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躲閃劇情 第96章 狐狸尾巴
第96章 狐狸尾巴
那晚他們彼此靠緊對方,雖然連話都沒有多說,卻好似找到了心靈的港灣,得到了風暴中的平靜。
黎昕醒來的時候,姬昊空還在。對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經過一夜的恢復,姬昊空眼中已經沒有了脆弱和眼淚,有的只是身為君王的威嚴與睿智。
如果不是他的手還環著黎昕的腰,如果不是他高大健壯的身體,還可憐巴巴蜷縮在黎昕懷裡,昨晚他剝開堅硬外殼露出的弱懦,對黎昕來說,就像經歷了一場虛幻的夢。
“黎昕,你的床該換了,太小了。”姬昊空道。他微微一動就覺得肌肉痠疼,明明是一個人睡的地方,硬擠下兩個人,他壯實魁梧的身軀,蝸居在此處,就像被塞進一個狹小的箱子裡度過了一整晚,本來不會這般,不過他怕壓到對方,只能委屈了自己。
黎昕斜了對方一眼。這地方兩個人平躺完全睡得下,是對方睡覺的姿勢太奇葩!也不是他逼著對方過來的,是對方賴著不走。
不過一觸及姬昊空的雙眼,想到對方剛經歷喪母之痛,黎昕怕自己的話,勾起對方昨晚的傷心記憶,便閉口不談了。
“這張床我一個人躺很寬敞。”他不打算換。
“可是朕睡的不舒服!換一張大的吧!”
黎昕聽了瞪眼道:“你還打算常來?”
姬昊空點點頭:“黎昕不歡迎?”
呸!得寸進尺!回答他的是黎昕的白眼。
此處的脈脈溫情,沒有感染到皇宮中的其他地方。深宮中,江白容要被賜死或是守陵的傳聞愈演愈烈。宮中見風使舵,扒高踩低的人從來不缺少。若說以前還有小姐妹在她宮中坐坐,現在個個都不過來,生怕被她牽連做伴,頓時門可羅雀。
江白容封嬪的詔書,遲遲不見,更加印證了這個傳聞。對未來不明的恐懼,讓江白容風光不再,度日如年。在巨大的危機下日漸消瘦,更顯得楚楚柔弱。
宮女打扮的人,再次跪在她面前,稟報道:“主子!皇上這次是真有意將您送去給姜太后守陵!”
江白容臉色氣得煞白道:“姬昊空親口說了嗎?”
“是的……”宮女打扮的人,抬頭安慰道,“主子,好在此事還有迴轉的餘地。詔書一日未下,您還有機會,姬昊空恐怕也為此在猶豫不決,得讓他回心轉意,繼續留在宮中!”
“本宮當然知道必須留在宮中!否則就是前功盡棄!”
江白容險些咬碎了銀牙。這消息證實,雖沒讓她殉葬,卻也好不了多少。遠離權力中心,就算她活著又有什麼用?在她看來守陵跟死了沒什麼區別,她絕不能被送走!
江白容心中悔恨,她棋差一招,當初怎麼就自信滿滿,直接將《十六天魔舞》此舞的名字,原封不動報上去?哪怕改成《天女飛昇舞》也好。
姜太后若是隨天女飛昇,還能說成是吉兆。這天魔實在不祥,就算她巧言令色,也難堵上別人的悠悠之口。搞得自己現在被動,下不來臺!
“為今之計,只有兩人能救本宮了!”江白容嘆息道,眼中閃過堅毅之色,“去打聽賢王姬子騫這幾日有沒有進宮?本宮‘救’過他一命,該到他還債的時候!他身為姜太后的長子,只要能幫本宮說情,必然比旁人有用,此事有望轉機!”
“可是主子,賢王與皇上不合,此番必遭姬昊空猜忌。”
“顧不得其他了!”江白容厲聲道,“本宮在宮中一年半有餘。姬昊空碰都不碰本宮!現在喪期,他這個孝子更不會去翻綠頭牌了。本宮指望不上他,唯有對賢王下手。好在本宮早早佈下的局。”
她說到此處頓了頓,陷入回憶中道:“本宮原來的計劃,也是挑起這對兄弟的爭鬥。姬子騫多疑,當初本宮派人刺殺他,危急時刻救下他,就是要讓他對本宮印象深刻。這樣本宮進宮更加有依仗,他見本宮成了皇帝的女人,自然不會對本宮起疑。只懊悔自己沒早下手。他所喜歡的琴棋詩歌,本宮都有鑽營,想要刻意引誘,還怕迷不倒他?”
宮女憤憤道:“主子計劃得好好的,只是出了黎昕這個變數!他三番兩次壞主子的好事。表妹更是成了賢王側妃,據說很得寵。”
江白容眼神一□□:“黎昕這個變數,用得好可以成為本宮的助力。只可惜上次害他沒成,只搞垮了衛貴妃。不然在他落難時,本宮拉他一把,還能讓關係更近。至於賢王……他風流的習性不改,本宮不信曲意迎合,投其所好,還比不過溫宜春那個鄉下野丫頭,賢王正妃的位子,不是還空著嗎?”
“主子英明!”
窗外雨水不絕,淅淅瀝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勢頭。
黎昕走在去大晉宮的路上,突然看到趙虎從遠處快步過來。
“黎總旗!”趙虎見附近沒人注意到他,最後一段路是小跑過來的。他喘著粗氣給黎昕行禮。
黎昕見他來得匆忙,知道對方肯定有事找他,停下來等對方到了眼前,將對方扶起來問道:“趙虎,有什麼事慢慢說。是不是關於江婕妤的?”
趙虎點點頭道:“是江婕妤讓我來找您的,她那麼好的人,皇上要把她送去給太后娘娘守陵!現在聖旨雖還沒下,但是宮裡到處都在傳,江婕妤已經好幾天吃不下飯了!”
“竟有這種事?”黎昕吃驚道。肯定是那支舞惹得禍。
姬昊空將對方支開,理由再正常不過。看到江白容就會想起姜太后死前的那舞曲,心中難免不舒服。
趙虎哀求道:“黎大哥,是江婕妤讓我來的。她想求你救救她!去守皇陵的嬪妃沒有活過三年的,都被折磨死了。”
“……”黎昕顰眉。活生生一條人命,這個忙,該不該幫?
對方救過他一命,他也曾說過有事可以來找他。那時候他跟姬昊空還沒現在親密,可是經歷了前幾日對方的脆弱和依賴。江白容的求救,對他來說就變成了燙手山芋。
這兩個人,他都不想要傷害。幫了江白容必定會讓姬昊空難受。可是不幫江白容,到底是一條人命,豈不是忘恩負義?
黎昕想了片刻,對趙虎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探探皇上的口風。”
“謝謝黎大哥!”趙虎開心道。
到底是個沒長大的小子。
黎昕摸了摸對方的頭道:“你在江婕妤那邊過得怎麼樣?看你為她的事情急著求情,看來她待你極好。”
趙虎不好意思地笑道:“江婕妤是個心善之人,從不打罵下人。只是……”
“只是什麼?”
趙虎道:“只是她身邊的悅兒姑娘經常溜號,她也從不責罵,放任對方出去偷懶。江婕妤有時候就是心太好了。”
黎昕點點頭。
此刻趙虎口中的悅兒姑娘,一身宮女打扮,跪在江白容面前道:“主子,賢王今天進宮了!正在朝陽宮中緬懷姜太后。”
江白容迅速起身,看著窗外的天色道:“要下雨了。悅兒,你去多拿一把傘,我們這就去外面走走。”
“是,主子!”
賢王姬子騫還不知道被人算計,從朝陽宮出來,沒走多遠就下起雨。他連忙躲在附近的亭子裡避雨,讓隨從去拿一把傘來。
煙雨朦朧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撐著竹骨傘款款而來。她身段纖柔,握著傘柄的修長手指白如美玉,清如芙蓉出水。
“你是?”姬子騫被對方楚楚動人身姿和皎若秋月的氣質吸引。
女子盈盈一拜,露出她冰清玉潔的容顏,喚道:“給王爺請安。”
姬子騫認出了對方。
江白容――
雨下了一整天,黎昕正心不在焉的與姬昊空下棋。
成帝本就是個臭棋簍子,心思同樣不在對弈上,黑白棋子哪有黎昕好看?
“黎昕有什麼想要對朕說的?”姬昊空開口道,他看出黎昕有心事,幾番欲言又止,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黎昕放下手中黑子,開口道:“臣想要說的事,涉及宮闈……”
姬昊空微笑道:“你與朕無話不能言,但說無妨。難道……黎昕吃醋了?”
並沒有!
黎昕羞惱,為什麼說起宮闈,對方會覺得他吃醋?對方在亂想什麼?
黎昕有時候真想扒開對方的腦子,看看裡面都是些什麼烏七八糟的念頭!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道:“是江婕妤。她遣了身邊的人找我求情……”
黎昕話還沒說完,姬昊空便問道:“趙虎?”
“想不到皇上還記得此人。”
姬昊空微笑道:“他是朕調過去的,朕記得他跟你有舊。只要是和你有關係的人,朕都記得。”
如果不是姬昊空臉上“快來誇朕”的表情太明顯,黎昕會因為這番話微微感動。
姬昊空落下白子,坦誠道:“將江白容送去守陵的消息,是朕放出去的。不過朕沒有打算送她去。她既然求到你這邊。黎昕不妨賣她個人情。”
黎昕感激,詫異問道:“皇上既然無意送她去,為何要放這種消息嚇唬她?”
姬昊空嘴角輕輕勾起冷笑道:“朕想要看看她會做什麼。那天壽宴黎昕也在,可看見她跳的那支《十六天魔舞》?”
黎昕點點頭,暗忖皇上是因為心中不滿,才嚇唬江白容,讓她擔驚受怕幾天?
可是以他對姬昊空的瞭解,對方不是個會隨意遷怒別人的君王。
姬昊空道:“那支舞是母后幼時所見,由外國舞姬巡演,連教坊司的眾多官員和舞者都不曾聽聞。江白容一個養在京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宦千金,怎麼會知道這支舞,還跳得這麼好,黎昕就不覺得奇怪嗎?”
黎昕一愣,他從沒懷疑過江白容的身份。可是姬昊空這句話,讓她如同被澆了一盆涼水。
姬昊空道:“自圍場那次刺客襲擊,她恰巧在場,朕就對她有所懷疑。朕放出消息,就是想要逼他,讓她慌張起來。這樣才會露底牌。”
他頓了頓道:“希望是朕多疑。在洗脫懷疑之前,朕不會讓她去守陵。黎昕你是第一個求到朕面前的,朕還想看誰是第二個。”
這時候舒公公走進來,在姬昊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姬昊空神色詫異。等到舒公公退下去,面容陰沉道:“好個江白容,朕真是小看她了!黎昕你可知道,第二個為她求情的人是誰?”
“是誰?”
“朕的大哥,賢王姬子騫!”
姬昊空說完,眉宇間凝成一股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