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渣攻指南 第70章 你有病要吃藥(七)
第70章 你有病要吃藥(七)
室內裡很黑暗,陸黎沒有開燈,他用被子裹住自己蜷縮起來的身體,在一室寂靜中默默發抖。
媽的,他一點都不想這樣,但是生理和心理都忍不住瀕臨絕望。
控制不住的透明淚珠不停向下掉,陸黎強忍住嗚咽,身體抖的更厲害。
他忽然就站了起來,隨手抄起什麼就一頓狂砸,緊接著歇斯底里的叫喊:“徐臻,徐臻你他媽給我出來,你出來啊——”
直到把整潔到纖塵不染的臥室砸的像狂風席捲而過,陸黎才坐下狠狠喘了口氣,他在一片狼藉中用胳膊環抱住自己的身體,懼怕似的縮在牆角。
玻璃尖銳的碎片劃傷了他的手,陸黎也沒感覺到疼痛。
在無盡的黑暗中,無情的孤獨侵襲過來,讓陸黎都忍不住有了求死的欲.望。
他看向外面同樣的一片黑暗,接著姿勢不雅的雙膝著地,向窗戶的方向爬了過去。
他的手掌又被地上的碎片劃破,沾染上了黏膩的鮮血。
陸黎就像著了魔一樣,一腔衝動都湧上了頭頂,催促著他趕緊去實施。
他打開了透明的落地窗,赤腳踏進了陽臺。不是很強烈的夜風沒能將他暈沉的頭腦驚醒,也沒能讓他的衝動化為虛無。
陸黎已經爬上了圍杆。
他把雙腳搭在圍杆下,向下看了看令人眩暈的高度,二十三層,足夠讓他掉下去毫無生息的死去。
有個惡魔一般的聲音在他耳邊催促著,誘惑著,說只要跳下去,就是解脫一切的良藥。
陸黎回頭看向身後的一片黑暗,他還僅存著一絲希望,對著空氣喊著徐臻的名字。
一遍一遍的,不停的在喊他。
可每次都會及時出現的鬼,此時卻像拋棄了他一樣,任憑陸黎怎麼呼喚都不出現。
控制不住的眼淚又傾閘而出,陸黎劇烈的搖著頭,那低落的聲音裡帶著悲泣:“你出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我不……”
他緊緊抓住圍欄的手在劇烈的顫抖,手背上青筋凸起,求生和輕生的願望在腦中瘋狂的交替。
系統尖銳的警報聲響起:“警報!警報!宿主精神異常!”
陸黎沒理他,甚至連一絲的皺眉都沒有。
系統快要急瘋了,大聲道:“傻兒子,快醒過來!”
陸黎一直向下看著,看著下面一片濃稠的黑暗,他深吸了口氣,忽然露出一個解脫的微笑。
算了吧,管他什麼系統,什麼任務,什麼復活和重生——
一切都無所謂了。
陸黎鬆開了緊緊抓住圍杆的手,然後輕輕的,跳了下去。
去尋找永恆的解脫。
重物落地,骨骼分離的劇痛,溢出身下的鮮血,還有……身旁尖叫的旁觀者。
陸黎沒有立刻死去,他還存留著些許的意識。
他感嘆著,原來死的過程也好痛苦啊。
……好痛苦。
陸黎猛的睜開了眼睛,他還能感覺到全身碎裂般的疼痛,胸腔被刺穿的窒息,還能回憶起瀕臨死亡的絕望和終於解脫的快.感。
他的額上佈滿了冷汗,瘋狂的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如困獸般模糊的嘶吼。
徐臻把他抱進了懷裡,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道:“不怕,乖,你做噩夢了。”
陸黎身體抖個不停,他緊緊的抱住了徐臻,在確認對方是實體後才驀地鬆了口氣。
他都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
徐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緩好聽,他看著怕的幾乎要崩潰的男人,心疼的問:“怎麼了?你做了什麼夢?”
陸黎沒說話,他咬緊牙關,拼命的去捶打著徐臻。
一拳又一拳,直到筋疲力盡。
徐臻躲都沒躲,他收緊了抱住陸黎的胳膊,不停的在缺失安全感的男人耳邊道:“不怕,那只是夢。”
陸黎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響起了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
徐臻更是心疼的眉頭緊皺。
陸黎眼眶通紅,他儼然失去了平日的冷靜,抓住徐臻的衣領就問:“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覺?嗯?你是要逼瘋我是不是?操.你媽徐臻,看我這麼傻逼你覺得痛快是吧?”
徐臻表現的越平靜,他的心裡就越狂躁。
徐臻靜靜的看著他發瘋,忽然嘆了口氣,用手指摩挲著陸黎幾乎猙獰起來的臉頰,說:“你覺得我是,我就是。你覺得我不是,我就不是。”
這什麼破回答。
系統的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急切的反駁著徐臻:“傻兒子別信他,他就是鬼。”
去你媽的。
陸黎抬起了蓄滿淚水的雙眼,竭力不讓它們掉下來。他伸出了胳膊,緊緊的,彷彿用盡全身力氣的抱住了徐臻,尖銳的牙齒刺破微涼的皮膚,卻沒有嚐到鮮血的味道。
直到陸黎咬夠了,他才放開了徐臻可憐的頸側,看到上面深深的齒痕,好像宣誓了所有物,不覺輕輕的笑了。
徐臻捧住他的臉,吻了吻他汗溼的額頭,說道:“冷靜下來了嗎?”
陸黎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盯著男人的眉眼看了好半晌。
徐臻疑惑的挑眉。
陸黎忍住又給了他一巴掌。
鬼肯定是感覺不到疼的,他們在面臨攻擊的時候會下意識的躲開。但是徐臻沒躲,就任由陸黎打個夠。
陸黎打完後又不捨得抱了抱他,咬牙道:“你別想離開我。”
儘管說出的話語像是威脅,但裡面還充斥著濃濃的依賴。
就像被拋棄過,背叛過的孩子,極沒有安全感的一遍遍重複著。
徐臻輕拍著他的背,輕聲應了一下。
陸黎用力把他推倒在了床上,急切的去扒徐臻的衣服,急切的想感受他是否真實存在。
他想,在這個有鬼的世界,徐臻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徐臻雙手放在陸黎的腰側,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莫名的淺笑,在陸黎吻上他的時候,鬼輕嘆著模糊的字句:
“傻瓜。”
陸黎說:“你不能離開。”
一夜放縱之後,隔天陸黎起床的時候頭腦格外的不明晰,他捂著陣陣發痛的頭,從旁邊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了止疼藥吃了下去。
陸黎試探的叫了一聲:“徐臻?”
卻沒有聽到回應。
他惶惶不安的洗漱完,開門見到了桌上熱騰騰的早餐。
陸黎鬆了口氣,他又叫了一聲:“徐臻?”
依舊沒有回應。
陸黎只喝了幾口粥就食髓知味的把碗放下,剛要穿上外套碗出門的時候,卻沒想到他的門鈴被按響了。
陸黎打開門一看,是一身便裝提著包的孫曉琴。
孫曉琴原本還苦惱的皺著眉,見到陸黎就甜甜的笑了一下,說道:“蘇醫生,正巧你還沒去上班呢,要不順便帶我一程吧。我的車剛打引擎壞在下面了。”
陸黎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道:“好,走吧。”
孫曉琴坐在了副駕駛上,她看了眼神色冷淡的男人,看著他又比先前瘦了一些,不覺擔憂的說:“蘇醫生,你真不會照顧自己,看起來臉色比上次更差了。”
陸黎淺淺的彎了彎唇,不置可否。
他最近吃好喝好,只要不是徐臻吸了他的陽氣,那身體就會越來越好,沒道理會變得更差。
孫曉琴不再說什麼,靜靜的看著前方。
靜默的時候兩人也沒感覺到尷尬。
陸黎其實很喜歡和孫曉琴在一起的感覺,小姑娘率真直爽,性格非常討人喜歡。陸黎覺得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車一路開到了醫院門口,孫曉琴把安全帶解了下來,笑著對陸黎說:“謝謝,要不然趕著去做公交的話肯定會遲到,這個月的全勤就要泡湯啦。”
陸黎說了聲不客氣。
孫曉琴向陸黎揮了揮手,兩人分別在電梯裡。
陸黎又回到了寂靜空曠的辦公室。
整整一天的時間,陸黎一直在呼喚著徐臻,他瘋狂的渴望著能夠得到男人一絲的回應,讓徐臻微涼的吻落到他的唇上,兩人肌膚相親。
曾經說過要時刻伴隨在他左右的鬼卻彷彿沒聽到他的聲音,又或者是,徐臻不想再出現在他面前。
陸黎都開始質疑他做的那個夢到底是真還是假。
他在忙碌的間歇看向一旁的空氣,陸黎不確定徐臻是不是正在看著他,看著他像傻逼一樣喊著徐臻,看著他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看著他在沒得到回應以後失落的神態。
陸黎要瘋了。
一向嚴謹守時的醫生人設被他崩壞成了嚴重缺乏安全感的病患。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系統看他幾乎陷入了自我迷失的狀態,忍不住提醒道:“徐臻放棄了。”
陸黎全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問:“他放棄了?!”
在陸黎完全的依賴上他,在百般威脅過不要他離開之後,徐臻卻放棄了。
系統說:“劇情走到了最後一步。”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但是he度還是60。”
系統還想再說什麼,可是他卻發現,宿主根本沒再聽自己說話。
陸黎緊緊的抓住自己的頭髮,純白的外套凌亂不堪,上面還染上了黑色墨水的痕跡——這絕對是他狀態最差的一次。
他狠狠的喘了幾口氣,按捺住把所有東西都亂砸一通的衝動,嘴裡不停的低喃著。
系統聽清了他說的是“徐臻”。
他一遍遍的說著:“徐臻,徐臻,徐臻……”
偏執的,不顧一切的想見到他。
陸黎趴到了桌子上,忍不住的酸澀翻湧了上來,但是紅腫的眼眶再也流不下什麼東西。
“你說過我離不開你,你一走我就可能會死,你還是,還是……”拳頭一下下砸到了堅硬的桌面上,“你還是丟下我了,我離不開你,你明知道我離不開你啊……”
系統看著儼然已經神志不清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問:“宿主?”
陸黎什麼都聽不進去。
他原本就黑暗的,搖搖欲墜的世界,現在徹底坍塌。
系統大聲道:“陸黎,你清醒點!”
陸黎嗚咽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他把迷上霧氣的眼鏡摘了下來,手指抹去眼角的眼淚,接著仔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系統看他忽然又冷靜到不可思議的模樣,突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陸黎把白大褂換成了自己的大衣,然後把車鑰匙從抽屜裡拿了出來,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在小護士向他打招呼的時候,他還點了點頭,道聲早安。
但是系統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陸黎用不快不慢的步伐走向停車場的時候,系統問:“你去做什麼?”
陸黎腳步不停,卻忽然道:“不知道車開到一百八,會不會被交警攔下來?”
系統猜到他要去幹什麼,連忙阻止道:“你別犯傻行不行?這是死能解決的事嗎?”
陸黎沒理系統。
他只是嫌耳邊的聲音實在聒噪。
不過很快,他就聽不到了。
系統要急瘋了,他不知道怎麼去勸阻陸黎,儘管很焦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地下停車場裡沒有什麼人,還透著一股滲人的冷意。
陸黎走到了他的車前,那是一輛價錢不高的轎車,卻被保養的很好,打上了光蠟的車身似乎在閃閃發亮,上面沒有一絲的劃痕。
他在系統的勸阻中按開了車。
□□就在一剎那。
突然出現的人按住了他的後腦,沾著乙.醚的手帕遮住他的口鼻,陸黎聞到了香甜又刺鼻的味道。
激烈的掙扎在最後變成了無力的推拒。
隨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陸黎在很久之後才恢復了意識,他睜開了眼睛,卻看到一片黑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睛上被戴了眼罩,透不過一絲光亮。
他的全身赤.裸,身下是柔軟的地毯,雙手卻被反綁在了身後。
陸黎試著坐起來,可眩暈又讓他重新倒了下去。
他聽到了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醒了?”
陸黎精神緊繃,沒聽出這聲音其實對他來說格外熟悉。他用顫抖的幾乎不成調的語氣問:“你是誰?”
那人嗤笑了一聲,隨即壓低了嗓音,透露著危險的意味:“忘記了我是誰?我活著回來見你了,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