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渣攻指南 第75章 你有病要吃藥(十二)
第75章 你有病要吃藥(十二)
他夢到了徐臻,夢到了馮婷,也夢到了蘇慕。
夢到了所有所有。
所有他不知道的,想知道的。
陸黎是在一個愜意的午後遇到的徐臻。
他們相識在那家名為“蜜糖”的西餐廳,當時一身休閒裝的徐臻正坐在白色的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鍵上跳躍,他閉著眼眸,彷彿也跟隨著大家一起沉醉在了美妙的樂曲裡。
在一曲過後,徐臻把手搭在琴鍵上,在思索著下一曲要彈奏什麼。
陸黎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距離那架鋼琴最遠的地方。
但是他隨意的將視線一撇,就看到了徐臻洗的發白的牛仔褲,還有擱置在地上灰撲撲的書包。
他猜測這個青年是在校的學生,而且是專門出來兼職賺外快的。
徐臻已經想好了下一曲,流暢的《歡樂頌》從指尖溢了出來,陸黎聽著耳邊歡快的鋼琴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陸黎在離開的時候,偷偷把咖啡杯放到了鋼琴臺上,下面壓著給徐臻的小費。
連續幾天,陸黎一直去同一家西餐廳,去看同一個人。
當然也給他數額不菲的小費。
徐臻把陸黎給他的錢都每次都收了起來,有一部分交了學費,剩下的偷偷的攢了起來,打算賺夠了錢就還給陸黎。
雖然每天陸黎都會給他錢,但是卻一次都沒有和徐臻對過話。
徐臻很自卑,他把感動和感激壓在了心底,不敢去和蘇慕說話,只會在彈琴的時候去偷瞄陸黎。
終於有一天,徐臻湊夠了要還給陸黎的錢,他把那些現金都放到一個信封裡,在想到明天就可以和男人對話時,徐臻興奮的心如擂鼓,夜晚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才沉沉睡去。
可是隔天,徐臻卻沒能如願見到男人。
他知道男人每天中午的時候就會到西餐廳來,他來不是點一杯咖啡,就是坐在同一個位置,靜靜的看著窗外的行人。
每次徐臻對上男人投向他的目光,就會在稍不注意的情況下彈出幾個錯音。他會慌張的低下頭,嘴角卻抿著羞澀的微笑,等到他有勇氣再抬頭望男人的時候,就會發現陸黎的視線早已投到了窗外。
徐臻不想再像這樣沒有膽量。
他想邁出第一步。
在沒見到男人以後,徐臻才後知後覺的向周圍的人去打聽他是誰。
還知道了他是c市有名的精神科醫生。
蘇慕的醫院距離西餐廳有幾個街道那麼遠,徐臻特意提早下了班,趁著即將下班的黃昏坐上了去往市區的公交車。
徐臻伸手摸了摸懷裡揣著的那個信封,他想象著見到男人該怎麼開口,怎麼組織好語言去向他表示感謝。
只要一想到男人的側顏,徐臻就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愉快的笑容。
他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走過這個巷子,再穿過一條馬路,就能到達蘇慕所在的醫院。
徐臻的腳步越發的輕快,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到男人。
沉浸在愉悅中的徐臻沒發現後面的腳步聲。
也沒有發現,其實後面的那幾個人已經跟蹤了他整整一路。
「砰」的一聲,擊打在肉.體上的悶響從寂靜的小巷中響起,在幾聲拳打腳踢以後,又重歸了一片死寂。
一直作為旁觀者的陸黎在看到滿目的鮮血後,再也忍不住的撲了上去,想上前把青年扶起來,卻驚異的發現自己的手變得透明,在接觸到徐臻的時候就穿過了他的身體。
染血的青年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他頭上的鮮血流了下來,流過了他的臉頰,像蜿蜒而下的血淚。
他用盡全力,想把不遠處還印著腳印的信封拿在手裡,無力的手揚起了一個很小的幅度,卻失敗的落下。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而是用手肘撐著自己的身體,艱難的爬了過去。
把那個被毀壞的信封拿在了手裡,緊緊的握著。
陸黎看到了徐臻臉上帶著的苦澀笑容。
徐臻閉上了眼睛。
陸黎瘋了一樣的大喊:“不,徐臻!有沒有人!救救他――”
他忘記了這是在夢裡,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而並非參與者。陸黎在聲嘶力竭以後沒得到任何的回應,絕望的他跪在地上去擁抱著徐臻,儘管知道徐臻可能聽不到,還是心疼的安慰著青年。
陸黎叫著徐臻的名字。
叫了很久很久,喊了很多很多聲。
直到他眼前的視線一轉,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一切又變得異常清晰。
碎裂的畫面拼湊出完整的一切,陸黎才發現自己從原來的場景,已經到現在置身於一個醫院裡。他看到了滿目蒼白的顏色,還有鼻息間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陸黎看到了對面穿著病號服的青年。
徐臻的頭上還圍著一圈雪白的繃帶,不知去了哪,把衣服上弄的髒兮兮的。他在見到陸黎的時候,原本有些黯淡的雙眼突然間亮了起來,乖巧的叫了一聲:“蘇醫生。”
陸黎“嗯”了一下,他的手裡拿著藍色的病歷本,問了徐臻幾個問題,徐臻的回答又清晰又快速。
陪同的護士忽然感嘆道:“蘇醫生,你還不如留在這照看他,這個徐臻只有在你面前才這麼聽話。”
陸黎看了眼徐臻,這才發現他和原來比真的瘦了很多,心裡不由有些心疼。
但是徐臻就像呆了一樣,盯著陸黎一動不動的看。
小護士還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徐臻悲慘的家事:“這孩子真可憐,當時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就差點因為失血過多而送命,但是聽說他當時還在昏迷著,竟然被家裡人送到了精神病房來……”
小護士納悶道:“不過你說也是,怎麼這人說傻就傻呢,這不正合了某些人的意嘛。”
陸黎假裝沒聽到,但是以往怎麼也理不清的腦中,慢慢浮現了關於徐臻的以往。
徐臻是一個私生子,而且是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是他父親的情婦,他父親的家族不允許有這種汙點的事情發生,但更不想讓徐家的子孫流落在外。
徐臻很小的時候就被徐家搶了回去。搶是一個很粗暴的動詞,但是也確實如此。
在正室的刻意打壓,和父親的不聞不問,甚至說刻意的漠視之下,徐臻根本沒有經濟來源,更缺少交學費的錢。
從小徐臻的學費就由他的母親來承擔。
徐臻艱難的成長著,什麼阻難都阻擋不住他成長的步伐。
直到發生了一件更加雪上加霜的事,那就是徐臻的母親被診斷出了肺癌。
徐臻去求徐家,卻換來了冰冷的拒絕。
徐臻的母親去世以後,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他孤零零的跪在母親的墳前,放聲大哭。
陸黎回想起來了這一段往事,心裡對徐臻的心疼更甚。
他從來沒有想過,被原劇情裡一筆帶過的人設,竟然還經歷過這麼悲慘的遭遇。
徐臻望著他傻傻的笑了起來,他不加掩飾的迷戀目光太過灼熱,讓陸黎忍不住別過了視線,接著就聽到徐臻對他說:“蘇醫生,好喜歡你……”
陸黎一身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
小護士打斷道:“行了行了,別犯傻了你。蘇醫生可是很搶手的,你沒有機會。”
陸黎有些頭疼,在查房時喜歡陪著他的這個小護士,就是孫曉琴,這時候的她還沒有榮升護士長的職位。
在陸黎記錄完畢,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衣角被輕輕的扯住。
陸黎回頭一看,就看到徐臻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正可憐兮兮望著他,裡面似乎還帶著水光。
陸黎一時間不忍心離開,他表情冷淡的望著徐臻,卻用極輕柔的力道去揉青年的發頂。
陸黎問:“怎麼了?”
徐臻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吶吶的說:“我不要你走。”
孫曉琴勸道:“你只要每次都好好吃飯,蘇醫生就會常常來看你。”
其實醫生查房是固定在每天八點鐘,蘇慕很有時間觀念,每天都不曾遲到過,他甚至將每間病房裡需要花費的時間都計算出來,到了點再不離開後強迫症發作就會讓他很煩躁。
陸黎低頭看了看錶,現在離他預計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分鐘。
徐臻卻不肯放開他,執著的用手拉著陸黎的衣角,對孫曉琴道:“你騙人!”
孫曉琴說:“你,我騙你什麼了?”
徐臻說:“我上次有好好吃飯,可是蘇醫生根本就沒有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帶著拖長的哭腔,讓陸黎有些哭笑不得。
孫曉琴只能嘆了口氣,上前去安慰他,要他快點放手。
陸黎又看了一下表,蘇慕的時間觀念極強,這樣無謂的拖延時間,如果是換做從前的蘇慕早就推門就走了。
可是陸黎卻放不下徐臻。
他覺得徐臻可憐,在他心裡,現在沒有比徐臻更可憐的人,也沒有比徐臻更想要,更能讓他放到心裡的人。
陸黎在一瞬間就做出了選擇,他留了下來,順其自然的將查房的時間延後。
他替徐臻換下了因貪玩而染上灰塵的病號服,然後重新換上了新的衣服。
又去教給徐臻該怎麼去照顧好自己。
他知道精神病人缺少的不是自理能力,而是缺少有人悉心的教導他們該怎麼做。
徐臻很聽陸黎的話,陸黎要他去做什麼,他就會去做什麼。
陸黎在思考著小護士口中的“不聽話”是不是說錯了人。
不過徐臻現在的樣子真可愛,他就像一個懵懂的孩子,不管陸黎說什麼,都會很給臉的用掌聲和歡呼來回應,讓陸黎忍不住去和他分享著一些有趣的事情。
隔壁病房的病人們一聽說蘇醫生在這,紛紛都要過來要見他。
陸黎還是第一次看到徐臻發狂的樣子,他把所有擠進來的人都狠狠的推了出去,然後把門給鎖了起來,那臉上兇狠的模樣就像剛殺完人的殺人狂。
可是轉臉面對陸黎的時候,又是一副無害小綿羊的樣子,乖的不得了。
坐在沙發上的陸黎看到了這一切,忍不住說:“你真傻。”
徐臻卻沒回答,他上前緩緩的屈膝,跪到了陸黎的面前,把臉貼在他的身上,重複的說道:“蘇醫生,好喜歡你。”
陸黎不知道徐臻是從哪學會的這句話,基本上是從他一見到徐臻起,青年就會認真的對他說“喜歡”。
陸黎卻並不討厭徐臻對他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