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妖后 098 酥爽無比
098 酥爽無比
爽了麼?
眾人只覺得鳳家珺戎甚是諷刺,哪裡會有人被鞭笞過後,還會覺得爽快的?這鳳家珺戎莫不是瘋了吧?抑或著是二皇子要瘋了,才會覺得被人這樣虐打之後會異樣爽快?
“再來一次,來,再來一次。”
軒轅昂渾身發軟,熱烈邪肆的容顏染上不知名的流光,力有不逮地步步後退,最後竟一屁股坐在了檀木椅上。頭顱歪斜地靠在椅背上,黯啞著聲音嘲鳳珺戎發出邀請,面上冷銳的線條因為眼底的迷醉柔和了幾分,竟然顯現出了幾分魅惑的姿態。
咕嚕。
有口水吞嚥的聲音響起。
鳳珺戎眉眼寒霜,絲毫不在意等軒轅昂清醒後,發現自己竟然曾經被自己護衛當成了男禍,對著流口水時憤怒的場景。
她在意的是……
鐵索伴隨著澎湃的怒意重重落下,狀似不經意間掃過軒轅昂的敏感點,軒轅昂情不自禁地悶哼出聲,又是那種叫人聽了面紅耳赤的聲音。
“爽了嗎?”
恍似來自蒼穹之頂的聲音,遙遠地無可捉摸。卻又帶著冷冽寒冰,令自己火熱的軀體如墜冰涼的寒潭。
火與冰交織,迸發出強烈的震撼酥爽,痛並快樂著。
軒轅昂只覺口乾舌燥,苛求更多,想要再聽聽那道冰涼徹骨的聲音,想要嚐嚐叫他火熱酥麻的鐵索的味道,顫抖著,戰慄著,他覺得此刻就算要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的他去廟宇燒香拜佛,他也會心甘情願地如同虔誠的信徒,五體投地匍匐親吻觀音的坐下蓮花。
“爽了嗎?”
又是一道冰涼的泉水降下,軒轅昂喟嘆出聲:“爽。”
一語出口,鳳珺戎便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如碰到又髒又臭的老鼠般,飛快地甩掉手中的鐵索,寒聲卻又冷靜地說:“我贏了。”
沒有軒轅昂的可以相讓,她贏了。
贏得……莫名其妙。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鳳珺戎身如靈燕,藉著周遭的畫舫和冰冷的湖面,幾個借力,便往岸邊的方向飛掠而去,徒留眾人留在原地呆若木雞。
好半晌,公子越看著身陷情海的軒轅昂,若有所思地撫掌輕笑:“有趣,有趣。”
什麼有趣?
貴女們面面相覷。
只可惜能夠幫她們徹底解惑的人早已離開。
鳳珺戎回到岸邊,袖香和木筆已經帶著公孫宜站在馬車旁等候多時了,她繞過欲言又止的公孫宜,讓人上了馬車,又將心神不寧的她送回了太傅府。
到底太傅府時,已是沉沉夜色,鳳珺戎親眼看著人進門後,便不顧公孫宜的邀請和挽留,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收到消息趕來的公孫卓一臉焦急,扶著公孫宜的雙肩,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一邊兒焦灼道:“宜兒,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哥哥叫了府醫,就在你的茶玉閣裡,先叫府醫檢查一下。”
“哥哥,宜兒無礙。”
“還是要檢查一下。”公孫卓堅持,天知道他得知宜兒遊湖碰上二皇子被二皇子羞辱時,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麻不停歇地拉著公孫宜往她的茶玉閣裡走,邊走邊說:“溫水也置備好了,還有清淡的小食物,待府醫檢查完,確定無礙後,你收拾一下,早些就寢吧。你放心,二皇子今日辱你羞你之仇,哥哥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宜兒,怎麼不走了?”
公孫宜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廊橋中明亮的燭火照耀出她憔悴怔愣的小臉:“哥哥怎知我今日境遇?怎知我何時歸來?怎知為我備好府醫湯水?”
一連串的怎知叫公孫卓猶疑不解:“不是宜兒先行遣人到宮門口等候哥哥下朝,告知哥哥的麼?”
“我?”
公孫宜怔然,轉頭看向一同被送回來的笑語,後者臉色跟見了鬼一般:“奴婢今日一直跟在小姐身邊,並未去過宮廷啊。”
公孫卓眸光閃爍:“那是誰冒充的你,給本公子遞信?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哥哥不必追查了。”公孫宜失魂落魄地朝自己茶玉閣行去。
“宜兒知道是誰?”
“是啊,我知道。可我恨不能不知道。”悵然的低喃飄散在夜風中,落寞悽然。
什麼叫恨不能不知道?
公孫卓想要再問,卻被跟前落寞的背影堵住了餘下的疑惑。他總覺得,繼續深問一句,不亞於在她心口上多劃一刀。
近乎詭異的直覺,公孫卓卻奉行無二。
府醫開了張驅寒的藥方,公孫宜便將自己埋入了泛著溫熱煙霧的浴池中,三千青絲盡數傾洩,青澀妖嬈。
噗嗤一聲,女子破水而出,晶亮的水滴沿著小巧精緻的面容順流而下,旖旎生花。
如玉般藕色的雙臂漾起一捧溫水,自優雅美麗的脖頸緩緩滌盪而下,梳理清洗。舉手投足間是常人自嘆弗如的溫柔。
“宜兒,梳洗好了麼?”房門外的公孫卓心驚膽顫地守候,生怕自家妹妹受不得這樣的屈辱,想不開做什麼傻事。
公孫宜眉眼暗淡:“嗯。”
公孫卓鬆了口氣,既然又回應,那就沒事。他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容道:“今日下朝得晚,哥哥還沒來得及用完膳,宜兒陪哥哥用些晚膳好不好?”
公孫宜沒胃口,卻又想到這是來自某人的關心,遂逼迫自己由著公孫卓帶上了飯桌,一口一口,麻木地夾菜,麻木地咀嚼,麻木地下嚥。
總是要乖一些的。
這可能是她最後的關心了。
再拒絕的話,以後就沒有了。
公孫宜的眼眶泛紅,喉嚨哽咽得難受,幾乎堵住了食道,叫她食難下嚥。而她卻還是拼命地吞嚥,即使難受也努力叫自己吞下去。
這副模樣,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宜兒?”公孫卓神色擔憂:“是不是還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跟哥哥說說,哪怕再難,哥哥也一定為你出頭。”
公孫宜咬著唇控制著不哭出聲。
公孫卓厭極公孫宜這副隱忍的模樣,他揮手斥退周身伺候用膳的女婢,起身將公孫宜抱入懷中,寬厚有力的大掌在那顆黑鴉鴉的頭顱上溫柔地撫摸著,柔聲寬慰:“哭出來就不難受了,乖,宜兒哭出來,乖啊。”
隱忍多時的淚水就這麼如洪水爆發般一瀉千里。
哇——
公孫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以為鳳家珺戎是不在乎我的,我以為鳳家珺戎沒有真的把我當朋友的,我以為歡兒穎兒她們說的是對的,我以為我拒絕了鳳家珺戎是維護了自己的尊嚴,我以為我是對的,我以為,我以為……”
打了一個哭嗝,公孫宜中斷了無數的我以為。
公孫卓何其聰明,管中窺豹,便猜出公孫宜如斯反常的原因了,他抿唇寬慰:“好了,哭出來就好了。”
“不好,我難受,哥哥,我難受,”公孫宜從他懷中抬起頭,雙眼通紅,痛苦的模樣幾乎叫公孫卓心疼難忍,“哥哥,你知道嗎,今日二皇子本來沒想羞辱我的,是溫芮希,是溫芮希掐我的手,讓我吃疼喊出聲,才吸引了二皇子的注意力,叫二皇子盯上我的。”
公孫卓並未從前來給他報信的女婢中得知具體的情況,聽到這個時,寬和眉眼閃過濃重的煞氣,溫,芮,希!他,記住了!
“我向她們求救,可是沒人救我,沒人願意救我。”回想起那絕望的一幕,公孫宜仍舊心有餘悸,顫顫發抖,“被丟入湖中我才想起來自己會鳧水的,真的,反應過來後,我就想自己游回岸邊,因為回到畫舫上,二皇子也不會放過我的。”
“可是還是被人發現了,二皇子以為我是故意做弄他,就,就……”餘下的話,即便公孫宜說不出來,公孫卓也大抵知曉,攔著她肩膀的手驟然緊握,暴起的青筋訴說著主人的憤怒和冷然。
公孫宜還在繼續:“二皇子把我當囚犯一般拉扯,溫芮希,歡兒,穎兒,她們一個個都在瞧熱鬧,她們一個個都站在畫舫上瞧熱鬧,沒有人替我說情,沒有人!”
說道此處,公孫宜忽然情緒激動,幾乎呼吸不順,公孫卓趕緊送了拳頭,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轉移話題道:“嗯,哥哥相信宜兒說的,沒有人替宜兒說情,哥哥知道了,然後呢,是鳳家貴女救了宜兒是嗎?”
懷中人僵硬的嬌軀慢慢柔軟了下來。
公孫卓知曉自己說對了,心中對鳳珺戎泛起難言的感激,嘴裡卻是不忘安慰陷入泥沼中的公孫宜:“你瞧,還是有人在乎你的,還是又人救你的,不要傷心了,宜兒是個好女孩,好女孩總是會得到很多眷顧的。”
不曾想柔軟的嬌軀再度僵硬。
公孫卓順氣的動作登時頓住,眉眼閃過愕然,他這是說錯什麼話了。
久久的沉默,久到公孫卓以為公孫宜不會再開口說話了,公孫宜再度開口:“是啊,鳳家貴女救了宜兒。卻不再是宜兒的戎兒妹妹了。”
公孫卓眼皮一跳:“為什麼?”
公孫宜將先時鳳珺戎的失約,密友的挑釁,自己當時的心態一一陳述開來,就連今日畫舫上遲疑著的拒絕也毫不隱瞞地說了出來。
話落,公孫卓也是沉默。
宜兒還小,他無法指責她事情處理得不夠圓滑。
倘若換成他是宜兒,便是心中討厭一個女子,面對一個女子的示好,也不會遲疑著拒絕,而是保持著表面的和睦共處,心底裡固我的排斥。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少個敵人少些彎。
但是宜兒本性純良,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率性而為,怕是鳳家貴女也是因為宜兒的性子才有心交好,不想這份友誼因雨而生也因雨而死,鳳家貴女同樣因為宜兒的直爽而放棄了她。
公孫卓嘆氣。
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了。
公孫宜還在哭泣,頗有水漫金山的架勢。
公孫卓不想自己的妹妹受人冷眼,但是顯然的,他更見不得被所有朋友都背叛後,對友誼陷入絕望而變得孤僻,只知對影自憐的公孫宜:“既然這麼難受,那就學著去挽回吧。”
公孫宜哭聲止住:“挽回?”
“是啊,”公孫卓循循善誘:“從來沒有無緣無故就深厚起來的友誼,惺惺相惜,互相欽佩只是彼此好感的開端,倘若不一起經歷些風雨,怎能鞏固你與鳳家貴女的友情?夫妻破鏡尚可重圓,友誼碎裂亦是同理。”
公孫宜咬唇:“可是……她不理我。送我回來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過。”
“可是她救了你啊。”
公孫宜愣住。
公孫卓:“她真不想理你,怎麼會為了你與二皇子作對?也許她是因為你拒絕她,面上下不來臺,不想跟你說話而已呢。”
“真的嗎?”公孫宜通紅的眼裡蹦出一抹極亮的光。
公孫卓忽然就嫉妒起鳳珺戎在自家妹妹心中的地位,卻也無可奈何地繼續誘哄:“哥哥何曾騙過你。”
公孫宜想想也是。
公孫卓送了口氣:“那麼現在,我們先好好吃飯,吃完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哥哥送你去將軍府,你親自去與鳳家貴女道謝和好。”
公孫宜接過公孫卓遞上來的玉箸,夾了一塊芝麻卷,在公孫卓期待的目光下,緩緩張開了小口,待要咬傷的剎那,她又放下玉箸:“萬一她不見我呢?”
手足無措的模樣叫公孫卓嘆氣再嘆氣:“哥哥明日陪你一道前去,想來鳳家貴女也不會拒絕相見的。”
“她會。”公孫宜咬唇:“雖然沒有深入交心過,但是鳳家貴女就是那種想不見就被見的人兒,她若不想見我,便是爺爺陪我去也只能鎩羽而歸。”
公孫卓愣了一下,旋即好笑:“她一次不見你,你就去兩次,她兩次不見你,你就去三次,總能成功的。”
“真的嗎?”
“當然。”
公孫宜還是擔心:“如果她一直拒絕呢?”
“那要問宜兒自己咯,是想要和鳳家貴女做朋友呢,還是不想呢。”
這個問題公孫宜倒是答得爽快:“自然是想的。”
“那就對了。真心的付出總會得到回報的,宜兒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鳳家貴女會原諒你今日的無心之失的。”
“嗯。”
公孫卓費了好長一番唇舌才將鑽入牛角尖的公孫宜拉扯出來,誘哄著她用膳歇息之後,自個兒倒是趁著夜色,直奔將軍府而去了。
接待他的是鳳將軍。
鳳珺戎拒不相見,鳳老頭是個護短的,自然不會拆自家閨女的臺,好水好茶地招待著公孫卓,就是絕口不提叫鳳珺戎出來相見的話。
公孫卓無法,只得彎腰再彎腰:“鳳將軍一生戎馬,戰時謀略千奇百怪卻屢屢能夠使得死局峰迴路轉起死回生,晚輩十分敬佩。”
“公孫公子也是後起之秀,小小年紀便能做出《長陽賦》,落墨生香,深得太傅真傳,名揚天下,也是老夫所不及的。”
“鳳將軍別折煞晚輩了。晚輩不過是舞文弄墨賣弄風騷而已,哪裡敢跟鳳將軍相提並論,若是晚輩的爺爺知曉了,怕是要打罵晚輩心高氣傲不識抬舉了。”
“哈哈哈,太傅還是這般嚴厲。”
公孫卓也笑:“爺爺常言鳳將軍是朝廷猛虎將相,真英雄真漢子,時時叫我們別整天想著舞詞弄札,偶爾也拿起刀戟銀槍,學一學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鳳將軍的霸氣。”
“哈哈哈。”
公孫卓擅長與人交流,雖是文弱書生,卻沒有一般書生的憨厚傻氣,反而對深諳官場之道,可謂長袖善舞。統共不過幾句就哄得鳳將軍開懷暢笑,一時間,將軍府的會客大廳,愉悅的交談聲混合著陣陣爽朗的笑聲,響徹耳畔。
只不過鳳老頭也不是個好糊弄的,開心雖開心,但是對於公孫卓約見鳳珺戎的請求卻是絕口不提。
更深露重,鳳老頭慢慢起身道:“夜深了,公孫公子也趁早回去歇著吧。放心,公孫公子和公孫小姐的謝意,老夫會替你們轉達的。”
公孫卓心一咯噔:“鳳將軍……”
“難道老夫辦事,公孫公子還信不過。”
“自然不是。”
“那事情就這麼決定了,由老夫替你們向戎兒轉達今日相救的謝意。”
公孫卓冷不丁被反擊一軍,忽而覺得,這位鳳將軍也是個內心腹黑的主兒。枉他費盡唇舌,竟然都撬不開一絲一毫的縫隙,令他鬆口幫忙引薦。
本想提前與鳳珺戎溝通,好叫自家妹妹翌日不至於空手而歸的公孫卓悵然。
看來這條路子是行不通了。
罷,那就以死纏爛打為策了。
至於二皇子軒轅昂和溫相嫡女溫芮希……公孫卓眉眼掀起一股沉重的風暴,帶著滿腹心事,在鳳老頭的歡送下離去,回了太傅府。
夜色蒼茫。
輕輕的談話聲在鳳珺戎的閣樓裡響起:“小姐,公孫公子回去了。”
“嗯。”
“那小姐明日要見公孫小姐麼?”
“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