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妖后 085 開始虐渣
085 開始虐渣
眾人耳語紛紛,看著鳳珺戎靡麗至極的容顏,再生不出絲毫讚賞之心,打了個寒顫後,便避若蛇蠍般齊齊後退了幾尺,有的甚至被門檻絆倒,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門外。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鳳將軍僵滯在祠堂中央,恍似兜頭冷水灌下,渾身血液凝固,動彈不得。
鳳張氏穿著陪嫁嬤嬤的衣裳,如意地藉著眾人驚惶之際,逃出了祠堂。撫了撫心驚肉跳的胸脯,鳳張氏慘白的面容閃過驚悸和愧疚,瞬息又被張狂和得意取代。
大逆不道殘害祖母,這一次,且看那賤蹄子如何翻身!
疼愛?
哈。
哈哈。
隱娘在世時,都不能讓將軍改變心意違背老太君的命令。我倒要看看,一個親手殺了老太君的賤種,將軍還怎麼寵你愛你保護你!
鳳張氏隱忍地笑出聲,神色癲狂詭異,陪同青衣婢女解決了牛嬤嬤的陪嫁嬤嬤嚇了一跳,趕忙拉著鳳張氏提醒道:“夫人,咱們趕緊趁人不注意,溜回偏院躲著為妙。”
“走。”
鳳張氏一想到解決了心腹大患,心情就舒爽至極,雖煩悶陪嫁嬤嬤此刻的叮嚀太過擾人心緒,但也沒張口反駁。
走了幾步,那廂嘈雜的議論聲仍舊清晰可聞。
鳳張氏又想笑了。
陪嫁嬤嬤替她左右張望,生怕旁人發現鳳張氏的異樣,捅到將軍耳裡,替鳳張氏招來不必要猜忌和懷疑。
不想走了幾步,鳳張氏忽然頓住腳步,腳尖一轉,直奔鳳輕歌的閨房而去。
陪嫁嬤嬤心驚肉跳:“夫人,您這是做什麼?若讓將軍知曉您擅自離開偏院,如何能輕易饒了您。更何況是如今這個敏感的節骨眼,將軍肯定會起疑的。”
鳳張氏已然得意忘形了:“怕什麼,現在府裡這麼熱鬧,誰還會在意我是不是離開偏院,是不是去找了歌兒?況且你不是說歌兒遠裡只有兩個三等丫鬟在照顧著嗎,隨便給點銀子就能解決。”
陪嫁嬤嬤想想也是這麼一回事兒,也就閉了嘴,小心翼翼地隨在鳳張氏背後,跟了上去。
兩人均未看到的是,在她們的背後,木筆從假山走出,雙眸盯著她們鬼祟的背影,呵呵冷笑。
笑聲未落,便聽到祠堂裡一陣撕心裂肺的大吼:“母親!”
聲音裡的悲憤欲絕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木筆渾身一震,詫然回首。鳳將軍對老太君的感情當真可見一斑,怪不得鳳張氏要劍走偏鋒利用老太君借刀殺人。即使小姐沒有中計,唯一在場的犯罪嫌疑也洗脫不清了,離間小姐與將軍的感情,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惜,可惜。
木筆得意又興奮。
鳳張氏絕對想不到,此刻鳳將軍又多憤怒,等下她自己吃的苦果就有多悲慘。
祠堂裡,鳳將軍怒髮衝冠,然虎眸卻是冰涼淚水橫流,震驚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眾人心酸不已,倒是鳳珺戎嘴一抽,搖了搖頭,狀似驚愣中醒神。
她輕移蓮步,素手在鳳將軍眼前晃了晃,待喚回他震撼茫然的思緒後,她揚眉好笑:“爹爹就是這般好騙?隨便一個人穿了老太君的衣裳,佔了老太君的蒲墩,拿了老太君的佛珠,就是老太君本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
鳳將軍愣愣地看著她。
眾人聽得也是一愣。掩在其中還未來得及退離的青衣婢女更是一驚,雙眸圓睜,不可思議地後退。
主母的計劃如斯縝密,怎麼可能會出錯?
一步步,她們都是算計好了的,死的不是老太君?那又會是誰?
不,二小姐是在唬人,一定是在唬人。
心裡這般想著,青衣婢女面上卻明顯焦灼了幾分,待見到鳳將軍狐疑著翻開老太君的屍體,老太君明晃晃的面容映入眼簾後,心底的焦灼這才去了幾分。
鳳將軍愕然抬首!
鳳珺戎搖頭:“爹爹,您再仔細看看。”
襦裙下襬的鮮紅刺激了鳳將軍的眼球,他想要發怒,想要狂吼,想要一巴掌拍死鳳珺戎,然到底心中的疼戰勝了瘋狂的怒意,他惡狠狠地呼吸,虎眸一閉一睜,定定瞧著青灰色的死人臉。
“不是。”
好半晌,鳳將軍才在眾人望眼欲穿的神色中,重重說了一句。眾人譁然。
不好,中計了!
青衣女婢心猛地一跳,悄悄退出人群后,顧不得許多,提起裙子就往偏院裡跑,給鳳張氏傳遞消息,讓鳳張氏提前做好準備。
死的不是老太君!
聯想到二小姐一開始就鎮定從容的臉色,青衣婢女只覺頭皮發麻,中計了中計了。
寒鴉淒厲。
青衣婢女火急火燎地跑到偏院,結果撲了個空,恍然四顧,竟然沒有發現鳳張氏的人影,傻眼了。
怎麼不在?
不是說好事成之後,便火速回偏院,裝作不曾出去的樣子嗎?
是被人抓住了?
還是又去別的地方了?
是的話,又會去哪裡呢?
青衣婢女急得團團轉,心裡砰砰直跳,額頭冷汗直流,中計了,萬一夫人在偏院外被抓到,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青衣婢女急得連連跺腳,最後一咬牙,衝鳳輕歌的閨閣奔了過去,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若是沒有,若是沒有……
青衣婢女頭針紮了似的密密麻麻的疼,拒絕再深想下去。腳步聲風,急吼吼地跑向鳳輕歌的閨閣。
途徑花園出,一串流動的火光自祠堂方向而來,緊接著是陣陣匆忙的腳步聲,瞧那方向,也似是奔著鳳輕歌的閨閣而去。
青衣婢女瞧得一陣心驚肉跳,火速改了方向,繞道柴房,力求走捷徑提前一步到達。
夜色蒼茫,寒鴉啼叫。
鳳張氏和陪嫁嬤嬤絲毫不知青衣女婢火燒火燎的心緒,她們意氣風發地到了鳳輕歌的住處,又氣憤又慶幸地發現,那兩名三等丫鬟竟也奔去祠堂瞧熱鬧了。
鳳張氏簡直要氣笑了,罵了句混賬東西后,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甫一入屋,便瞧見蹲在床底下呵呵傻笑的鳳輕歌,鳳張氏心中大慟,那剜心的疼比之五十大板的,愈發濃烈厚重。
“挨千刀,竟然如斯對待我兒。”
鳳張氏惡狠狠地罵了句,渾身散發著的戾氣讓陪嫁嬤嬤忍不住後退三尺,緊接著就見她柔和了氣息,走到床前蹲下,誘哄道:“歌兒,是娘,拉著孃的手,出來好不好?”
鳳輕歌茫然地瞅著眼前發紫紅腫的手,昔日清澈靈動的水眸愈發顯得清澈如稚兒,歪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歌兒,歌兒?”
鳳張氏流著淚輕喚,哪怕已然從陪嫁嬤嬤口中得知近況,卻從未想過,再見面,會是這般糟糕的情形,心中恨不能將鳳珺戎那賤蹄子千刀萬剮了一洩心頭之恨。
“歌兒?”鳳輕歌龜縮在床底,整個身子都埋在了裡頭,聽到連聲溫柔的呼喚,想起什麼似的,從床底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整個腦袋,歪著頭,瞅著鳳張氏,鸚鵡學舌地呢喃。
鳳張氏一喜:“對,歌兒,你是孃的歌兒,記得嗎?娘來看你了,那些大壞蛋也被娘碾死了,歌兒不怕,不怕,啊。”
鳳輕歌張著小嘴,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鳳張氏對她也是萬分的有耐心,又細細地輕聲重複。
好半晌,鳳輕歌才訥訥說:“死了?”
無辜純澈的黑眸,仿若盛滿天底下所有的美好,讓人恨不能將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都奉上,供她挑選,供她作踐。
陪嫁嬤嬤看得心疼又無奈。
大小姐這番模樣,若非沒有二小姐殘忍介入,該有何等登峰造極的造化?
可惜,毀了,都毀了。
鳳張氏亦是如斯想法,痛極恨極,但到底是肚子裡掉下來的肉,割捨不掉的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她竭心盡力地安撫著鳳輕歌,不想對方卻給了她沉痛的一擊。
但見原本茫然懵懂的鳳輕歌,重複呢喃了句死了,就嘻嘻嘻地笑了起來,被灰塵染得灰黑的小手,不知從哪兒抓了一隻褐色的大頭螞蟻,興奮地念著:“死了,死了,死了。”
呆傻瘋癲的模樣瞧得鳳張氏眥目欲裂,然,更令她心碎的還在後頭。
卻是鳳輕歌喊了幾句後,竟將那丁點兒大的螞蟻塞進嘴裡,吃了,吃,了!
親眼瞧見這一幕的鳳張氏幾欲昏厥,哪怕殺了她,也不能讓她如斯痛苦。
她嘔心瀝血蒐羅了各種華貴的東西供奉於她,力求她一舉一動高人一等,力求她一飲一食皆精貴。然多年的精心培育,竟被糟踐成了瘋魔邋遢的模樣。
鳳張氏只覺眼前一片黑暗,身體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輕輕晃了晃,陪嫁嬤嬤趕忙上前扶穩了她:“夫人,夫人?”
鳳張氏搖頭晃腦,言辭冷厲地說:“嬤嬤,不論何種方法,你都要給我收買了兩名三等丫鬟!平日裡讓她們幫忙打掩護叫外頭的大夫進來替大小姐看診。”
陪嫁嬤嬤略微為難:“夫人,將軍府守衛森嚴,從外頭帶人進,恐怕……”
鳳張氏冷哼:“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儘管去幹,需要多少銀兩週轉,你只管報來。”
“是是是。”
鳳輕歌迷茫地看著眼前忽然發怒的女人,畏懼地縮了縮身體,好似又想龜縮進床底,鳳張氏心痛不已,緩了緩神,再度柔和了面容,剛喚了聲歌兒,那廂屋裡頭忽然闖入一人。
“夫人,快跑!”
賭對了的青衣婢女來不及開心,急喘著低吼。
鳳張氏神色一頓,看向陪嫁嬤嬤,後者心中一跳,趕忙說:“夫人,這是自己人。”旋即,她又看向滿頭大汗的青衣女婢,焦灼地說:“出了什麼事?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青衣女婢倒也想問這個呢,但如今儼然不是說這話的時候,她急促喘息著說:“中計了,中計了,死的人根本不是老太君!”
“不可能!”
陪嫁嬤嬤還沒說話,鳳張氏就跳了起來,“臨近黃昏時,我還與老太君交談了半晌,直至夜幕落下才動的手,怎麼可能不是老太君!”
“這事兒奴婢也不懂,但,那是將軍親口所言,不可能有假。”青衣婢女也是懵然,但不妨她連聲催促:“夫人,快走,快回偏院,不論是真是假,若在此時被人發現您在這裡,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而且,方才奴婢過來時,已經注意到有一群人正往大小姐的閨房而來,浩浩蕩蕩,只怕來者不善呀。”
鳳張氏心重重一跳。
陪嫁嬤嬤當機立斷,不顧尊卑硬扶著鳳張氏起身:“夫人,小青說得不錯,先走為妙。”
此時鳳輕歌忽然哇哇哭了起來,鳳張氏心中不忍,“等一會,且等一會兒,不會被發現的,合該是我們自己想多了,不會的,不會。”
她使勁掰開陪嫁嬤嬤的手想要去安慰鳳輕歌,卻怎麼掰都掰不開,不由冷下了臉:“嬤嬤放手!”
陪嫁嬤嬤心裡嘔得不行,卻不得不聽令放手,隨後也顧不得重新蹲下與鳳輕歌交談玩耍的鳳張氏,自個兒湊到門口四下張望了番,果真有點點火光包圍而來,愈來愈亮,愈來愈亮,心急得都擱上嗓子眼了,“夫人,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快逃!”
鳳張氏此刻也聽到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這才信了青衣女婢的話,起身想要逃,但已然來不及了。
“張,芸,衣!”
閣樓被團團圍住,明豔沖天的火光裡,鳳將軍臉色鐵青地站在眾人中央,一臉陰沉地瞪著慌張想要跑路鳳張氏。
鳳張氏被那滲人的眼神盯得慌忙後退,旋即故作鎮定道:“將將軍,我只是過來看看歌兒,縱然違背了您的命令,也不至於這般大張旗鼓地討伐我吧。”
只是,那一身奴僕的著裝,襯得她此時的氣勢更是可笑。
鳳將軍臉色忽然,還未說話,一道滄桑的女聲插入,“身為主母違背主人命令偷瞧兒女,自然不必如斯鄭重討伐,但若是狼心狗肺大逆不道行兇殺人呢?”
這聲音……
鳳張氏心砰砰直跳,雙眸不可思議地圓睜,驚恐地瞪著從人群裡走出的佝僂背影,口舌微張,卻喊不出一字一句。
“怎麼,沒想到會再見到老身吧!”老太君轉動著佛珠,溝壑縱橫的臉上一片漠然,連最初的痛最初的恨都消失了,餘下的,唯有處決陌生人行兇的漠然。
鳳張氏陡然失了力氣,重重後退了幾步,陪嫁嬤嬤堪堪扶住她,這才令她免於摔倒在地的狼狽,但那顫慄不已的雙腿,已然暴露了她心中的可怖。
“不,不可能,”鳳張氏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找回自己的聲音,連連失聲道:“這不可能!”
回應她的是兩具臉色泛青的軀體。
一華麗一樸素著裝的屍體,紛紛被家衛抬入院裡,置放在鳳張氏的眼下,白色帆布撕拉一聲拉開,屍體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眼前。
樸素奴裝的女人,雙眸圓睜,活似受了天大的欺騙,死不瞑目。那是……牛嬤嬤的屍體。
青衣婢女移開眼睛,不敢再看。她縮了縮身體,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後退,想要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具屍體和鳳張氏的身上時,偷偷跑掉,冷不防撞上一人。
她嗬了一聲,驚得回首。
木筆咧嘴嘻嘻一笑:“別跑呀,殺人兇手。”
青衣女婢渾身一顫,此時再不知曉自己行跡敗露,就白活了這麼久了,她被木筆強壓著跪下,動彈不得。
那眸中流轉的,盡是悲涼和疑惑。
木筆也沒那般好心跟個嘍囉解釋這麼多,只是聽令逮著了小鼠,就乖乖地杵在一旁看戲。
但見鳳張氏的眼眸再瞧見另一具軀體時,整張臉俱是駭然和不可思議,李嬤嬤,李嬤嬤?怎麼會?!
陪嫁嬤嬤愕然,看向鳳張氏的眼神充滿了不解,李嬤嬤是老太君的另一心腹,身形與老太君南轅北轍,夫人是如何將這兩人錯認的?!
鳳張氏比她還困惑。
然如今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驚恐地後退,不解地看向鳳將軍,強自鎮定道:“將軍這是何意?忽然將兩具屍體丟擲妾身跟前,難不成懷疑這是妾身所為不成?!”
鳳將軍怒不可遏:“混賬東西,你的所作所為皆被老太君看在眼底聽在耳裡,如何能作假?本將軍從戎三十餘年,自認火眼金睛,不想竟栽在你這惡婦手裡,差點令母親含冤受死,簡直奇恥大辱。來人,給我把這惡婦捆起來,丟往刑部!”
“是!”
四名青衣護衛手持火把上前,其中兩名抓住鳳張氏的手腕,控制住鳳張氏不斷後退的身體,另外兩名棄了火把,用嬰兒手腕粗細的麻繩將鳳張氏麻溜地捆綁起來。
鳳張氏氣怒不已:“我是將軍府主母,豎子爾敢?!”
謾罵過後,她又朝鳳將軍瘋狂吼道:“將軍,我不服,不服!今日我未曾踏入祠堂半步,行兇殺人一事從何而來?口說無憑,母親說是我,難道就是我了嗎?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