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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妖后 099 試著挽回

作者:黃姜

099 試著挽回

翌日清晨,鳳將軍遍早早蹲守在了鳳珺戎的門口,鳳珺戎頭疼地看著鳳將軍閃亮的眸光,後者對她扶額的動作無動於衷,興奮道:“玉龍湖畫舫鬧事爹聽說了,戎兒幹得漂亮。[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就是戎兒那是什麼打法?竟然叫二皇子欲罷不能?李老教導你武學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不不傳外人?沒有的話,戎兒也跟指點一下爹爹如何?”

鳳珺戎額頭青筋一抽一抽的:“爹不擔心軒轅昂事後報復?”

“怕啊。”

鳳將軍理直氣壯地點頭,鳳珺戎鬆了口氣,卻聽他語鋒一轉,念念不忘地轉口道:“所以戎兒把那招絕學教與爹爹,下次二皇子再敢惹是生非攪得軍中不得安寧,爹就施展招數,叫他臣服道歉。”

“絕學不外傳。”

鳳珺戎板起臉道。

“爹爹怎能算是外人?”

“爹,那委屈的表情一點都不適合你,彆扭死了。好了,你不是外人。”鳳珺戎揉了揉犯疼的額際:“就算勉強承認你是內人又如何?爹要叫女兒欺師滅祖,違背師訓嗎?”

自古以來每個人遵守師訓不亞於遵守孝道,透露絕學等同於欺師滅祖,是叫人聞之唾棄的。

鳳將軍立馬熄了心思,“可惜了。”

鳳珺戎心道,才不可惜。那套絕學不外傳的說法自然是騙人的,真實情況是,她與軒轅昂的鬥法,贏得不甚光明。倘若這個時空有她的同類存在,必然能知曉她那套武藝的內涵和制勝之道,可惜沒有。而教導鳳老頭……她不敢想象威風凜凜的鳳老頭成為一個抖誒絲的變態。簡直會叫他一世英名盡毀。

這麼一說話的功夫,胖胖的元福老管家樂呵呵地前來報信,說是太傅府上的公孫公子和公孫貴女親自遞了拜帖,希望一見。說罷就躬身立在一旁,慈祥和藹的氣息叫人見了就心生愉快。

於是鳳珺戎笑著拒絕了:“不見。”

“怕是來道謝的,戎兒為何不見?”

鳳珺戎睨了眼鳳將軍,也沒有細細解釋的意思,黑而亮的水色雙瞳滴溜溜地轉動,話語極甜道:“管家爺爺,你把他們帶來的謝禮手下,就說他們的謝意本小姐受領了。”

元福管家諾諾稱是,屁顛屁顛地跑出了閣樓,傳遞口訊去。

積極熱忱的模樣看得鳳將軍連連失笑:“這元福,平日裡也不見他這麼積極。一遇到戎兒的事情,就恨不能親力親為了,替主子防狼防小人的模樣在整個西秦王朝,也就他獨一份了。”

鳳珺戎面上泛起暖色,面上卻哼唧傲嬌:“本小姐這般美麗動人,管家爺爺不好好保護著,萬一被人叼走了怎麼辦?”

“也是。”

鳳將軍深以為然。

袖香和木筆收拾好桌上狼藉的早膳,聞言面面相覷,心說,小姐,您不是早就已經被九皇子叼走了麼?

鳳將軍又與鳳珺戎笑鬧了一會兒,待要離開時,隨口說了一句鳳輕歌正在府中歇息,若有心便一起用個午膳,若是不想也不必勉強。

鳳珺戎笑著拒絕。

送走了鳳將軍,木筆才好笑道:“將軍莫不是糊塗了,鳳輕歌哪點值得小姐浪費時間陪她用膳了?能夠仇人相見沒有分外眼紅就不錯了,一起用膳,開玩笑也不是這麼開的。”

“可不是麼。”袖香接著道,正想說鳳將軍到底心裡還是存了一絲善念,卻見自家小姐對這個話題了無興趣的模樣,也就溫溫柔柔地轉移了話茬:“小姐,昨兒從玉龍湖畔抓回來肥魚還在水缸裡活蹦亂跳著呢,中午蒸煮了也不會影響它的鮮味。小姐是想要清蒸?抑或著紅燒?”

“袖香你還記著這茬呢,”鳳珺戎笑。

“怎麼記不住,”袖香還未說什麼,木筆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小姐每每遇到新鮮物什,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能否開吃。而又有哪一次,袖香忘記了您這奇特的興趣呢?”

鳳珺戎贈了木筆一個白眼:“說得跟本小姐是個吃貨一樣。”

鳳珺戎抬手一敲她的額頭,惹來木筆哀怨的小眼神:“你這惱人的小鬼。”

袖香笑笑,也便下去準備精緻的午膳了。

倒是木筆嘰嘰喳喳地跟在鳳珺戎身後:“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去摘點鮮花贈佳人。”

“咦?”

木筆長長地咦了一聲,興致勃勃地詢問道:“佳人指的是誰?”

將軍府花園百花齊放,各類珍花異草被修剪打理得井井有條,紫色紅色粉色,與春爭豔。更有或藍或白的鳶尾點綴其間,霎是動人。

鳳珺戎隨手掐了一朵藍色鳶尾,別在木筆頭上:“贈與佳人。”

木筆憋住湧起的笑意,故作冷淡道:“別以為一朵鳶尾花就能收買了奴婢,叫奴婢放過小姐。快說快說,除了公孫小姐,還能有哪位佳人能夠叫小姐有想要摘花相贈的*?”

“越來越沒大沒小了。”鳳珺戎瞪她。

木筆可是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感覺到,依舊笑嘻嘻的,傲嬌的小模樣看得鳳珺戎牙癢癢的。

“我怎麼感覺養了兩隻小冤家。”鳳珺戎嘟囔,木筆咬唇壓下快要剋制不住的笑意,開口想說什麼,眼神卻觸及到花園深處,一臉幽暗神色盯著她們的鳳輕歌。

這個女人不躲在房裡不敢見人,來著花園做什麼?

木筆皺眉。

鳳珺戎察覺到木筆的異樣,掉頭看去,觸目所及的,是如幽靈般躲在花園陰暗角落眉眼森然地盯著自己的鳳輕歌。

臉色蠟黃,形容縞素。

氣息自卑而陰沉。

全無以姨娘之身份享正妻之禮遇該有的意氣風發的模樣,也沒了初見是精緻嬌羞的京都第一美女的風華絕代,像是精雕細琢的玫瑰不堪風雨壓折,凋零枯萎。

她從陰影處走來,步履恍似踩在軟綿的棉花上輕飄如浮萍,在鳳珺戎挑高的眉宇下,步步走近。

“鳳珺戎,”幽幽的冷聲猶如從地獄攀爬而出,陰冷又潮溼:“我鳳輕歌不會放過你的,死都不會放過你的。侮辱之仇,殺母之恨,弒兄之懟,鳳珺戎,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懷裡抱著深色錦綢包袱,好似用了力,又好似沒用什麼力氣,那狀似輕盈的包袱在她懷中搖搖欲墜。

鳳珺戎掃了眼包裹得緊密的錦綢包袱,探究之意一閃而過,卻終究沒有失去原則搶奪她人財物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她笑笑,對鳳輕歌的幽怨不以為然。

“我們,”鳳珺戎頓了頓,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拭目以待。”

輕靈的身影遠走。

直至再看不見絲毫的背影,鳳輕歌才默默收回視線,平靜地盯著自己手中整理好的鳳張氏的遺物,素拳緊握,銳利的指甲掐入掌心,疼卻又痛快著,鳳輕歌也笑。

冷靜的瘋狂。

拭目以待。

那就拭目以待。

當初天真的鳳輕歌已經死了,活著的,是一隻只懂得復仇的厲鬼。所有傷害她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歌兒,”軒轅忱尋了過來,“父皇派人傳來口信,道是宮中有緊要之事需要我去處理,我先行離去,你等會兒自行回府,可以麼?”

鳳輕歌靜靜地抬眸,望著眼前這個許了自己正妃之位,卻最終叫她淪為下賤姨娘的男人,望著眼前這個承諾此生不負,卻最終連她生身母親慘死都沒想過替她報仇的男人,望著眼前這個她少年慕艾,滿腔熱情付之一炬的男人,緩緩地,緩緩地扯了下嘴角,勾勒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可以。”

軒轅忱鬆了口氣:“那便這般決定了。我留下幾個護衛婢女,待你想走了,便叫他們護送你回府。”

“好。”

“那我先走了。”

“好。”

鳳輕歌異樣的乖巧並沒有引得軒轅忱的側目,見她如斯配合,軒轅忱冰冷的面色閃過一絲柔和,最終還是沒有猶豫地轉身離開,留她一個人在將軍府。

對她來說猶如地獄噩夢般的將軍府。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啊。

鳳輕歌緩緩地笑,絕美的小臉上帶著奇異的瘋狂,軒轅忱,你違背了我們的誓言,又虛情假意地以姨娘之位羞辱我,你怎麼會覺得在你這樣行事之後,我還會天真地以你為天,天真地期待你來拯救我呢?

一切只有靠在自己。

慢慢籌劃。

慢慢籌劃。

鳳輕歌採摘了一朵鳳張氏生前最為喜愛的雪白鳶尾,仔細放入了包袱,隨即輕飄飄地旋身,朝著出閣前的寢居行去,腦海中憤世嫉俗地模擬著如何將所有的仇人耍得團團轉,最終踩在腳底下折磨洩恨。

正在這時,有一道怯懦的聲音低低響起,一個稱呼便打碎鳳輕歌給自己製造的意氣風發的幻境:“姨,姨娘……”

姨娘?

堂堂將軍府大小姐,本該眾星拱月曜世無雙地活在天地間,如今卻被喚成卑微低賤的姨娘。

鳳輕歌臉色難以受辱般地慘白如霜,一腔驕傲被擊得支離破碎,再也抬不起頭來。

她不回話。

那名將軍府的侍女恍似知道了她不會回話之後,也就弱弱的,卻又飛快地說:“您的荷包掉了,給,給。”

原是那包袱包裹得不夠緊實,在鳳輕歌行走間,有東西掉落了出來。

精緻的鴛鴦荷包在粗糙的手心上,展現著動人的美麗和金貴。上好的貢品錦軟製作而成,一雙交頸纏綿的鴛鴦從蘆葦中緩緩游出,青綠的鴛鴦,翠綠的蘆葦,水清色的波痕,不過手心大點的荷包包羅萬象,細密的針腳將這景色勾勒得栩栩如生,技藝精湛得叫人自嘆弗如。

那是……

鳳輕歌怔怔地看著。

母親生前最為喜愛的荷包,平日裡都不捨得叫她碰一下。

母親……

鳳輕歌緩緩伸手接過鴛鴦荷包,慢慢摸搓,彷彿能從中感受到鳳張氏又是氣怒又是憐愛的氣息。

“母親,您放心,我會為您報仇的,哥哥,我也會想辦法救出哥哥。母親,那個賤人太強悍,您若是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歌兒,一定要……”

那小丫鬟見鳳輕歌臉色不對,送還了荷包就撒丫子跑遠了,躲到了自己負責的漿洗房,不斷拍打著胸脯,氣喘吁吁。

“小紅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嚇死我了,”名為小紅的小丫鬟深深地呼吸:“大小姐的表情太嚇人了,青青白白的,瞧不出一絲人氣,就跟活死人一樣,好恐怖啊。”

“什麼大小姐,鳳家輕歌已經抬進四皇子府裡做了姨娘,將軍府再也沒有大小姐這個稱呼了,小紅你注意這點,別總是迷迷糊糊的,終有一日叫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管教媽媽說的是。”

“還不快幹活兒。”

“是是是。”

另一廂,採集了一束鮮花的鳳珺戎笑眯眯地踏出將軍府,想要給某人一個驚喜,卻忘記了正在將軍府門口候著的公孫宜。

早知道就走後門了。

鳳珺戎鬱悶吐息。

公孫宜飛快迎了上來:“戎兒妹……”

親暱的稱呼消失在鳳珺戎冷淡的神色中,公孫宜咬唇,不自在地換了尤為疏離的稱呼:“珺戎小姐,這是要出府麼?”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沒了耐性鳳珺戎對著公孫宜時,說話也沒了往日那種不經意間的溫柔,公孫宜顫了顫,自覺被討厭得徹底了,眼眶開始泛紅。

公孫卓面色不忍,卻也知道鳳珺戎情有可原,她的不耐無可指摘,也就試圖插科打諢,將這尷尬的一幕掠過不談,轉而道:“鳳家貴女好身手好性格,在下佩服。宜兒爛漫天真,行事偶有不當之處,但絕對是沒有壞心的。”

鳳珺戎呼氣。

公孫卓也是人精,緊是一個呼吸就知道鳳珺戎這是不耐煩了,心中頗為焦急道:“昨夜宜兒已經深刻反省過了,是宜兒有錯在先,但是鳳家貴女能否大人大量,原諒宜兒這次的任性呢?”

“憑什麼?”

鳳珺戎瞥了眼衣冠楚楚的公孫卓,看也不看泫然欲泣的公孫宜,冷漠道:“本小姐說過,既然公孫小姐無意交好,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昨日我救了公孫小姐的命,今日我收了公孫小姐的禮,合情合理,再無瓜葛。”

公孫卓還想說些什麼,就被鳳珺戎一聲嗤笑制止住了:“原諒?沒有私情談何原諒?公孫公子,公孫小姐,慢走不送。”

疏離的客套。

哪怕公孫宜早有心理準備,仍舊被鳳珺戎這番毫不留情的話打擊得搖搖欲墜:“我……我錯了。”

鳳珺戎沒理她,腳步一動,就想登上馬車疾馳遠去,卻不想柔柔弱弱的公孫宜忽然爆發出無限的勇氣和果敢,幾步上前攔住鳳珺戎的去路。

“我不相信你真的討厭我,”公孫宜一鼓作氣說得飛快,生怕說得慢了人就走了,也生怕說得慢了自己就沒有勇氣說完完整的話:“我錯了我道歉,珺戎小姐既然肯得罪二皇子救我,肯定不是真的討厭我。我們肯定還有希望和好的,是不是?”

通紅的眼眶泛著期待,執拗得叫人心酸。

可惜鳳珺戎從來只給人一次機會,拒絕了再無回頭搭理的心思,哪裡容得公孫宜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

“公孫小姐若想找尋新的閨中密友,皇朝中多的是人想要和公孫小姐交好。但是,絕不會是本小姐。請讓開,你擋住本小姐了。”

公孫宜:“不要,她們都是狼心狗肺之流,根本不及珺戎小姐分毫。我……我只願與珺戎小姐做朋友。”

鳳珺戎哼了一聲,“一廂情願而已。”

公孫宜臉色一白,眼見人真的要走,不顧儀態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張開雙臂,死死攔住鳳珺戎的前路,那一份視死如歸的神色叫公孫卓看得好氣又好笑。

淑女有儀,行莫回頭,語莫掀唇。亦及笑不露齒,行不擺裙。而今因為急著挽回這份友情,她可真是破戒破得徹底。

鳳珺戎卻不覺公孫宜舉手投足間有多出格,見人死纏著不放,登時皺眉煩躁:“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好言相勸行不通,那就說得直白點,好狗不……”

餘下的話在公孫宜咬唇落淚時驀然止住,鳳珺戎心軟地收聲,“算了,公孫公子,你帶令妹回去吧。覆水難收,破鏡難圓,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人有義務容忍或者原諒另一個人的過錯。原諒了,是她心胸寬廣,不原諒,也無可指摘。而本小姐恰好是後者。”

打開了天窗說亮話。

明明又白白。

公孫卓瞭然嘆息,仔細觀察鳳珺戎的神色,慵懶隨意中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顯然是個極為有主見的女子。

說一便是一,說二便是二。

不容反悔,不易更改。

看來今日博得她的原諒容易,但是博回她曾經付出的真心,卻是艱難了。

公孫宜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心急得不行,脫口而出質問道:“既然已經這麼嫌棄我了,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