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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躲閃劇情 第53章 母子對話

作者:鉑金色

第53章 母子對話

朝陽宮中,優伶們演繹著一目叫《憨儒拾桂》的小戲。中秋將至,桂花飄香,這出小戲倒很應景。姜太后專注於戲臺上的表演,看著優伶們賣力的演出,目光很是讚賞。

這臺上的伶人中,有個相貌最為出色,最受太后賞識的,名叫董玉書。他常出入內廷中,為主子們唱戲,因為得寵於姜太后,行事百無禁忌,據傳有調戲宮女的舉動也未受過處罰,長了一幅好相貌。

姜淑妃心中有事,看得並不專注,總惦記著被罰站在烈日下的黎昕。

後`宮不得干政,姜太后想要對付黎昕,大可以將他的妻女老母,女性家眷宣入宮中盡情折磨,卻不能動臣子身份的黎昕分毫。如今用的理由,也只是將人傳來見見,才沒有說不過去的地方。

只是將人請來晾在烈日當中,宮人誰不知道姜太后對他不滿?

姜淑妃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悄悄往旁邊瞥了一眼。她姑媽姜太后沉浸在戲中,早已經忘記宮外等候召見的黎校尉。昭德長公主面無表情,手中卻絞緊了帕子,唯有衛貴妃是真的在氣定神閒看戲,不管是殿中還是殿外的那一場。

姜淑妃並不喜歡吵鬧的戲劇,耐不住性子起身更衣去了。臺上的董玉書男生女相雖長得好看,姜淑妃心中惦記的卻是黎昕,他是否真有宮人們說得那般好看?如今在烈日下如何了?

姜淑妃初入宮那會兒,親眼見過被罰後中暑暈厥的嬪妃。殷皇后放任受罰的妃子暈倒不管,對方匍匐在地上燙傷了半個身子,臉也因此毀掉了,真叫一個慘。

宮中有很多處罰人的手段,唯有這類刑罰用得最多。妃子們都硬生生受著,沒人敢在上位者面前裝暈。不暈也同樣有損容貌,需保養許久才能恢復白皙。

姜淑妃拐出了朝陽宮,沿著小道悄悄往外面看。沒想到那裡早就被幾個妹妹捷足先登了。

“姜姐姐您也過來啦。”

“給淑妃娘娘請安。”

平日交好的妹妹們,紛紛同她打招呼。

姜淑妃也不端架子問她們為何在此處,都是來看黎昕的,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她儀態大方款款走過去,雙眼明亮有神道:“這裡看得清楚嗎?”

眾女眼睛發亮,狠狠點了點頭。她們身邊的貼身宮女,可以近距離去瞧黎校尉,回來的時候還描述對方是怎樣美玉無瑕,繪聲繪色說他從睫毛上墜落的細碎汗珠,如何美得驚心動魄。聽得姜淑妃心跳如鼓,被勾得心癢難耐,仰頭朝前探。

“姜姐姐,這是我宮裡剛取來的千里眼。”一位嬪妃將類似古代望遠鏡的東西,雙手呈給了姜淑妃討好道。

“妹妹有心了!”姜淑妃眼睛一亮,含笑接過千里眼,又往前探了一步。

眾人紛紛給她讓位,讓她可以瞧得更清楚。那位黎昕體型挺秀高頎,遠遠看去玉人似的,在陽光下渾身彷彿被籠罩著一層聖光。

姜淑妃遠看已經拜倒在他的絕代風華中,舉起千里眼再一看,黎昕的容貌仿若近在咫尺,一雙清澈的俊目與她相對,將她瞬間電了一下,酥麻的電流霎那間擊打在心臟上。

撲通撲通――姜淑妃的心在亂跳。看著黎昕俊美無儔的長相和從容淡定的氣質,她不由痴了。

此時剛過辰時,陽光照在人身上的溫度,比起晌午的烈日差得遠。

黎昕此刻應該在校場上訓練,不過換了個地方,同樣挺拔如松站立,感覺和平時的訓練沒什麼差別。

周圍沒了喊口號的聲音,暖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讓他整個人也慵懶了起來。雖然腦中昏昏欲睡,黎昕還是站得筆直,心神早就魂遊天際去了。

群貓大鬧皇宮,他今早聽聞了一些,雖然不覺得跟自己有什麼關係,被姜太后一早叫到朝陽宮面罰站,黎昕對姬昊空的好感度瞬間就降了下來。

如果不是成帝對他過多的關注,他一個八品校尉哪有資格進內廷,承蒙姜太后召見?宮貓作亂的事和對方這段時間沒翻綠頭牌的事加在一起,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姜太后坐不住,這是要跟他一次算清,一上來就是個下馬威。

宮中可怕的處罰,對黎昕只是個下馬威。

他不是後`宮的女人,不知道烈日對她們有多麼可怕。它會毀掉她們精心保養的嬌嫩肌膚,會摧毀她們的美貌。不過這些被視為洪水猛獸的處罰,在武官眼中只是日常集訓中,必不可少的一個項目。

自來到皇宮,黎昕哪次訓練不在烈日下暴曬,汗流浹背?每天校尉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換下都能擰出水來。

朝陽宮的戲,還在咿咿呀呀的唱著,姬昊空大步流星地朝這個方向趕來。

今天沒有朝會,但昨日交辦下去的事,今天有了回頭,幾位大臣與他商議後續事宜,纏了足足一個時辰,等送走了這些大臣們,手下人稟告,成帝才知道黎昕被請去朝陽宮,至今還未出來。

姬昊空得知黎昕第一次回絕,第二次奉姜太后的手諭才將人請走,痛斥一頓為何不早告訴他?白鵬海求情,以國事為重的理由,姬昊空才沒重罰那人,只是保護黎昕的差事,對方不能勝任,就被立即替換掉了。

“皇上駕到!”朝陽宮外響起了通報聲。

成帝一來,就看見黎昕獨自站在驕陽下,挺拔如松的身姿,英姿勃勃。

他從容自信的直視前方,英俊威武的畫風,和朝陽宮綽約多姿的風格完全格格不入。聽到成帝的腳步聲,黎昕扭頭淡淡看了對方一眼,又恢復了原本筆直的站姿。

成帝往他黎昕對著的方向看去,發現姜淑妃正領著幾個嬪妃宮女,悄悄縮了回去。

“朕的妃子怎麼樣?”姬昊空突然感到吃醋,酸溜溜問道。

“漂亮。”黎昕回答道,“你為什麼不翻牌子了?”

“……”成帝深沉的臉上起了一抹紅暈,“她們都沒你好看,你最漂亮。”

黎昕白了他一眼。

成帝設想了很多見面的場景,越想越焦急,匆匆忙忙趕來,連龍輦都沒乘坐。他害怕母后對黎昕做出什麼事來,想不到看到的是眼前這幅景象。

黎昕合身的校尉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自己的妃子們躲在一邊看得兩眼發光。自己好像是個不被需要多餘的人,感覺心好累。

“黎昕,你為什麼站在這裡?母后罰你的?”成帝打量對方,見黎昕身上無傷,輕呼了口氣。

“太后娘娘要召見微臣,讓黎昕在此等候。”黎昕一五一十平淡地說道。

成帝見他眉心沁出的汗水,心疼地想要上去擦拭,卻又不敢。

“跟我去偏殿等!”他壓下已經抬起的手,提聲道。

“有女眷,不方便。”黎昕眨眼,汗珠從他的睫毛上滾了下來。

“去把偏殿空出來,朕要用!”成帝頓生出火氣,指著宮人們大聲吩咐道,“朕現在就要!去準備冰塊和茶點!”

這些話本不該由皇上吩咐再去做,已是嚴重怠慢了。不過成帝走的急忙,宮人們還來不及反應,這些都是現成的,他們連忙空出一座偏殿,供皇上使用。

成帝讓黎昕跟著他進了偏殿,又吩咐宮人們不得怠慢,好好伺候他的臣子,這才繃著臉去見太后。

朝陽宮中的戲還在上演,伶人董玉書正演到精彩之處,太后身邊的大宮女靖雁快步進來,稟告皇上來了。

“今日就唱到這吧,賞!”姜太后讓優伶們謝幕下去,姬昊空便走進來了。

“臣妾恭請皇上聖安。”姜淑妃和幾個偷看黎昕被抓包的嬪妃,心虛跟在衛貴妃身後,給皇上行禮道。

成帝目光並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直接吩咐道:“朕與太后有話要說,你們都告退吧。”

等到一干嬪妃退下,成帝瞪了一眼自己的親妹妹姬傾國,開口道:“母后聽了什麼挑唆,竟將一個外臣召到內廷來了?”

“皇兄,這次不是我。”昭德長公主咬唇辯解道。

“昭德,你也下去吧。”姜太后溫吞道。

待姬傾國離開,姜太后閉著雙眼,有氣無力道:“哀家聽說陪你下棋黎校尉,相貌出眾,這才好奇想要見見他。哀家這些日子腿腳不如過去靈光,想要出內廷也有心無力。”

“母后……”姬昊空見她如此,哪裡還能埋怨,只剩下難過。太醫說姜太后能否熬過今年冬天,得都聽天由命,日子已經不多了。

“母后,外面烈日當空。我見黎昕站在外面,就將他領去偏殿等候召見了。”

姜太后點點頭,輕嘆道:“哀家久未出宮門,竟不知道外面是何氣候了,咳咳……皇帝既然來了,哀家有幾句話想要對你說。你是皇帝,一舉一動都牽連無數人的命運。你酷愛弈棋,棋盤上輸贏無常,只是棋輸了可以重來,人生踏錯一步,就悔之晚矣。”

“母后教訓的是。”成帝低頭聽訓道,“朕聽聞宮中貓亂,是朕思慮不周,任性妄為造成的,都是朕的錯。”

姜太后一陣猛咳,緩過氣道:“貓兒房的宮人,哀家已經全部送去了浣衣局。皇上日理萬機,處理的都是國家大事,這些宮人們偷懶,未將皇帝遣散的貓兒送出宮,這才釀成今日之事。皇帝做錯了事,下面總要有人受懲罰。那個黎昕……”

“朕只是看他顏好,才讓他陪朕下棋,並無其他!”姬昊空掩在袖中的手,拳頭緊握,指尖陷入手心,一字一頓道,“紀學士頭痛病發作,黎昕只是臨時取代。這些日子紀學士病好了一些,朕……正準備召他進宮繼續與朕下棋呢。”

姜太后蒼白的臉色,浮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含笑欣慰點點頭道:“皇帝明白就好,你從小就明白事理,讓哀家甚少操心。”

她又輕咳了幾聲,緩緩道:“哀家不管你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是哀家偏聽偏信誤會也好,你心中愛慘了什麼人,為他連牌子都不翻也罷了。哀家只想對皇帝說一句。你連子嗣都沒有,有什麼資格選擇跟誰在一起?”

成帝如被重擊,聲音哀痛道:“母后說得對……朕,現在沒有資格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