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渣攻指南 第89章 飼養人魚的一百種方法(九)
第89章 飼養人魚的一百種方法(九)
陸黎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前,他憂心的目光不時飄向玻璃裡,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那支麻醉針的劑量似乎用的太多,以至於從昨晚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二個小時,人魚還沒有醒過來。
雖然知道人魚擁有開掛一樣的能力,但陸黎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去關心著他。
簡直像著了魔一樣。
陸黎甩了甩頭,把多餘的擔心都略去,接著去回想接下來的劇情。
在原劇情裡,裴顏在輪船返回d市的途中對人魚進行各種調.教,而到了d市以後,有了更完備的研究設施,更殘忍的實驗手段,才真正是人魚的地獄。
陸黎皺眉回想的時候,耳邊卻突然聽到了一聲絕望的悲鳴,那熟悉的嗓音早已沙啞,持續不斷又是聲嘶力竭的哀叫持續的響在陸黎的耳邊,讓他的額頭陣陣抽疼。
眼前又掠過了許多的畫面,人魚痛苦到扭曲的臉龐,無力扭動的身體,還有――鮮血。
陸黎的身份是一個施予者,他在讓人魚瑰麗的臉上沾染痛苦的神色,在這個弱小又美好的人魚身上做著殘忍的實驗。
玻璃瓶中盛放的是藍色的血液。
一瓶一瓶,平放在桌上。
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的人魚睜開了眼睛,他咬緊了牙,被鐵拷箍住的手腕上青紫一片,長髮被汗水打溼,滴滴答答的向下滴落著水珠。
他的眼中,是徹底的麻木和絕望。
有透明的,溫熱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滑落。
陸黎握緊了拳頭,直到指甲使勁掐進了肉裡,才讓他猛的從幻想般的回憶中抽離出來,冷汗直流。
他驚慌的視線投到玻璃對面的人魚身上,發現對方還在靜靜的昏睡,靠在透明的玻璃壁上,黑髮白膚,還有閃著銀光的尾鰭,美的像一幅畫。
陸黎小心的移開了視線,他伸手揉了揉泛疼的額角。
自從經歷了上個世界,陸黎覺得自己被坑的幾率實在太多,在這個世界,肯定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陸黎筋疲力盡的去問系統。
系統說:“其實上個世界的事情我不知道,是因為脫離了原劇情的軌道。這個世界……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系統就趕緊說:“這個世界和上個世界一樣,你都可以ooc,不需要再維持人設。”
陸黎疲憊的用手撐著頭,輕聲道:“可是,已經晚了啊。”
煩躁的陸黎又翻開了那本日記,沒有人可以去傾訴的他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願意把所有的事情分享給從不離開他的摯友。
「愛爾芙尼海的天氣一向如此,在這明媚的天氣裡,我們即將返航,希望不會遇到那天的暴風雨。」
陸黎停下了筆,在墨水洇溼紙張之前,又開始寫。
「我抓住了他,我們的關係迴歸了原來的狀態。有許多迷霧般的幻覺在我眼前略過,一時間,我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簡單的隨筆過後,陸黎放下了鋼筆,想後面柔軟的椅背靠去。實驗室裡靜悄悄的,只有儀器在運作的輕微響聲。
昨晚一夜沒睡的陸黎感覺到了洶湧而來的睏意。
陸黎打了個哈欠,伸手就眼角因睏倦而溢出的淚珠抹去,視線從窗外略過,看著外面蔚藍的天空和深邃的大海。
就像互通了心靈感應,陸黎有種預感,他回過頭的時候肯定會看到什麼。
這種預感越發的強烈,讓陸黎僵硬住了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直到系統打破了僵局,說道:“他在看著你。”
陸黎沒說話。
等他終於做好心理準備,說服了自己以後,才緩緩的回過了頭。
人魚睜開了深海般的眼眸,他在看著自己,平靜的,冷淡的視線面沒有任何的情感。他的雙臂環在胸前,在陸黎看過來的時候隨即撇開了目光,甩了甩銀色的魚尾,徑自游到了陸黎看不到的地方。
其實陸黎有些委屈。
明明是這變態引誘了他,侵犯了他,現在卻擺出這樣的姿態。
人魚沒理他,陸黎也不去理他。
陸黎把手放到鼠標上,他看著整個海域的地圖,還有他標記過的地方。
那是人魚經常去的地方,或許是他曾經滯留過的地方,或許裡面有很多他的同類。
不管是哪種,如果能發現出來,就是一個更大的突破。
陸黎思考了許久。
最後在強烈的思想掙扎下,才按下了擦除鍵,把原來所做的標記去掉。
儘管他不需要再維持人設,可裴顏對研究的強烈探求還是深深影響到了他,讓陸黎不得不狠下心,才能不去吩咐船長調轉頭,去逡巡剛才的那個地點。
原劇情裡裴顏到回去以後,又派回了幾十艘輪船來大面積的搜捕,都沒有人魚的棲息地,更不要提其他的人魚。
陸黎不用去做劇情之外的事情。
他把膠著在電腦屏幕上的目光移開,下意識的去尋找那個身影。在沒有看到後,又不甘心的上前幾步,貼近冰涼的玻璃壁,試圖去尋找人魚的蹤跡。
由於角度的原因,陸黎看不到刻意躲避著他的人魚。
陸黎用拳頭敲了敲玻璃。
情感衝動侵佔了大部分的理智,他要發洩自己的一腔鬱悶,不管那傢伙聽不聽得懂,他要把想說的都對變態說出來。
他要讓這傢伙明白,他做的事,比自己做的可惡一百倍還不止。
越想陸黎就越委屈,他拍打著玻璃的力道也不由變大起來。那架勢不等到人魚理他,就一直不停下來。
等到陸黎手都拍的疼了,人魚還是沒打算出來見他。
陸黎忍不住說道:“你不出來,就是不敢見我。那我就這樣跟你說,我陰你了又怎麼樣?你以為你做的就對……”
陸黎閉上了嘴,剩下的話都嚥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嫌他太過聒噪,還是聽懂了陸黎的話,人魚從看不到的陰影,向他遊了過來。
陸黎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壓迫。
人魚劃開了層層的水波,來到了陸黎的身前,隔著一層玻璃壁,也沒能阻擋他們之間的對視。
人魚很平靜,和之前的狂怒判若兩人。他看著陸黎,臉上有著陸黎在幻覺中看到他時的麻木,卻沒有看到那股濃濃的絕望。
他當然不會絕望,作為這個世界裡被外掛披身的主角,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到他。
又怎麼可能像原劇情裡的一樣,被活活的折磨到死。
除非……
在一個可能從腦中湧現出來的時候,陸黎立刻就摒棄了這種想法,感覺自己異想天開。
陸黎回過神來,他看到人魚已經把蹼爪貼到了玻璃壁上,在輕聲的低喃著什麼。
按理說他的話語陸黎應該聽不懂,也可能只會聽懂某一句話。
可這次,陸黎卻是完全的能聽清人魚在說什麼。
人魚低吟著:“我珍視的人類,你背叛了我。”
陸黎搖頭道:“是你自作自受。”
人魚唇邊勾起一抹淺笑,看在陸黎眼裡格外的滲人。他的聲音也像永恆的魔咒,在陸黎耳邊盤旋:“是我的錯,對你懷有過高的期望。”
這變態,怎麼不說懷有齷齪的思想呢。
陸黎忍住罵他的衝動,說道:“你哪來那麼大臉?”生怕人魚聽不懂,又補充道,“你從哪來的自信?”
人魚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可嘴角還是帶著那抹淺淺的笑意。陸黎想讓他不要這樣笑,可皺了皺眉,要說的話沒有說出來。
人魚沒有回答,他看著陸黎,那冰冷的目光像要把他切割,探究,尖銳的想一直看到他的內心深處。
陸黎很討厭人魚這樣看著他。
他伸手擋住了人魚的視線,說道:“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對不對?從一開始就能聽懂?”
人魚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但是陸黎在他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陸黎皺眉道:“該死的你,裝不懂裝的那麼像?”他罵了一句又不解氣,忽然就笑道,“還記得我為你取得名字嗎?泡泡,以後你待在我身邊,我要一直這麼叫你。行不行,泡泡?”
人魚果然嫌棄的微蹙起眉,看來他對這幼稚的名字很反感。
陸黎心底覺得一陣暢快。
他又想起了剛才的那股委屈,於是咬牙道:“你根本沒資格來埋怨我,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操控我,引誘我,還……”陸黎說著說著,臉上升起了薄紅,剩下的話難以啟齒。
人魚認真的把他的話聽了進去。
陸黎等待著他的回答。
人魚的聲音此時帶了些許的疑惑,他說:“我並沒有,操控和引誘你。”
陸黎立馬反駁道:“你騙我!”
人魚似乎反應過來陸黎問這個問題的原因,他冰封般的眼神有了回暖的軟化,執著的搖頭道:“我並沒有。”
陸黎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不管怎麼說,都是你強迫了我……就算作為補償,你也要和我一起回去。”
回去一起走劇情。
人魚挑了挑眉,似乎沒預料到陸黎會這麼說。他臉上帶著的不是對人類世界的興致,而是用很奇怪的語氣輕喃:“回去?”
接著,他點了點頭,將疑問句變為肯定句。
人魚說:“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