌恆是個老辣冷酷的‘投資人’,‘後宮股市’上這種‘同類公司股票’很多,這一行的競爭實在太大了,我承認我不敢和你在這一行‘公平競爭’。在後宮戰場,我從來沒有勝你,你從來沒有輸給我。我只是‘羊毛出在狗身上,豬買了單’,堪堪混個現在的模樣。你知道的,我那麼多黑歷史,也是如履薄冰。”

傅秋璃說:“黑歷史?皇上不知道吧?你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魏無忌被你勾引了,是嗎?”

花弄影不禁支著下巴笑了起來,忽然覺得跟她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花弄影一改嚴肅的表情,挑了挑眉,說:“魏無忌,很帥吧?我覺得他比皇上帥,因為我喜歡他那種感覺,有一種壞壞的風流,可是他心中的道義卻勝過我見過的所有人,是真正的貴族風度。他非常溫柔,跟他在一起時,會感覺自己比公主還要金貴。他博學多才又幽默,心胸寬廣,意氣高潔,我可以和他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從武功醫道談到兵法謀略。”

傅秋璃道:“你果然不守婦道!為什麼皇上不睜眼看看,你這麼無恥無德沒有私毫職業操守的女人,憑什麼受寵?”

一個“寵”字已經深入她的骨血和靈魂,這種下意識的話是最直接的,無從偽裝。在這種社會里多少女人為求當“寵物”而不得,不但將自己的性資源物化,扭曲了基本的人性,能換取想要的東西則沾沾自喜,求不得則成為怨毒之女。

可是反過來看,女性的生理特點註定她將為一段男女關係付出更多的時間、精力、生理限制,比如:懷孕和撫育孩子。如果男女關係不能保障女性的基本利益,這個社會又是否正義呢?許多國家地區離婚後男方要付女方贍養費,而大陸地區卻基本沒有;男方買房屬個人財產,女方買車也屬個財產,但是房子是升值的,車是貶值的。

部分女性的懷有求當“寵物”的心態,是否是因為深層次的社會歷史的現實,才懷有這種期望美夢呢?

花弄影看著傅秋璃一個現代人尚沉醉在這種男女關係求得最大的回饋保障的美夢裡,世間最傻的是就是錯把自己主觀的期望美夢當作真理。

不獨傅秋璃,她花弄影何嘗沒有別的美夢?她為求一個男女真正的平等做過怎麼樣荒唐的夢,也是大夢一場呀!但她並不後悔,她只是覺得那個夢不現實,但是那個夢的內容的本身卻沒有錯,她抗議過也甘心一些了。

花弄影這些遊思也只在腦海中片刻間閃過,她又幽幽嘆了口氣,說:“我在後宮……只是兼職。”

傅秋璃對兼職有自己的理解,道:“對,像你這樣的穿越女都是那樣的,後宮混混嫖了皇帝,再到江湖去混嫖美男。”

花弄影笑道:“我怎麼覺得你這是嫉妒?”

傅秋璃道:“我才沒有嫉妒!我就是覺得你們真噁心,真矯情!”

花弄影微微一笑,說:“好吧,我繼續我的矯情生活,你也珍惜餘生吧。等你那些法術退化了之後,我就給你解開這鎖鏈。”

傅秋璃看著手腳上的鎖鏈,心中怨恨不甘,可是也已無可奈何。

“你,真的不殺我?不會害霄華?”

“今生我只救過人,從來沒有殺過人。”

傅秋璃道:“今生?對哦,你穿的嘛,當然有前世。你說今生沒有,那你前世殺過人嗎?”

花弄影道:“前世,前前世,那殺的就多了。”

“今生沒有殺過人是騙我的吧?你前世殺的多,今生狗能改得了吃/屎嗎?”

花弄影道:“我前幾世殺人是職業需要,不是我想殺人。”

“你以前是殺手?”

“不是。”

“那你還說職業需要?”

“那當女皇和元帥的,總是要殺人的。朝中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出於政治需要是有殺人的時候;而在星際戰場上不殺敵軍,我旗下幾千萬艘的宇宙戰艦和上億將士就會死。其實,我是個好人,我很少因為私怨殺人的,只有前世,我對一個男人的處置那才叫心狠手辣,對你真的不錯了。”

傅秋璃不禁一愣,看著她好一會兒,忽哧笑一聲,說:“你就吹牛吧!”

“你這就看穿了?”

“你這樣的穿越女也就是矯情的裝一裝,自視甚高,自以為是罷了。究其本質,你也就是一個噁心的蕩/婦和雙標狗綠茶婊,自恃正義,害了別人,還得立個牌坊。你若沒有那樣的外掛,我早就殺了你了。可惜老天爺不公平,有什麼辦法?”

花弄影聽了她惡毒的用詞怔了好一會兒,暗想她還挺相信她的人品的了,敢這樣罵她,這是潛意識裡覺得她不會殺她。

爭辯出來她是高尚或者不高尚沒有用,傅秋璃絕對怕死,可是看她絲毫沒有恐懼和壓力來這樣罵她,才能說明花弄影是個什麼人吧。

花弄影微微一笑,說:“好了,你自己無聊時慢慢總結怎麼描述我。我還有事兒,不陪你了,出宮後好好過,有喜歡的男人也可以改嫁,皇上答應了。有緣再見。”

傅秋璃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翻了翻白眼。能不死,那也好,雖然回傅家會遭到父兄和族中姐妹的嫌棄,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總是會武功的,將來一定還有希望。

……

花弄影並不意外在冷宮外看到軒轅凌恆。

兩人一起在御花園走走,時值六月,石榴、月季、蘭花、木槿盡相綻放,迎風吹來淡淡的草木香氣。

軒轅凌恆忽然說:“魏無忌已經走了。”

花弄影沒有說話,軒轅凌恆說:“你是不是捨不得他?”

花弄影說:“是呀,要不你派我們一起經略高麗?”

軒轅凌恆勾了勾嘴角,說:“那是不行了,朕賜了兩個美人給他,照顧他的生活。比你年輕,比你溫柔。”

花弄影也不和軒轅凌恆談美人的人權了,但想美人與其在宮裡熬枯了青春,還不如去魏無忌那,他可能還能給她們安排一個好結局。

“要賜絕色美人才行,他很挑剔的。還有,請把養女人的錢也一起賞他。從前的個人財產又分給了三個如夫人,他真的沒有多少錢。”

軒轅凌恆倒是有些看不透她了,說:“你裝作不在乎嗎?”

花弄影說:“難道流淚給你看嗎?如果要痛快的哭,很不好看的。”

軒轅凌恆說:“是你哭的時候才難看吧,別的女人哭的時候都是美美的。”

花弄影嘆道:“這你就外行了。從醫學上說,眼睛和鼻腔是相通的,有一條淚鼻管,所以人哭的時候往往鼻涕比眼淚還洶湧。美女哭的時候絕對要忍住以防鼻涕流出來,不然很趕客的。不流出來,那流哪裡去?鼻涕往內流,人能哭得痛快嗎?”

軒轅凌恆想象了一下那畫面,不禁惡寒,忽又說:“女人要是能用大毅力練成哭得美美的,引得朕心生憐愛,那也是真本事。你自己練不成,就抵毀別人哭得美是有問題的,說來說去還是嫉妒。”

花弄影說:“什麼?我練不成?我早八百年前就會了。”渣魚可是有天后演技傍身的。

軒轅凌恆微笑道:“那你哭一個我看看有沒有梨花帶雨的感覺。”

“我憑什麼哭給你看?”

軒轅凌恆道:“我知道你捨不得魏無忌,我不想你揹著我為他流眼淚,不如看好你,你為他流了多少淚,我都記著。”

花弄影奇道:“你記這個幹什麼?”

軒轅凌恆道:“算算我損失了多少。”

花弄影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和魏無忌結束了。”

軒轅凌恆說:“你這人不值得相信。”

“我不是要你相信,而是我很清楚,他也很清楚。”

“真的?以後你再不會跟男人私奔,跟我和三兒好好過日子?就算你能請什麼神獸來助你,你也不會跟他們走?”

花弄影道:“不會。我也請不了神獸,我只是凡人,我沒有必要跟你裝神弄鬼。只因傅氏那些事太過頭了,才有那一次例外。他們來也不全是助我,因為像傅氏那樣瘋狂的做法,不扼制住,只怕天下會血流成河。我不是神,也不是巫,不通害人的邪法。”

軒轅凌恆道:“你想多了,我從來沒有懷疑你會用邪法害人。但是你若想逃,皇宮能困住你一時,困不住你一世。”

花弄影嘆道:“這世間之事,盛衰無常,半分強求不得。有些閨中少女執著於永不改變的愛情,可現實是每一件美麗的事物都在走向消亡,包括生命和愛情。這世間所謂的愛情喜劇,究其本質是故事的主角們選擇在老的不成樣或者滿身病痛時狼狽的分離結束。我跟魏無忌分別的時間剛剛好,我還是美麗丰姿的女子,他還是個瀟灑風流的佳公子。”

軒轅凌恆不由得深思,卻說:“你跟你丈夫說著你和別的男人的愛情,你覺得合適嗎?盛衰無常……這四個字當真誰也逃不過。”

花弄影點頭:“所以,今天我們可以一起信步花園,來日總有一個人會先走,也一樣要分離。我跟你之間,要說深仇大恨,還真的一絲也沒有,當年我也是無路可走只有出宮。如今,在公,你是皇帝,我是臣子;在私,你是三兒的父親,我是他的母妃。我既然不能走,以後當不會自尋煩惱。”

軒轅凌恆執起她的手,柔聲道:“你明白就好。你我今生不再分離,等你當了我妻子,你不負我,我也不會負你。”

花弄影對著眼前的男人,不是他不夠俊美,不夠強大,可是終是少了和魏無忌在一起時的那種恣意和刺激熱烈,少不了在世俗中計算。這世間事物,大約是越純粹的東西越不長久,越有靈性的東西越不長久,就像她和魏無忌之間的愛情。

他們的愛情建立在危牆之下,相知相濡以沫,十分珍貴。可是魚要在江湖裡才可活得自在,人要在世俗中生活才能活得長久。

……

中都城外十里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諸多中都親朋為魏無忌送了行,喝完了酒,他跨上了馬背。

“駕!”

魏無忌跨下的汗血寶馬撒開蹄子奔馳,馬背上的人身姿挺拔,紅袍墨髮飛揚。

身後的隨行人員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魏無忌的人生:

少年學藝時是一個階段。跟著晉王鮮衣怒馬又少年建功立業成名是一個階段。到了晉王死後帶著家族為軒轅凌恆效力到少年封侯再是一個階段。

剛剛過去的是他遇上花弄影后的十一年:他遇上了最美好年華時的佳人,他這輩子的至愛,他已經用全力去愛了,她也愛上他了。到如今境況非人力可為。

他的下一個階段又是什麼樣的精彩?

暢快的奔跑,風乾了男人的熱淚,他終於拉住了韁繩,駿馬嘶叫,他轉過頭去,看著辛苦趕路的屬下。

“魏忠!魏毅!阿刁!快一點!”

“侯爺!我們的馬不行呀!”

魏無忌微微一笑,三十七歲的他還是這樣年輕瀟灑。他看著古道旁邊的野花,忽然俯下身摘了好幾把,微垂首輕嗅,忽又在自己頭上插了兩枝。

我還是不想去你墳前祭你,給你送一把野花。而你欠我的一世情,來生我必來找你,洗乾淨等著!

……

六月下旬某日,中都司馬府張燈結綵,陳設錦繡,正是司馬家的三公子司馬容迎娶義雲侯府大小姐雷蕾的日子。

這位傳奇的大小姐當年拒絕過三公子的求親,但是三公子就是一心想著她,給介紹別家閨秀硬是眼皮都不抬。結果他一直單到今日,年已三十五歲,這才堪堪頭一回娶親。

兩家的親朋好友歡聚一堂,新郎接了新娘花嫁到了司馬府,正要拜堂。

忽聽有小廝喜氣洋洋來報,說是接到宮中太監的傳報,皇帝攜了明貴妃過來喝杯喜酒。

司馬信不禁紅光滿面,忙讓家人和下人準備接駕。

主人家和賓客們都迎到了正門外,不一時果見十幾個常服侍衛護著一輛形象華美的馬車使來。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王世安掀起簾子,軒轅凌恆和花弄影出了馬車。軒轅凌恆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但是腰繫象徵身份的七寶玉帶,頭帶金冠。花弄影穿著一身雪青色的齊腰襦服,不像這時的宮裝,多幾分的魏晉的風流,頭上挽著靈蛇髻,簡單的插著兩枝珠花。

花弄影輕輕一躍,落在了地上,軒轅凌恆叫了平身。

大家呼啦啦起來,花弄影看著那穿著嫁衣,蓋著蓋頭的人,走了過去,笑盈盈道:“哎喲,雷大俠女終於嫁人了。”

雷蕾道:“娘娘能來喝喜酒,受寵若驚。”

花弄影又從袖中掏出一個大紅封,遞給了雷蕾,說:“新婚快樂!我這幾年真沒有攢下多少私房,朝廷的俸祿只是夠用,這麼多年我也沒空置私人田產商鋪。”

司馬容笑道:“娘娘有心了。”

花弄影呵呵一笑,伸出手去想拍拍他的肩,又收了回去,現在她是女人。

“早生貴子,加把勁兒。你們兒女比大哥和芳芳的小上一輪,那就太好玩了。”

花弄影忽又看到司馬容後頭的謝智驍,眼中才有一抹尷尬,還是說:“子毅也快些成親吧,你表哥都成親了。再不成親,大哥的兒子都活蹦亂跳喊你謝叔爺了,是吧?”

謝智驍終於垂下頭,斂去眼底的神色,淡淡道:“微臣會留心的。只是很難像小容這樣遇上合適的女子,命裡無時就不強求了。”

花弄影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她那個時候正叛逆,覺得男人可做的事,她都可以做。痴情的美郎君陪她,她又很寂寞,一時沒有把持住。原來她當的不是風流情聖楚留香,而是像羅玄一樣的渣男,謝智驍就是小鳳。她真的怕他會和小鳳一樣黑化呀,他要是成親了,她就心安一些。

眾人簇擁著軒轅凌恆和花弄影進府,坐了上座。然後見了新人行了大禮,然後就去鬧新房。

花弄影看到了花芳芳,招了她來,說:“你去把你相公叫來。”

花芳芳不疑有它,便叫了司馬珏過來,花弄影秘授夫妻二人“鬧新房三招”,讓他們出面打頭陣,夫妻二人是聽得瞠目結舌。

忽聽哼得一聲,一個俏麗的少婦站在她身後。

“你當男人時一肚子鬼主意,當女人時也不收斂一點,還是這麼壞!”

花弄影轉頭一瞧,不是司馬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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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寫成全都有缺憾的和吧。作者本來還要寫一個渣魚治水賑災的情節,但是發現枝節太多、架構太大。

年紀大起來,才會發現,生活中本來就是不斷的奮鬥和不斷的妥協,才能延續。

我喜歡寫性格決定命運,格局決定高度,努力和智商決定成敗,但是都寫得一般,希望有所進步吧。

現世寫一下,本文就完結了。終於在一個月內完結兩篇大長篇了。晉江像我這樣寫兩百多萬字和三百多萬字的人不多吧,不過我就是非主流。

發現晉江的紅文風格與我差別也太大了一點,大約主流是流行那種風格,但我又不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