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 第70章 第四穿
第70章 第四穿
——新鮮的,死去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屬於貓的敏銳的嗅覺幾乎是在瞬間就得出了結論,比一些所謂的精密儀器,還要快得多。
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衛成澤忽地伸出手,攥住了身前的玄夜的衣袖。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發現了什麼讓他難過的事情:“夜,你……討厭張大哥吧?”
雖然玄夜如今對妖怪的看法,與原先比起來,已經變了許多,可他和張騰之間的初見,實在是算不上有多美好,尤其那一次,衛成澤險些就喪命在張騰的手中——雖然這件事的責任並不全在張騰的身上,可單單這一點,卻已經足夠讓玄夜對張騰生出不喜的情緒來了。
更何況,幾乎每次衛成澤提到張騰的時候,玄夜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顯然並不喜歡這個在衛成澤的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的妖怪。
攥著衣襬的手指微微收緊,衛成澤垂下頭,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玄夜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看著衛成澤的發頂,眉頭輕輕地擰了起來。他有些猜不透衛成澤忽然在這個時候說起這個,是為了什麼。
他對張騰確實有些不喜,可卻並未達到厭憎的程度。他對張騰的感官,比起討厭來,反倒是用“嫉妒”來形容,更為合適一些。
哪怕知道衛成澤對於張騰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可每當看到他提起張騰的時候,那神采飛揚的模樣,玄夜就會剋制不住地嫉妒起來。
他的心太小,只能容下那麼一個人,所以他也希望那個人的眼中,同樣也只能看到他。
醜陋、糜爛,卻又甘甜的佔有慾。
玄夜的心中其實很清楚,當初那件事,並非張騰的責任——事實上,傷到了衛成澤的,不僅僅是張騰。
真要算起來,玄夜自己的責任,比起張騰來,還要更重一些。如果不是他限制住了衛成澤的行動,如果不是為了推開他,以衛成澤的速度,想要躲開那一擊,並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
正是他的猶豫與懷疑,才造成了衛成澤近乎致命的傷勢。
與其說玄夜是在氣憤張騰對衛成澤造成的傷勢,倒不如說他是在惱怒自己當初對衛成澤的不信任。
輕輕地嘆了口氣,玄夜抬起另一隻沒有被攥住袖擺的手,輕輕地揉了揉衛成澤的腦袋:“恩,討厭。”
衛成澤:……qaq
雖然沒有顯形,可玄夜也能想象得到衛成澤那對毛茸茸的耳朵,蔫蔫地垂下的模樣。眼中不由自主都劃過了一絲笑意,他伸出手將衛成澤拉入自己的懷中,低下頭在衛成澤的發頂落下輕輕的一吻:“但既然你喜歡他,我也會試著不去討厭。”
身子微微一顫,衛成澤伸手回抱住玄夜,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口,遮掩住那泛著些許紅暈的臉頰:“恩!”
炸毛中的5438:明明是個和尚,情話卻說得比誰都好聽!明明就是個和尚!!
“吃醋了?”在玄夜的懷裡蹭了蹭,衛成澤一點都沒有留情地往5438的心臟插了一刀,如果有成就係統,5438保證,他絕對會毫不吝嗇地頒給衛成澤一個“史上最渣宿主”的稱號。
“夜,”在玄夜的懷裡磨蹭了好半天,衛成澤才一副嬌羞小女兒的模樣抬起頭來,“我們今天……先不去村子裡好不好?”
“我也……想要一窩小貓。”許是覺得這話說來太過羞恥,衛成澤的面上不由地泛起一片粉色,一直蔓延至耳根。
至於用這種表情說出了這種話的結局?只要看到最後用變回原形這種方法來逃避的某個妖怪,就知道了。
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角落裡裝死,衛成澤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看了著實讓人有些好笑。
伸手捏了捏衛成澤的尾巴尖,玄夜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若是衛成澤的原形再大一些……被玄夜用飽含深意的目光看著的衛成澤渾身一抖,忍不住甩開了玄夜的手,把自己蜷得更緊。
揉了揉衛成澤後頸柔軟的毛髮,玄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放在一旁的禪杖,下山去了。
衛成澤的修為比玄夜要弱上許多,他能夠發現的事情,玄夜當然不可能一點也察覺不到。只是……他終究還是做不到,對這種事情坐視不理。
“宿主你……不阻止他嗎?”看到衛成澤依舊一副沉睡中的模樣,5438忍不住出聲問道。他可不相信衛成澤是真的睡著了,對於玄夜的動作一無所覺。
雖然他不知道山腳下的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顯而易見的,肯定不是什麼能夠輕而易舉地就解決的事情,否則衛成澤就沒有特意避開的必要了。而要是就這樣讓玄夜離開了,那之前衛成澤所做的,不都沒有意義了?
聽到5438的話,衛成澤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被放在身邊,那用來隱藏氣息與防禦攻擊的符咒,又朝玄夜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開口說話,卻並不是回答5438的問題:“系統,”他問,“你希望我和玄夜在這個世界裡,過上一輩子嗎?”
“……啊?”完全沒有想到衛成澤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來,5438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不知道衛成澤想要做什麼。可要是問他想不想的話,那當然是……“不想。”
哪怕只是個依憑著數據存在的系統,他也仍舊保有著自己的意識與情感,理所當然地會生出嫉妒與不甘的情緒來。相比較而言,反倒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後,仍然沒有改變對待他的態度的衛成澤,才更奇怪一點吧?要是換了別人,難道不應該想方設法地斷了他的心思,又或者直接接受他的感情嗎?跟之前的相處方式完全沒有兩樣是怎麼回事?
5438覺得,他的少女心都要被傷透了。
衛成澤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顯然對5438的回答並不意外。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甩著尾巴將自己化為人形:“我也是。”
5438:……誒?
……等、等等!
之前衛成澤不是還和玄夜保證過,他絕對不會死的嗎?還和他說過要和玄夜一起隱居山林,過上一輩子的嗎?
……好吧,就算那時候衛成澤並沒有正面回答,但那句話的意思,難道不是默認嗎?不是嗎?!
明明5438一點都不想讓衛成澤留在這個世界,和玄夜一起待上那麼久,可在知道衛成澤的想法後,卻又忍不住難過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難過些什麼。
好半天,5438才悶悶地開口:“宿主你這個騙子。”
不僅騙了玄夜,也騙了他。
他之前是真的以為,衛成澤已經喜歡上了玄夜的,甚至還在暗地裡認真地替他考慮起,能夠延長他和玄夜相處的時間方法過,可現在,5438只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與行為,是多麼的可笑。
衛成澤他……真的有心嗎?
“大概,是沒有的。”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衛成澤將那些符咒放入衣襟之中,抬腳往外走去。
夜晚的風吹起他並未束起的發,露出那雙如寒冰般涼薄的眼眸。
碧色翡翠,本就冷硬。
哪怕在佩戴的時候沾染上了屬於人的體溫,也終究會在取下時散去,一點點冰涼。
腳下的步子一頓,衛成澤的目光在那兩具表情猙獰的屍體上停留了兩秒,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當初這兩個人,帶著滿是慈愛的表情,為他準備好合身的衣物與舒適的床鋪,將他當成親生兒子一般來對待。
村頭姓張的寡婦,村尾姓李的屠夫,賣豆腐的大娘,流著鼻涕的小屁孩——那一個個曾經鮮活的面容,此刻都凝固成驚恐而可怖的表情。
他們有的四肢扭曲成古怪的角度,有的頭首分離,有的被開膛破肚,死狀無比悽慘。
腳下的泥土被鮮血浸透,呈現出不詳的瘀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一如既定的命運中所呈現出來的那樣。
在繼承了原先屬於張騰的內丹與修為之後,貓妖的腦海被怨恨所佔據,將山腳下這個正因為出去了禍患而歡天喜地的村子,從這個世上給抹消了。
有的時候,將一個人逼到絕境的東西,確實他能夠隨手抹去的事物。
“所以說,命運這個東西,真的……”衛成澤停下腳步,看著村中央的大道上,早已失去了氣息的、巨大的老虎,碧色的雙眸中不帶一絲情感,“……很討人厭啊。”
那隻足有兩人高的老虎的屍體邊上,有兩具早已冰冷的小孩的屍身,與村中其他人的屍體相比,這兩個孩子的身體比較完整,想必遭受的痛苦應該也要少些——可死了,終究還是死了。
只要這個結果沒有變化,那麼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也許對於張騰來說,比起像原定的軌跡中那樣,遭受痛苦折磨後,滿懷怨恨地死去,像現在這般為了守護他所在意的人而死,會更值得高興一點?
衛成澤微微彎起嘴角,笑容中帶著些許諷刺。
至少,張騰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不是嗎?
繞過那堵在路中央的屍體,衛成澤繼續不急不緩地往前走著,周圍只有枝葉摩挲產生的響聲,這個村子安靜得彷彿已經死去。
空氣中那屬於玄夜的氣息若隱若現的,衛成澤抬起眼簾,朝一個方向看過去。
一個穿著打扮與玄夜有幾分相似的人背對著他站著,彷彿與猛獸戰鬥過一般,灰色的袍子被齊肩扯去一大半,裸-露出的身體如同朽敗的屍體般,潰爛腐化。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那人轉過身來,斗笠下的面孔,有如鬼魅一般可怖。
目光在這個人的身上停頓了一會兒,衛成澤便越過他,朝稍遠處,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的人看過去。他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況:“夜?”
聽到衛成澤的聲音,正艱難地喘息著的玄夜猛地抬起頭來,雙眼中飛快地閃過震驚與懊惱的神色。在衛成澤反應過來之前,他就被攬著腰,離開了原先所在的地方,幾乎是同時,一股有如黑煙般的物體,落在了他剛才所在之處,頓時,衛成澤彷彿聽到了一陣淒厲的慘嚎,連神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煙霧彷彿由千萬哭號的鬼魂所形成,隱約間看能見到其中那猙獰的面孔。
沒有去說諸如“你怎麼來了”之類的廢話,玄夜將衛成澤護在身後,目光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人,面上的神色無比冷厲:“徐師兄……!”
聽到這個稱呼,衛成澤不由地微微一怔,看向那僧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探究。如果他並未記錯的話,那個殺害了唐唸的妻子的法師——也姓徐?
如果真是這樣,他會來這裡,也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既然之前唐念來過這裡的事情敗露,或多或少的,總是會傳出一點風聲去的,追尋著唐念留下的痕跡,一路找到這裡來,並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這裡雖偏僻,卻也終究不是真正的與世隔絕。
而對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想必就是唐唸的傑作了。
從上次那短暫的會面來看,唐念是個冷靜到可怕的人,這樣的人,不可能認識不到他與徐姓法師之間實力的差距。所以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不是要了這個人的性命,而是其他——比如詛咒。
想到之前見過的那具女屍悽慘的模樣,衛成澤心下了然。想來唐念之所以會選擇那樣殘忍的做法,就是為了收集足夠的怨氣吧?而他之所以會在見到玄夜與衛成澤之後,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想必也正是因為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不知道那唐念究竟做了什麼,眼前的人被侵蝕的,除了身體之外,顯然還有神智。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殺害這村中村民的舉動。
不過說起來,那北山寺中的僧人,對待妖怪那近乎執著的憎惡,本身也就近乎瘋魔了。
這麼想著,衛成澤隱去唇邊的笑意,垂下頭,低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並不是有意過來給玄夜添麻煩的,只是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人……衛成澤抿了抿唇,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些許不安來。
對於自己的斤兩,衛成澤還是很清楚的。雖然他會一些不常見的小法術,可這種東西,在真正的實力差距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一點作用。他在這裡,只會讓玄夜束手束腳而已,起不到絲毫的幫助。
如果,他的實力能更強一點就好了……
像是察覺到了衛成澤低落的心情似的,玄夜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變回原形。”
衛成澤聞言愣了愣,繼而馬上明白過來,連忙點了點頭,變回那隻巴掌大的貓,鑽進了玄夜的衣襟當中。
人形的目標太大,保護起來太過困難。既然無法給玄夜提供幫助了,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減少自己造成的麻煩。
見到這一幕的徐姓僧人雙眼微微睜大,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憎表情:“妖——怪——?”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利,語調也扭曲而古怪,彷彿拿爪子在玻璃上劃過而發出的聲音似的,讓衛成澤忍不住難受地蜷緊了身子。屬於貓的那份敏銳的聽覺,這時候卻成了他的負擔。
“玄夜師弟,也成了袒護妖怪的人嗎?”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彎刀,尚未乾涸的血跡自刀刃滴落,看著玄夜的眼神森冷得彷彿來自地獄。
玄夜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禪杖,戒備地看著對方。
對面的這個人——已經瘋了。
他之前在這死寂一片的村子當中,見到這個多年未見的師兄的時候,對方正咧著嘴,捏碎了一個被他從草堆中揪出來的孩子的喉嚨,那雙大睜著的眼睛裡,滿是對於殺戮的愉悅與享受。
“為什麼要愧疚?”面對玄夜的詰問,這個他曾經敬仰的師兄神色猙獰,“這個村子裡的人不僅袒護妖怪,還幫那個傢伙增強了實力,難道不應該殺嗎?”
“哦,我知道了!”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你是覺得我下手太輕了對不對?”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村子裡的那隻虎妖,還算有點實力,對付它的時候,我可是費了不少的勁呢——就是路中間那隻,你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吧?”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不過沒關係,現在已經解決了,他的內丹也已經……”後面的話,卻被玄夜那突如其來的攻擊給打斷了,他看著玄夜,似乎對他的行為有些不解:“為什麼你要對我出手?”
“難不成——你也想要庇護那些妖怪?”
抬起禪杖擋住了對方的攻擊,玄夜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胸中的氣血一陣翻騰。
徐師兄入門的時間比他早,修為自然也比他高,而且因為之前虐殺了不少活人,如今似乎修成了什麼邪門的法術,根本就不是他能夠對付的。他如今所能做的,只不過是勉力支撐罷了。
藏於袖中的符咒悄無聲息地燃盡,玄夜的雙目一凜,架開橫掃過來的彎刀,禪杖尖銳的頂端自對面的人的左肩處劃過,帶下一層腐爛的皮肉,可那本該偏離了原先的軌道的彎刀,卻在半途忽地去勢一轉,毫不停滯地劃過玄夜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幾個回合交手下來,玄夜的劣勢越來越明顯,可對方卻彷彿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一招一式的,比原來還要更加刁鑽。
衛成澤扒著玄夜的領口往外瞧,眼中焦急的神色如何也掩飾不住。
眼見著玄夜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就連衣服都被鮮血給浸透了,衛成澤終於按捺不住,兩條後腿一蹬,將玄夜往後推離攻擊的範圍,而後靈活地避開那朝他劈刺而來的彎刀,竄到那戴著斗笠的僧人肩上,對著他那爛了一大半的脖子,狠狠地來了一爪子。
那早已腐爛的肉塊隨著衛成澤的動作,脫落下來一大塊,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跳了開去,衛成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疼的爪子,只見剛才接觸到對方身體的部分,竟出現了與他相似的症狀,開始發黑潰爛。
強忍著疼痛往邊上跳去,衛成澤看了看那落空了的彎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貓的身體比人要敏捷得多,在幾次躲開僧人的攻擊後,衛成澤不顧玄夜的呵斥,腳下的步子一轉,朝那個僧人的懷裡撞去,而他的口中,則叼著之前玄夜離開的時候,留在他身邊的符咒。
衛成澤之前見過玄夜用這個符咒,類似炸藥一樣,能夠將一定的區域炸成碎末。
四隻爪子鉤住了僧人的衣襟,衛成澤毫不猶豫地朝符咒中輸入妖力,頓時,刺眼的火光從他口中的符咒上冒出。
“成澤!!”玄夜的聲音尖銳得近乎失真。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到死……終於碼出來了qaq晚了這麼久才更簡直罪孽深重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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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為了賠罪……週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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