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蒸汽與火焰 第三零一一章 閃耀的紅星（十七）
第三零一一章 閃耀的紅星（十七）
卡西亞是這片地域所有紅星光芒的源頭。鮮紅光閃耀，透過高空上不斷消融、但又不斷被修補的白鯨力量透鏡，徹底將極海旋渦的每一處都覆蓋上一層堪比黏稠液體般的紅星光芒。
第三將軍能看見卡西亞的胸口處有一點閃光，十字瞳孔遭受強光的刺擊，竟然不由得要閉上，去緩解產生的疼痛。
那就是紅星，一顆真正的紅星，只是體積很小而已。可並不能因為體積問題而剖離它就是紅星的事實。
“第七紅星……”第三將軍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
進攻沒有猶豫，第三將軍身體上的紋路在此刻變得黯淡，成為不再閃耀的橘紅，但卻多了黏稠的黴菌般的屬性。不規則紋路獲得生命般，蠕動著如流淌的熔岩，朝向卡西亞匯聚。
能量同步彙集，擠壓著朝向卡西亞湧動，想要立即把他蒸發融化掉。
直到這時，受到進攻影響，渾身近乎都被胸口第七紅星光芒遮蓋的卡西亞，才第一次在第三將軍的視線中顯露模樣——
那張臉上是很平靜的表情，正看著自己。全身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呈現蒼白顏色，並且形狀時時刻刻都變化著，沒有固定的樣子。胸口閃亮著一片光芒，鮮紅色彩。
胸口處的那片光，即是發出的源頭，也是能量的終點。第三將軍能察覺到，所有用過去的進攻、彙集的強大能量，都在被巨大漩渦般的那片光芒吸收著，不斷轉化，被注入到紅星光芒之中。
並且，卡西亞不是真正地站在自己的脊柱中央，而是如同一顆小世界樹，栽種在自己身上！它看見卡西亞的雙腳陷入自己的身體當中，沒過膝蓋。卡西亞所在位置的周圍，漆黑的不規則鱗片已被轉化大片，變成不斷變化的灰白細鱗。
“龍類間的吞噬方法。”第三將軍意識到，為何自己與根系網絡的連接會受到干擾，為何自己被納入到精神世界裡，卻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會認為自己去到的仍舊是古歷史世界樹的精神世界。
“栽種”在脊柱上的卡西亞，就是原因。他的“根莖”——神經束、能量光流網、乃至精神體本身——已經在自己的身體當中完全生長開，去到每一處位置。循環已經形成，卡西亞已經把自己當做一棵種子，種在自己身上，並且發芽生長，甚至結出了果實。
雖然那顆果實本就存在，胸口的那顆第七紅星。但從其大小就能知道，第七紅星遠遠沒有成熟，只是初具果實的形狀。
“自己成為了土壤和養料，就如同神靈時代末期，被用來栽種古歷史世界樹的神靈的屍體們！只是，自己還沒有成為屍體而已。”
第三將軍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思考的轉動只是瞬間。身體內部，開始了對卡西亞蔓延開的“根莖”的絞殺，一個想法，絕大部分根莖就已經消散無形。
短暫受到干擾的身體控制權幾乎全部回到手中。而黏稠的紋路下一刻就爬上被轉化的灰白細鱗片，想要印射到卡西亞身上。細鱗片根本不能抵抗，紋路走過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燒蝕痕跡。
組成粘稠紋路本身的物質，就是第三將軍所融合轉化的噬星菌體！
只是一層淡藍色的薄膜出現，各色紋路力量在上面流轉，徑直將粘稠紋路全部擋下。
同時，顏色稍顯鮮豔的粘稠黴菌狀的噬星菌體也從卡西亞的胸口處滲透出來，眨眼間覆蓋周圍一片地方，直面第三將軍的噬星菌體。
作為同源頭的事物，兩者的噬星菌體一時間只能保持平衡。
隨後的瞬間，第三將軍當即甩動兩隻前爪，斷裂的鏈條隨即抽動過來。只是進攻的那一刻，第三將軍又看見了卡西亞的那張臉——平靜的表情變成了微笑，上面滿是自信。
“咔！”
碎裂的響聲異常清晰地進入到第三將軍的精神體當中，其視線此刻不由自主地鎖定了聲音的源頭。它看見卡西亞胸膛口位置的鱗片全部蒸發，一顆拳頭大小的鮮紅球體緩慢旋轉著。
伴隨碎裂的聲響，那顆作為第七紅星的拳頭大小球體，有一道裂紋突兀出現，將整個第七紅星貫穿。同時，卻是第七紅星的正上方，蒼白色的血肉組織正蠕動著，將一塊新鮮的木質物露出。
遇到第七紅星的光芒，木質物直接蒸發掉了，露出一塊不規則的、不受紅星光芒影響的碎塊。
鮮紅光的照耀下，碎塊發出的光卻是純粹的蒼白顏色，如同利刃的寒光，此刻徑直從第三將軍的瞳孔中侵蝕進它的精神體。
“神靈骨骼碎片！”
“卡西亞！”第三將軍在精神感知層面發出怒吼，可完全不能阻止任何事情。
神靈骨骼碎片已經接觸到第七紅星，“咔咔咔”的蹦碎聲響不受任何限制，直接在精神上傳遞。它就是落地鐘的報時聲響，但這落地鍾本身卻是損壞的，因為“咔咔咔”的聲響伴隨第七紅星上的裂紋增多，越發密集，最後擠在一起。
當第七紅星上佈滿裂紋時，神靈骨骼碎片正好落下，毫無阻礙的切開它。神靈骨骼碎片走過一點點距離，去到第七紅星的中心位置，它自身也燃燒起了橘紅色的火焰。
卡西亞臉上，笑容也在這時去到最為熱情的頂點。
“我也是第一次實際的使用它，第三將軍。”卡西亞很誠懇地開口，像一個做錯事情而誠懇道歉的友善的人，“沒有多少經驗，肯定不怎麼完美，多有不好的地方，還請見諒。”
“第七紅星！”卡西亞開口，整顆第七紅星以神靈骨骼碎片作為最終引信，轟然爆炸開了。
沒有能量的噴湧、散逸，沒有不可想象的熾熱溫度、也沒有可以撕碎一切的衝擊與破壞。甚至連同原本鮮豔刺眼的紅星光芒，此刻都變得黯淡，迅速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鋼鐵被加熱到數百度的暗紅光。極海旋渦被籠罩在內，陷入略顯詭異的暗紅黯淡當中。
暗紅色的光源，仍舊來自卡西亞胸膛口。神靈骨骼碎片代替了第七紅星，佔據其位置。火焰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片被加熱。似乎溫度不足夠，只能去到暗紅的狀態下。
碎片已經不再掉落，立於卡西亞的胸口中心點。暗紅光下，卻是有亮度並不閃耀的光線圍繞碎片做不規律的環繞旋轉，它們有時相交，有時融合，也有時分開，各自有各自的軌跡，卻也會在不等的時間內相互融合一體，去到同一軌道上，一同轉動。
各色光線散發不同氣息的力量，它們是紋路力量的具體顯現。正是因為它們的環繞旋轉，才將神靈骨骼碎片整個變成暗紅的狀態。
這一瞬間，佩金茲等人也好，另一旁的歷代復甦教皇們也罷，連同第三將軍，都處於小心翼翼的疑惑之中。甚至包括卡西亞自身，對於“第七紅星”的當前情況，也抱有探究的心情在。
不久前，在新生世界樹的幫助下，他實現過使用“第七紅星”。那時，顯現的情況就為破壞力驚人的爆炸。以至於他根本沒有去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試驗，因為製造出來的動靜絕對不能掩蓋。
原本以為會是破壞威力再度增加數倍，可讓第七紅星徹底破碎掉，所得到的卻和預計、實驗情景推導的結果完全不同。
疑惑只是一瞬間，當整個極海旋渦的信息流都進入到精神體當中，卡西亞立即明白了當前的情況。
“原來這就是第七紅星……”卡西亞有一種喃喃自語著的感概。因為他“看見”了，看見一顆巨大的紅星降臨下來，直接落在整個極海旋渦！
第七紅星並不是蹦碎，而是以蹦碎的形式，頓時膨脹開。它膨脹成一顆等同於極海旋渦大小的紅星，將這片地域都納入到了自身體內。
此刻，第三將軍、佩金茲等人、以及歷代復甦教皇們，實際上都處於膨脹後的第七紅星的內部。這一瞬間，他們似乎都成為第七紅星的一部分！
同時，卡西亞也察覺到另外兩個點：第一點，是膨脹的第七紅星正在飛速的縮小著。這或許就是“第七紅星”在時間上的限制？第二點，卻是作為膨脹後的第七紅星，它的內部的確是一片暗紅，但在外部，它就是一顆真正的陸地紅星，正散發著閃耀的紅星光芒！
此刻，第七紅星內部的一切，都是燃料！
思考情況的瞬間，整片暗紅光籠罩的空間，崩潰的世界限制似乎返回了。不過，組成它的不再是卡西亞未探究清楚的東西，而是各色紋路力量。
細微不可察覺的光線存在於第七紅星內部各處，它們一如圍繞在神靈骨骼碎片周圍，在各處也是時而相交融合，時而分開。
“這是……屬於第七紅星內部的環境，紅星領域？”
帶著這份疑惑，首先是遠處，被籠罩進來的佩金茲等人，一層淡藍色薄膜轟然出現，將之覆蓋，保護著。世界樹圓球已經被觸發，留下的深藍領域力量正在抵抗第七紅星的侵蝕。
另一邊，有璀璨的光亮升起，組成一道防禦罩子。歷代復甦教皇們至始至終都匯攏在一起，不曾單獨行動。他們非常清醒，也知曉在追求不死和永生前，保證自己仍舊存活下去，才是最為重要的。
三分之一三叉戟立於中央，被圍繞著，接受著復甦教皇們的全力催發。
卡西亞不得不感嘆，在具備質量時，數量的確具有強大優勢。相比較也匯攏一起的佩金茲他們，歷代復甦教皇們的抵抗的確更加有效。但這種對比只是一時的，當第七紅星重新收縮回拳頭大小，只會是復甦教皇們遭受重創，亦或直接死亡也說不一定。
短瞬間知道了整片極海旋渦的狀況後，卡西亞突然有了一種放心下去的輕鬆感——至少，歷代復甦教皇們會和計劃、模擬當中的結果一樣，不會成為威脅了。佩金茲等人在數量上不佔據優勢，但過後，數量的優勢將不存在。他們有世界樹圓球，也有神靈物質，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得到一次強大的治癒恢復！
而在無盡海，第七紅星並未膨脹到那裡。巨鯨群族的數位首領，能將數量帶去的優勢抹平掉。
“那麼只剩下唯一一個問題了。”卡西亞有著明確目標，思緒極速轉動之後，他的所有精神力量都放在了這一個點上。
一時間，無數的各色光線在第三將軍周身交織，眨眼間就結成一張網；網隨即變得細密，加厚著，最終變成了一張繭，徹底將第三將軍包裹進去。
橘紅色的光立即帶著強大的穿透性，似乎要掙脫繭，從中脫離。
“咔咔”聲中，繭上佈滿裂紋。卡西亞這時終於看清楚，第三將軍身上的不規則鱗片，就是精神體蛻殼的現實印射顯現。此刻，鱗片正在可見的被侵蝕、被消融，將要露出這層不規則鱗片下的原本的龍類黑鱗來。
只是下一刻，卻是眼前暗紅景象消失掉，古歷史世界樹精神世界內的焦土再度顯現而出。那顆紅星仍舊存在，墜落的巨大隕石般，落在一塊荒蕪的焦土上。第三將軍那數千米的龐大體型被牢固地定在正中心，一層層堆砌而來的蛻殼正在燃燒，變成灰白色的煙氣而消失。
只是短瞬間，原本七千米的龐大體型，伴隨數不清的蛻殼被燃燒，迅速朝向六千米縮減。
“卡西亞！”第三將軍吼出，雙翼扇動，被定住的體型頓時有了鬆動。這是精神體的移動，它要去到第七紅星的影響範圍之外。雙翼再一次扇動，它就已經可以小範圍活動身體；第三次扇動，直接帶起一片精神蛻殼燃燒的灰白煙氣，形成颶風，使得它偏離中心。
雙翼第四次完全展開，將要帶著第三將軍開始脫離第七紅星的膨脹影響範圍。
但一道純白色的光亮閃耀，化為一道十數千米的光帶，橫著斬向雙翼的根部！光帶觸碰雙翼，即便只是吃進去不到百米的深度，但仍舊讓第三將軍的雙翼動作有短暫的滯洩。光帶碎掉，成為繁密的碎片，變成一塊塊厚實的白鯨凍氣冰塊，凍結在了雙翼上。
第二道閃耀的光帶出現，接續上第一道光帶的劈砍位置，再度碎裂，又增加了冰塊的覆蓋面積與厚度。
“艾琳諾……”第三將軍捕捉到那道身影，雙翼吃力扇動時，前爪帶著鋒刃和鏽蝕的鐵鏈，直接揮動過去。
另外數道光亮閃耀，從一片不大的地域共同升起。那是利蒂希婭的箭矢、以及三分之一三叉戟和聖槍，阻擊在前爪的進攻路徑上。
力量上的差距使得阻擊非常勉強，但只是一點時間，也足夠艾琳諾再次斬出數道光帶，隨即往後撤離。
十次斬擊形成的碎片全部變成白鯨凍氣堅冰，一時間將第三將軍的雙翼凍結在了一起，第四次雙翼的扇動暫緩了一點時間，這才得以繼續。但這一點暫緩的時間，已經使得大量蛻殼變成灰白煙氣。
第三將軍的龐大體型朝向五千米縮減！
堅冰大量碎裂，成為碎片，第三將軍的雙翼掙脫了束縛，開始第四次扇動。可伴隨低沉的悶響聲音，巨型島嶼般的薩克希爾斯的精神體從上空出現，倒垂著墜落下來。那顆無比巨大的屬於巨鯨的腦袋上，已經提前覆蓋上一層厚實的堅冰，是真正的白鯨堅冰頭槌，轟然砸在第三將軍的身體上！
“卡西亞，我們來了！”薩克希爾斯渾身罩著稀薄的深藍領域，吼著砸落。
第三將軍的身體再次滯洩，甚至被砸下去一段距離。薩克希爾斯頭槌上的堅冰變成碎片，隨即卻又朝向第三將軍的雙翼凍結！
隨即，卻是薩克希爾斯的巨大精神體如同軟球，被體型已經朝四千米縮減的第三將軍彈開！
可是，伴隨薩克希爾斯彈開，上空的位置處，另一頭巨鯨首領的巨大精神體已經準備好。而它的身體後，那一道巨大的尾鰭上正連接著一條粗壯的小世界樹網絡通道，集群墳墓的能量和它相連，給它也覆蓋一層厚實的巨鯨能量堅冰頭槌！
“咚！”第三將軍的身形再次滯洩，雙翼上碎裂的堅冰又被凝結。
第三頭巨鯨首領的身影，伴隨第三將軍的雙翼可以再次動作，頓時墜落而下。它揮動前爪，卻被艾琳諾帶著佩金茲等人一同抵擋下來。
“咚！”第三將軍尚未移動，便再度朝向下方墜落一段距離。
“你們在幹什麼！”怒吼聲中，第三將軍看向一眾復甦教皇，卻發現他們僅是抵抗就已經傾盡全力。他們並沒有佩金茲等人身體上的深藍領域薄膜。不過，只是極短的時間下，世界樹圓球帶去的深藍領域防禦已經快要燒蝕完畢。
灰白色煙氣越發濃郁了，只是伴隨第三將軍的體型越發縮小，燒蝕的速度卻越發緩慢。越是內層，精神體蛻殼就壓縮、堆砌得便越發密集。
但第三將軍並沒有去硬生生抵抗第七紅星的勇氣！
當數頭巨鯨首領們全部墜落下來，第三將軍的體型已經逼近兩千米。精神蛻殼帶去的朦朧模糊感近乎消失，可以看清楚它佈滿黑鱗的猙獰龍類模樣。
只是，第七紅星的收縮，使得膨脹開的邊界線已經能被捕捉到了，就在前方不遠處。同時，佩金茲等人、巨鯨群族的首領們，深藍領域的防禦都已提前失效。他們正依靠著小世界樹網絡和自身力量組成防禦，一面移動，一面抵抗著。
最終，他們仍舊與歷代復甦教皇們一般，渾身燃燒起了劇烈的火焰。
當週圍光線瞬間恢復鮮亮的色彩，第七紅星收縮回到了卡西亞的胸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