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蒸汽與火焰 第三零一二章 閃耀的紅星（十八）

第三零一二章 閃耀的紅星（十八）

變回拳頭大小的第七紅星沒有恢復完好，貫穿它的裂紋留了下來，正在緩慢恢復著。神靈骨骼碎片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而是緊貼著第七紅星，粘在上面，重新被點燃，火焰燃起。

直到這時，能量才開始噴湧，熾熱的溫度使得周圍扭曲。

地面上的焦土已經成為滿是裂紋碎塊的琉璃狀。佩金茲等人拖著火焰逐漸熄滅的身體，正在遠離第三將軍和卡西亞；歷代復甦教皇們同樣加速，他們已經知道在這一場戰爭裡，作為敵人的只有佩金茲等人。如果不能正面碰到他們，那麼無論如何，等待碰到的機會才是最優解。

而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都要避免捲入第三將軍和卡西亞等生命體之間的戰鬥。

第三將軍沒有將復甦教皇們喊回來的想法，它已經知道教皇們並不能在需要的時候起到作用。能做好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完全足夠，它沒有苛刻的要求。

第三將軍的狀態並不好，看做異常糟糕也未嘗不可。已經無限逼近真實的本體，體長跌落到兩千米之下，它在視線上的壓迫感也降低大部分。

但滿是煙塵的精神世界空氣裡，卻多了蒼老味道，源頭就是第三將軍。它在此刻竟然有了脫去臃腫外衣的感覺，剩下的蛻殼在漫長時間下被壓縮，相互堆砌融合，不再模糊，近乎完全透明。

光線透過這層蛻殼，仍舊有微微的扭曲折射，但並不重要。

第三將軍的十字瞳孔當中有著疲倦，當然更多的是驚懼之後的憤怒。因為在膨脹的第七紅星中，它一度以為時間不站在自己那一方。

“卡西亞，時間仍舊是公平的。”剛才的第七紅星景象彷彿還在眼前，第三將軍開口時，卡西亞也看著它。

“感謝第七紅星，教會了你這件事。”卡西亞帶著感慨開口，能量奔流從他的後背心噴出去，灑落在琉璃狀地面上，催生一大片滿是生命氣息的草地。他本身也被世界樹紋路覆蓋，正修補著因為第七紅星崩碎膨脹造成的副作用——崩裂的不僅是收縮後的第七紅星，還有他的身體。

視線鎖定著前方，他和第三將軍相互對視著，都等待著對方的動作。

並不是源於默契，而是源於都想要將對方精神體蒸發撕裂掉的強烈心情，兩者在同一時刻行動起來。

第三將軍扇動雙翼，縮小的體型似乎讓它獲得更快的速度，衝向了卡西亞。不再是吐息，也不是從遠處甩動鎖鏈、或是揮動前爪，它非常清楚，卡西亞身後噴湧的能量奔流就是最好的防禦，足以抵消並擋下所有依靠能量的進攻。

要撕裂卡西亞，只有用前爪去觸碰到那具精神體，才是最好的辦法。況且對於自身狀況，第三將軍尤為清楚自身的絕對優勢是什麼。精神蛻殼是漫長時間給它留下的準備，無論是精神力量儲備，還是精神上的防禦，都已經在剛才被證明。

因為去到極致的速度，第三將軍的精神體近乎從原地消失掉。

但當它再次出現，卻不是在卡西亞近旁，而是被層層迭加起來的青綠色根莖網攔截在半途中。大量粗壯的根莖破開琉璃狀地面，短瞬間就將第三將軍纏繞住。

新生世界樹小姐的巨大精神體在遠處顯現出來，滿是傷口和燒蝕痕跡。但她散發出來的光亮仍舊溫暖。

一直警惕著，作為主要的兩位敵人之一，第三將軍不可能不留下注意力給新生世界樹。根莖纏繞上它時，大量橘紅的噬星菌體就從他的本體上滲出，穿過精神蛻殼，爬上了根莖。

世界樹紋路的光亮頓時閃亮，抵抗著噬星菌體的吞噬和燒蝕。只是仍舊不能阻止根莖開始碳化，隨即就被噬星菌體燃燒掉。

但這一點時間已經足夠了！

“咚！”不真切的聲音傳來，是金屬相交的撞擊音。當第三將軍意識到聲音來自現實世界時，究極之龍的刺棘尾巴已經纏在它的長脖子上。第七紅星對究極之龍造成了傷害，至少武器模塊和究極合金板下的生物組織，大半都死掉，變成了焦炭。

究極之龍只是靠著機械結構和鈾金熔爐的強大能量，勉勉強強掙脫開身上的各類物質碎塊，來到了這裡。它的數個能量噴口發射出千米長的尾焰，支撐著當前的懸空狀態。卡西亞站在究極之龍的腦袋上，徒手破開上面的究極合金板，已經從中掏出一塊五六個成年人腦袋大小的橢球狀物體。

看上去是一塊焦黑的古歷史世界樹碎塊，隨著卡西亞輕輕敲了一下，一層焦黑的表皮脫落掉，露出一團滿溢生命氣息的新鮮木質物來。

作為古歷史世界樹未倒塌前的碎塊，這塊木質物上同樣有著漫長時間留下的蒼老氣息。

卡西亞將右手放在上面，碎塊立即變作流體，流向他的右臂，如同角質體一樣，將右臂包裹，形成一隻巨人般的與身體不相協調的手臂來。而其膨大的右手上，正抓著一塊橢球形的蒼白物體，其蒼白的色彩，此刻已經朝向右手臂侵蝕了。

第三將軍才回去現實世界，所看見的就是卡西亞抓著骨骼通訊機器，站在究極之龍腦袋上的景象。它瞬間就認出了古歷史世界樹未倒塌前的碎塊物質，以及被抓著的蒼白物體。

雖然尚不清楚它是什麼，但並不妨礙它辨識出其材料是神靈骨骼物質！

“轟！”究極之龍鈾金熔爐的爆炸和背景的再度轉換，幾乎是共同完成。

第三將軍回到精神世界，新生世界樹的根莖便因為噬星菌體而斷裂。停滯的身形頓時獲得行動力，可卡西亞已經帶著一道閃光從天空上落下，準確無誤地砸落在它的身體脊柱中央。

漫長時間下被壓縮的緻密精神蛻殼再也沒有了保護作用，被蒼白色的閃光直接切開。蒼白光還在閃爍，卻並未直接貫穿第三將軍，而是留在它的精神體本體間。

這一刻，卡西亞終於得以接觸到第三將軍，真正的第三將軍的精神體！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道別之類的見面儀式等等，都已經提前完成了。此刻的卡西亞，突然心生一種去暢享未來的美好憧憬在。他有了強烈的對未來的好奇，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在這樣強烈的心情下，卡西亞在心中微微嘆息一聲，一層深藍領域薄膜生成，要將他和第三將軍完全包裹進去。

“卡西亞！你要做什麼！”骨骼通訊機器切開精神體的疼痛感、第七紅星對精神蛻殼的侵蝕燃燒等等，都未讓第三將軍變得如此緊張。

當見到深藍領域包裹向自己，第三將軍的話語中第一次有了慌張。它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雖然它從未想過卡西亞居然會知道這些信息。

只是在深藍領域合攏前的那一瞬，卻是第三將軍張開嘴巴。那是一團被淡藍色的深藍領域包裹的事物，當中是一團油亮漆黑的煙霧。當它被第三將軍吐出的瞬間，煙霧還在沒有規律的旋轉著。下一刻，它突然變得有序，變成扁平狀的圓盤來。

已經牽動深藍領域的卡西亞頓時大吼，因為他看見圓盤上，一隻留著鮮血的眼睛“啪”的睜開了。

“死去神靈意志碎塊！祭祀儀式是汙染爆發，新生世界樹小姐……”其後還有話語，可深藍領域已在那時閉合，一切都被隔離開。

這一瞬間，卡西亞和第三將軍消失了，如同被從這個世界排斥開了一般，不留下任何痕跡。現實世界裡，第三將軍和卡西亞的身體，連同究極之龍，一同朝向下方墜落。

同時，古歷史世界樹的精神世界內，那塊圓盤上的流血眼睛已經睜開得渾圓，包裹它的深藍領域正在飛速地稀釋，直到如同氣泡般，轟然破碎。

精神世界內，這片地域轟然震動，隨即無數細微裂紋出現在空間各處。而那張有著眼睛的圓盤，迅速變成數百米直徑大小，朝向焦土墜落。

“嗡”有劍光從遠處襲來，直接劈砍在圓盤上，崩開一條細微的口子，而堅冰頓時將之覆蓋。可幾乎沒有凍結的時間，堅冰迅速碎裂，圓盤繼續落下。

另一道劍光再度來臨，可一側，漫天閃耀的藍色閃電網突兀出現，將劍光攔截了下來。歷代復甦教皇們在此刻得以喘息，並加入到戰場當中。而後，第三道劍光來臨時，漫天的菱形光錐先於一步佈滿天空，伴隨數道橫向的巨大光柱長槍，一同擋在藍色閃電網前。

“艾琳諾小姐！優先消耗圓盤！”薩克希爾斯出現，精神體上，巨大的灰白色光柱從氣孔處衝擊了過去。劍光接續來臨，配合著一起轟擊圓盤。

新生世界樹嘗試生長一根細長的根莖，想嘗試著去輔助對圓盤的消耗。可尚未靠近，她就能感受到圓盤上那一顆眼睛當中所露出來的貪婪。根莖不再靠近了，她也知道，作為從古歷史世界樹上生長出來的自己，因為世界樹紋路，噬星菌體或許不能看做是天敵了。但死去神靈意志的存在，仍舊不是她可以直接觸碰的。

圓盤上，剛才斬開的缺口繼續擴大，在白鯨凍氣能量的消耗下，持續彌散消失。一道裂紋從缺口蔓延開，未能將圓盤貫穿開，但加速了圓盤的破損。當圓盤終於接近焦土，直到浸入的那一刻，它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的面積大小。

這片空間伴隨圓盤的侵入，突然變得平靜。而死去神靈意志的怪異氣息也徹底消失。

下一刻，卻是遠處的歷代復甦教皇們周圍，黏稠的汙染直接滲出了焦土，成為暫時恢復他們的養料。同時，這一片巨大地域內的黯淡空間裡，光線再度變暗，幾近冬日下的黃昏。

有濃郁的汙染霧氣產生，飄離至地面上十數米的高度，且還有緩慢升騰的勢頭。地面上，沙漠般的焦土竟然開始變得溼潤，黏稠的汙染正在一點點滲出來。

同時，或許不僅僅是這一片空間，而是囊括了三相大陸在內的一個巨大區域內，這一整片的古歷史世界樹的精神空間，都佈滿隨處可見的細密裂紋。這些裂紋很穩定，出現後就不在繼續撕裂下去。可是飄離地面的汙染霧氣，此刻竟通過這些裂紋溢出去，去到了現實世界！

“那團死去神靈意志是一把鑰匙。”新生世界樹意識到時，卻是她的前方，一顆巨大眼睛睜開，鮮紅的血在滴落。每一滴血落在焦土上，一道噴湧固態細沙的汙染泉水就立即生成。世界樹紋路的青綠色光頓時劇烈閃耀。

“新生世界樹，撤離精神世界！”一道吐息轟擊在那隻巨大眼睛上，類菌體的力量將周圍的汙染點燃。可隨後就被噴湧的汙染淹沒著熄滅掉了。

遠處，摩尼可羅亞載著佩金茲、利蒂希婭他們，已經趕向這裡。

“新生世界樹小姐，把我們全部帶出去！復甦教皇們也一樣，不能讓他們再恢復了。回去極海旋渦，我們全部靠著神靈物質恢復了過來，首先要清理掉所有的復甦教皇。死去神靈意志更像是一種啟動工具，用來開啟第三將軍的祭祀儀式！”

佩金茲大喊著，途中接上了艾琳諾，“卡西亞帶著第三將軍去星空通道了，離開時他說過，祭祀儀式是汙染爆發，那麼就非常符合我們推測模擬的第三種可能性，它想要爆發汙染，讓紅星光芒點燃大陸，進而燒蝕掉所有生命體，再依靠汙染去收集精神體繭供它所用！”

“你需要代替卡西亞，立即去穩定和控制小世界樹、小世界樹網絡。靠著小世界樹，被輻射到的地域，應該暫時不會出現緊急情況！”

“還要拿到卡西亞的身體！”諾威薩斯接上話，“使用神聖裝具，可以在這點時間當中，儘可能去破壞第三將軍的身體！如果計劃成功，汙染就不會是問題！”

雖然實際情況完全沒有按照模擬和計劃去進行，但最終仍舊達成了既定的結果。而在這一結果後，便需要他們去處理復甦教皇們。

只是，當所有人一同離開正在變化的精神世界，所見到的現實世界，已經瀰漫著一些汙染霧氣。所有人都平復了一下心情後，這才看向前方遠處的歷代復甦教皇們。那裡的汙染更為濃郁。

“我們還是得發揮一些作用才可以。”格羅特左手拿著第一代聖劍，右手拿著三分之一聖槍，邁開腳步走在前面，“沒有了卡西亞和第三將軍的地方，才是我們真正的戰場。”

與此同時，依照極海旋渦作為中心點，汙染以極為迅速的速度，開始朝向周圍蔓延。僅是幾分鐘內，連同後相大陸的南方森林地域，也發現了環境的改變。

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過的汙染回來了。

帝國馬諾馬，整個地域的數顆小世界樹，冷色火焰開始劇烈燃燒。麥格里不由得看向極海旋渦地域方向，推測著具體的情況會是什麼樣子。

而另外一邊，那是無盡且深邃的星空。

當三相大陸星球再次出現在卡西亞的視線裡，他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勝利且成功的笑容。精神體上，蹦碎的第七紅星仍舊緩慢旋轉，散發淡淡的光亮。他正看著即將歸位的六顆紅星，作為最大的那顆太陽紅星，彷彿就在眼前。

前方，進入星空當中的通道後，第三將軍就與他脫離開。明顯知道如何利用星空通道，因為第三將軍的速度要更加快。兩者現在已經有了一段距離在。

“很著急嗎？”卡西亞在後面顯得悠閒，甚至有心情詢問。

“知道預留的星空通道，我很驚訝。”第三將軍開口，“但你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沒有朋友來接你嗎？”卡西亞很放鬆。

第三將軍沒有開口說話，卡西亞露出微笑來，“果然，和我們猜想的相差不大。當初的計劃，其實途中出現了問題吧？當然，出現的問題只是在你身上，而其他生命體似乎都按照計劃，實現了目的。至少，他們都跟著遺失大陸群離開了。”

卡西亞沒有想過第三將軍會回答，“此刻的現實，對你來說也是未知的吧？第三將軍。你並不知道以往的計劃還有多少保留著。而參與計劃的那些生命體們，此刻是什麼狀態，你也一併不知曉。”

“所以你才需要祭祀儀式，需要大量的精神體繭，去幫助自己承受來自死去神靈意志的汙染，以便保存自己的蛻殼，也就是保持自身狀態儘可能完好。憑藉你的精神體蛻殼，是可以通過那裡的，不過一旦蛻殼被汙染，你也就不能加以利用了。”

前方的第三將軍突然放慢了速度，盯住了卡西亞，“你已經去過了？”

“去過什麼？”卡西亞一臉茫然。

第三將軍不為所動，沒有相信卡西亞的茫然，“看來循環依舊正常運行著，謝謝你，卡西亞，給了我一個很好的信息。”

卡西亞擺擺手。

“你沒有通過屏障的機會，卡西亞。”第三將軍突然間也變得放鬆起來，“現在還有時間，你可以徑直返回。雖然我們之間毫無信任可言，但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返回。你們的推測很正確，祭祀儀式的目的也如同你們所想的那般。”

“我非常願意相信你的話，你現在肯定不會回頭。但過去一段時間後呢？”

“那是你們需要考慮的事情。”第三將軍毫不在乎。

“所以現在已經在考慮了。”卡西亞理所當然地說，而隨著速度逐漸加快，星空當中，遺失大陸群已經可以看見一點模糊的光亮。星空通道的速度明顯比上一次快了很多。

卡西亞看著遠處的紅星，獨自感慨著。

第三將軍這時開口說，“卡西亞，看來你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給盟友們。”

“例如……”

“例如你把我拉到星空通道當中，主要目的不是徹底殺死我，而是想要炸燬星空通道，杜絕我去到遺失大陸群后，會帶著一大群生命體重新返回後相大陸世界。既然你已經去過那裡，就肯定會察覺到遺失大陸群帶走了太多的東西。可是，縱使如此，遺失大陸群仍舊不是完整的。或者說，這顆星球的特殊性決定了要得到所有，就得重新返回。”

第三將軍似乎回憶著，“你肯定察覺到了，憑藉三相大陸世界的力量，沒有徹底殺死我的可能性。”

卡西亞大方承認，接上了話，“你的生命階段超過了六階段，但因為時間和禁錮，以及環境的變化，是從更高階的生命體階段跌落下來的。按照五階段與六階段之間的差距去分析，僅是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的確不存在機會。”

“我想不到什麼好方法。”卡西亞有些感慨，精神體上全是洩氣感，“但必須做些什麼才可以。於是，我選擇把希望留給未來，即便這個未來大概率沒有我。而想了很多後，我能做到的，就是給未來更多的時間，僅此而已。”

“那迎接你的，必定是失望了。”第三將軍評價到。

“我想你的那些朋友，或者不稱為朋友，計劃參與者們吧。他們肯定不會樂意看見一個本該徹底消失的神靈時代生命復活。”

這一次，兩者都不再說話了。

星空通道穩定地進行著它的作用——三相大陸星球能被整個觀測到了，相比較不久前，更多區域深藍領域破碎掉；遺失大陸群愈發巨大，而抓住它的根莖手臂，也逐漸來到視野之中。

逐漸靠近著了，卡西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地看著前方，一面是看著第三將軍，另一面是在尋找著秩序守護者白鯨的殘骸。

終於，這一次只是十數個小時，整個星空通道就已經走完，再次去到見到五隻巨大眼睛的位置處。而前方，第三將軍已經靠近那層包裹根莖手臂的深藍領域。但卡西亞的目的地並不在那裡，第三將軍拉出來的距離反而不會影響卡西亞的計劃。

秩序守護者白鯨的骸骨在前方安靜地躺著，此刻以六階段生命體狀態來到此處的卡西亞，更能感受到它的恐怖。而周圍那些未見過的形狀各異的冰凍殘骸，也讓卡西亞無比在意。

因為從未見過，搜索古歷史及古遺址中得到的所有信息，沒有能匹配上的生命。

卡西亞遙望星空深處，帶著遺憾，“這些殘骸會是最後一批嗎？紅星快要熄滅了，它們不僅調節著三相大陸世界的環境，同時也在星空當中保護著整顆星球。希望這些殘骸是當初被主動吸引而來的星空生命體，只是為了用來對付秩序守護者白鯨。否則……”

“時間或許並不足夠。”

卡西亞在心中嘆息一聲，殘骸上仍舊有留下氣息，雖然比不上白鯨，但對於現在的自己，卻有著力量層級上的壓迫。

有甩動腦袋的動作，卡西亞不再去思考這些。各色紋路力量在精神體上纏繞，世界樹紋路在此刻變成主體紋路。做好準備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去觸碰白鯨的骸骨。

這一次，精神體沒有被直接切斷。

他移動著，攀爬到白鯨巨大獨角的頂端，獨角尖端仍舊閃耀著光，像是一顆被固定的星星般。

卡西亞已經做好準備，只等著第三將軍了。雖然不確定，但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會出現自己想看見的情況。

前方，第三將軍彷彿有著激動在，那五隻巨大的眼睛在也預料當中睜開。不過沒有攻擊的過程，第三將軍直接融入進被侵蝕的深藍領域當中。

卡西亞已經最大限度放開自己的精神感知，去接收這片安靜星空當中能接收到的一切。於是在預料當中，他聽見了自己想要聽見的聲音——

那是五隻巨大眼睛的充滿神聖味道、帶有審判性質的話語！

“是你！”

“你不是我們的孩子！”

卡西亞開心地笑起來，他似乎看見了極海旋渦處，最後又被重新種在第三將軍身體上的自己，那具屬於自己的身體也露出開心的笑容，作為最後的禮物，送給了所有人。

“卡西亞！”第三將軍怒吼。

“再見了，第三將軍。”卡西亞向被排斥著“吐”出來的第三將軍招手，打過招呼後，自言自語了一句，時機剛剛好。

於是，卡西亞沒有絲毫猶豫地讓秩序守護者白鯨的獨角刺向胸口的第七紅星。同時，所有紋路力量都朝向獨角侵蝕、探索。作為通訊機器的獨角，此刻以六階段生命體的自己作為通訊載體，去盡力調動對太陽紅星的連接。

蹦碎聲只有卡西亞能聽見，精神體發出劇烈疼痛時，他看見不僅是太陽紅星，其餘五顆紅星也都閃耀著光。而同時，卻是另一側的第三將軍，被吐出來的它，精神體蛻殼正好受到了死去神靈意志的汙染。

這就是計劃，肯定不完美，但至少可以使用，卡西亞想。

足夠了……

一顆小小的紅星閃耀開了。

明天（今天），大概是下午，更新最後一章《鋼鐵女王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