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躲閃劇情 第58章 弈棋誤殺
第58章 弈棋誤殺
中秋將至,恰逢談昭儀懷有身孕,整個皇宮都沉浸在過節的喜慶氣氛中。
成帝這幾天頻頻出入後`宮,時常會去談昭儀宮中坐一坐,詢問她每日身體變化,更多的是去朝陽宮中陪太后。
姜太后近日身體有好轉跡象,胃口好了,臉色也紅潤了,下床走動的時間,比躺在病榻上的時間多,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皇上總在我這個老太婆身邊伴著像什麼樣子?多去陪陪你那還在肚子裡的孩子。”姜太后雖這麼說,面上笑容卻一直都沒斷過。
“母后,朕剛從談昭儀宮中回來,想到母親生育朕不易,不知不覺就走到朝陽宮來了。”姬昊空柔聲道。
姜太后聽了更是高興,笑盈盈道:“你呀,都快當爹的人了,嘴巴變得這麼甜,天天哄哀家高興。今日在朝陽宮中用完午膳再回去吧。”
今日姜太后要聽董玉書唱新戲,成帝自然想留下來,聽聽董伶人的水平。宮中每次過節設宴,教坊司都會安排戲劇,不過都是大戲,比如《天香慶節》,還有每個時節對應的宴上承應戲,比如中秋上演的《丹桂飄香》、《霓裳獻舞》,太后愛聽的小戲,姬昊空反倒是很少聽。
其實宮中伶人存在歷時已久,從每個朝代多少會描寫到的一些趣聞,就可以看出來。伶人不光給皇上解悶,也在戲中演繹百態人生,對久居宮中的皇族,有科普和勸誡之意。
西漢著名文學家東方朔,曾是漢武帝身邊兩個最著名的優伶之一,他上書自薦當了官,因為性格詼諧滑稽,被皇上當成了搞笑藝人,最初沒得到重用。有次他嫌自己不被重視,抓了一個侏儒說,皇上覺得你們不能耕田,不能治事又不能從軍,一點用都沒有,只會浪費糧食,準備要把你們都殺了!
侏儒去向武帝求饒,武帝將東方朔召來問他為什麼嚇唬侏儒?
東方朔說,侏儒身高三尺多,俸祿一囊慄,錢二百四十。我身高九尺多,也是這麼多俸祿。侏儒撐死,我卻要餓死了!武帝聽了就將他招到身邊重用。
當然他不能算純粹的優伶,明憲宗時候西廠廠公汪直當道,有一名叫阿醜的優伶很有膽識。他在皇上面前表演了一齣戲。酩酊爛醉,神志不清在戲臺上。旁人喊某官來了,他依舊醉態,又有人喊皇上來了,他依舊不理會。直到有人小聲說,汪太監來了!他立即酒醒,恭恭敬敬去拜迎汪太監。旁人問他為何聖駕到了不懼,卻懼汪太監,阿醜答:我只知道汪太監,不知道有天子!
有這麼耿直和西廠做對的優伶,當然也有含蓄勸誡的。比如明孝宗時代,張皇后兩位兄長封侯,一次宮中設內宴。張皇后兄弟二人在場。登臺的優伶一人扮作猴,登高好不威風,另一伶人指著他說,這猴(侯)子爬這麼高,會跌得重,皇上聽完感悟。
歷史上伶人也不全是好的,後唐莊宗就被他嬌寵過的伶人扇過一巴掌。不過他太寵愛伶人沒追究,更是因為伶人被敵國擄走,敵國伶人救了自己寵愛的伶人,被這伶人一句話,將將士們戰死沙場辛苦打下的兩個城池,賞賜給這二名伶人,讓他們當刺史。莊宗因為行事太過荒唐,兵變死掉,成了亡國之君。伶人們在宮中的故事,卻依舊在延續。
董玉書登臺,他今天一身勁裝,眉眼被精緻勾畫過,更顯得俊美如玉。
姜太后本還漫不經心,見到董伶人這身與以往不同的扮相,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看著董伶人粉面俊容,戲還沒開演就先賞了一袋碎銀。
成帝目光深沉,第一次好好打量對方。董伶人的長相身段,還有那勾人的眼神,很符合晉國對美的定義,只有成帝不喜這伶人油頭粉面的模樣,穿著勁裝沒顯得身材挺拔,纖弱沒有一點武人的朝氣英挺。哪像黎昕能將勁裝穿得那麼挺秀高頎,雄姿英發?
姜太后覺得新鮮,倒是全程含笑以對,開口緩緩道:“皇帝你這幾日都在哀家宮中,董玉書得知,特意自己排了一出新戲,獻給皇上。”
姬昊空聽了以為董玉書要討好他,心中不以為然。但看姜太后興致高,他還是裝出興致勃勃,讚賞道:“既然是為朕排的戲,若演得好,朕就賞他。”
姜太后微笑,她自知活不長久,若皇上也對董玉書另眼相看,以後她不在了,這俊美的伶人,依舊能在宮中過得風生水起。
好戲上演,董伶人演的是一名武人,拳打腳踢到處欺行霸市逞威風,被他傷過的人敢怒不敢言。原來他到了晚上,就做小女兒狀,穿上女子的衣服去討好貴人,那貴人見他柔美,自然不相信旁人的告狀。
董伶人在唱腔裡唱道:“阿離,阿離,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以此來形容這武人的美麗。
成帝摩挲手上的玉扳指,目光深邃,哪裡不知道對方在諷刺黎昕?
阿離,阿黎。董伶人以諧音取名,生怕他聽不出來。
他心中怒火騰起,只是見太后聽得津津有味,成帝沒有當場發作,手裡的杯盞被他捏出一道裂縫。
董伶人藉著新戲諷刺黎昕有皇上做靠山,狐假虎威,旁人敢怒不敢言。唱得何嘗不是他董玉書自己?靠著太后的寵愛,連自己是個什麼玩意都不知道了!成帝殺心大起。
他一直坐到董伶人將戲唱完,對方唱腔果然動人。這出戏以貴人明辨是非,處罰了阿離作為結局。戲中人物大快人心,只有成帝臉上的陰霾,藏都藏不住。
他回到大晉宮,大發雷霆,立刻召來白鵬海,催促他趕緊找一個更加出色的伶人,取代董玉書!
“朕留他不得!”成帝殺氣騰騰道。
白鵬海躬身回稟,他經過這些日子尋找,還真找出了這麼一個出色的伶人。
此人是董玉書的師弟,長相更為出彩。當初在教坊司很得到重視,原本是比董玉書還有前途的伶人。只是他變聲期時倒嗓子,唱不出圓潤之音,就被逐出了教坊司。
“此人現在是京城中有名的伶人,當初太后面前獻藝的本該是他,就因為倒嗓子被董玉書頂替了。蹊蹺的是他離開教坊司幾個月,嗓子就恢復了。”
成帝冷笑道:“看來不是嗓子問題,是遇見的人有問題。”
白鵬海點頭稱是,繼續回稟道:“臣找到他後,問他願不願意回教坊司。此人知道董玉書在宮中很是威風得寵,一聽說能夠重新在太后面前獻藝,立刻就答應了。他提到董玉書,面有憤然之色。”
“甚好。”成帝對此人是真滿意了,不過還要先見一見,看他是否能將董玉書比下去。
“陪朕出宮,朕要親自把把關。”
“是!臣這就去安排。”白鵬海毫不遲疑道。
成帝在宮外見到此人,發現他不但唱功、身段,連長相都與董玉書相似,卻更加年輕出眾。
姜太后果然很喜歡這位新進宮的伶人。成帝陪她聽完此人的一齣戲,太后全程都盯著此人的臉,讚不絕口,賞賜豐厚。
成帝看此事成了,召來紀學士下棋,可憐紀學士幸福的日子沒過幾天,就被強制召進宮來。這次不管他頭痛病發作,還是腰椎有問題起不來床,奉命請他的人,抬也將他抬進宮去覆命。
成帝召他下棋,算準了時間。見紀學士久不來,又派人去請了董玉書過來獻藝。
內侍剛去請人,紀學士就出現了。
姬昊空擺好棋盤,迫不及待執白子先走一步。紀學士只得打起精神,陪皇上弈棋。皇上有段日子沒召見他,這棋走得又快又猛,殺氣騰騰。
“吃!”姬昊空喊道。
紀學士被對方一吼,手中棋子滾到棋盤上,落在一個四面都不靠的地方。
“殺!”姬昊空藉著這個失誤,激活了一片棋子,連吃了紀學士的幾目黑子。
紀學士懊悔不已,只是今日的皇上,在棋盤上廝殺如同和人交戰,全身密佈殺氣,像一匹餓了許久要噬人的老虎。
紀學士是個文人,哪裡抵抗得住這種氣勢,只覺得皇上看他的眼神也透著殺意,好似下一秒就會被激怒傷人,紀學士這次哪裡敢贏對方?
紀學士心境受影響,大失狀態,一手爛棋輸給了皇上。不過姬昊空沒放過他,又開始了第二局。還吩咐他要好好下棋!
紀學士坐立不安,天子身上的殺氣,隨著時間越來越濃。
“皇上棋藝高超,臣甘拜下風!”紀學士只下到一半就認輸道。他心臟不安的撲通撲通亂跳,總覺得今日要出事!
“朕興致正高,紀學士要掃朕的興嗎?”成帝重重落下一子,沉聲道。
“皇上――”他們在殿中正下棋,內侍回來稟告道,“董玉書奉旨前來獻藝。”
紀學士鬆了口氣,悄聲提醒正專心致志盯著棋盤的成帝道:“皇上,董伶人來了。”
成帝被打擾了思緒,皺眉不悅道:“殺!”
隨之落下一子。
這一個“殺”字中凝聚的殺氣,讓紀學士心驚肉跳。
內侍得令,招呼門外的侍衛,立刻將董玉書拖下去。紀學士瞄了一眼門外,手指顫抖。皇上這盤棋,果然下得殺機四起,他完全不敢贏對方了。
見董玉書被拖下去,紀學士反而心平氣和,感覺皇上週身的煞氣,也沒有之前重了。
一局手談罷休,成帝獲勝,微笑放下手中棋子問道:“董伶人怎麼還不來?”
“……”周圍一片安靜。
內侍顫抖跪地道:“皇上,董伶人已經被殺了。”
“殺了?怎麼回事!”成帝詫異道。
“剛才董伶人前來獻藝,皇上你說了個‘殺’字,董伶人就被拖下去處決了。”
“……”成帝摩挲手中的玉扳指,悲痛道,“想不到朕竟因為與紀學士下棋,誤殺了董伶人!朕心中愧疚,再也不與紀學士弈棋,以此處罰朕自己。將董伶人葬了吧,撫卹其家人。”
宮人回道:“啟稟皇上,董伶人自小賣身教坊司,家人已不可尋。”
成帝長嘆一聲,戚然道:“那就
作者有話要說:
撫卹教坊司,只要是教坊司中人,董伶人的撫卹錢人人有份。”
“皇上聖明!”眾人稱讚道。
誰不知道皇上最愛做的事,就是與紀學士下棋?為了一個伶人自罰,竟對自己這般狠,施下不再和對方下棋的重罰,皇上真乃當世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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