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撿到一隻看臉系統 第44章 宮廷權謀文七
第44章 宮廷權謀文七
顧昭緊閉著雙眼,睡得很不安穩。
他的夢境中有無數的光影閃過,依稀間,有一個華貴雍容的女人正微笑著俯身,雙掌打開,裡面是一隻翩飛的黃色小蝴蝶;突然間,這個女人又變了,她不再溫柔,也不再微笑,美麗的鳳眼裡滿是漠然,紅豔的嘴唇輕啟,卻冷冷吐出三個字,“小雜種”;緊接著,畫面又一換,有無數的兵馬怒吼著衝向他,大喊著“捉拿欺君罔上的逆賊!”……
顧昭的額頭不住地冒冷汗,終於,他從睡夢中驚醒。夢裡的一切都消失了,眼前是黑黑的天空與一輪朦朧的月亮,旁邊還有一個噼啪燃燒的火堆。
明明滅滅的火光中,葉幕俊朗的臉龐白皙勝雪,潤澤的紅唇輕抿著,平素總是不大正經的桃花眼此時卻很專注,手裡不時攪動下鍋裡的東西。
從顧昭的角度看去,葉幕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火苗映出的暖黃中,顯得溫和又美好,卻又虛幻而不真實。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葉大廚馬上丟下勺子,走過來摸他額頭,發現還沒有退燒,不由得皺了皺眉。
顧昭甩開他的手,嗓音低啞地冷冷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葉幕緩聲道,“自然是擔心你,才會來找你。”
顧昭冷硬地說,“我很好,不勞世子關心。”
葉幕挑眉,“額頭這麼燙,病得那麼重,好?”
顧昭壓抑地咳嗽了一聲,背過身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很倔強地說,“你走,我不需要你。”
葉幕嘆了一口氣,真的轉身走了。
顧昭耳朵動了動,聽到葉幕離開的動靜,剛剛溫暖了一角的心臟馬上就變得更冷了。
就這樣……阿幕,也要走了嗎?
他抓緊了身上的外套,上面還有著屬於他主人的淡淡的味道,這也是……他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了。
葉幕裝好一碗湯,轉到顧昭面前。
此時,顧昭的嘴唇倔強地抿著,手裡緊緊攥著他的衣服,透著一股生人物近的冷漠。在微微閃動的火光中,他宛如黑葡萄一樣的眼眸卻顯出一絲迷茫與脆弱,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孤獨。
葉幕的桃花眼眨了眨,“小昭昭,可以勞煩品嚐一下鄙人粗糙的勞動成果嗎?”
葉幕嘆了口氣,把顧昭扶起來靠著自己,一口一口地給他喂粥。
顧昭安靜地被餵食,白米粥軟糯地滑過他的咽喉,他的心彷彿也在葉幕重新出現的那一刻活了過來。
葉幕一口一口給他喂粥的時候,他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看著葉幕,只覺得此時此刻,他彷彿真的可以忘掉所有讓他痛苦的一切,就這麼沉湎在這人溫柔之中。
可是……顧昭突然開口,“我已經不是太子了。”
葉幕頓了頓,“嗯?”
顧昭一動不動地看著小火苗,“我不是太子,我只是……被人掉了包。”
“真正的太子找到了,所以,我再也不是太子了。”
顧昭此時也有了力氣,他站起來,背對著葉幕,盡力做出一副絕情的模樣,“往後,我也不會再呆在京城,你走吧。”
葉幕想了想,說,“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顧昭握緊手中的拳頭,他知道葉幕這句話的意思,也知道要讓他離開必須要說什麼,可是,他欺騙的話卻說不出口。
葉幕說道,“你要去哪裡?我陪你去。”
顧昭猛地回頭,眼神錯愕。
葉幕起身,把狐絨蓋在顧昭身上,把他攬進懷裡,又靠著火堆坐下。顧昭已經和他一樣高了,所以現在,這個動作做起來竟然有些難度,他說道,“我不在乎血脈那一套。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相信你能當一個好皇帝。”
顧昭趴在他懷裡靜默了一會兒,然後就突然掙扎著出來,他的臉色微紅,卻堅決地把葉幕抱進他懷裡,他就這麼靜靜抱著懷中的人,半晌,才說道,“我要去北方。”
天氣挺冷,被人抱著比抱別人舒服,葉幕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低低“嗯”了一聲,睏意來襲,就漸漸睡去。
感覺到懷中人已經睡著,顧昭才小心翼翼地低頭看他。懷中人的嘴唇潤澤紅豔,彷彿無時無刻不在誘人品嚐。顧昭低頭輕輕往上點了點,頭抵著頭,輕聲地自言自語,“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
他極盡溫柔地撫摸葉幕沉睡的臉龐,手指順著臉龐下滑,語氣纏綿而柔情,“選擇了和我走,就要一直陪著我,一直待在我身邊……”
突然,他想到了葉幕不久前在梨園中坐在洛玉書懷裡的樣子,眼神驟然變得深沉陰冷,裡面濃濃的佔有慾幾乎要把人淹沒。他撫摸唇角的手不自覺加深了力道,壓抑地說,“千萬不要背叛我,不要想離開我。否則,我就把你關起來,永永遠遠……”
“叮,檢測到攻略對象二,顧昭,當前好感值90。”
葉幕低垂的睫毛突然顫了顫,倒不是因為顧昭突然升級為攻略對象,而是……原來,今天才是顧昭的十六歲生日嗎?
顧昭卻以為葉幕是夢到了什麼,從陰暗的情緒中回過神,輕輕笑了一聲,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瞼,像小孩子似的,把他又抱緊了一些。
次日,葉幕給顧昭換好了衣服,再往各自臉上都塗了黑粉,兩人的長相總算略微平庸了些。
顧昭說的去北方,是指鎮守北方的另一位大將軍的所在。王朝的兵力分為三部分,皇后手上的御林軍一部分,葉將軍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卻是在鎮北元帥陳顯手中。
王朝國土遼闊,顧昭與葉幕商量過後,決定先走水路,再走陸路。
葉幕坐在船頭,掏出袖中一片翠竹葉,看著遠處茫茫的天際,在風中吹起葉笛。
笛聲祥和悠遠,船上的人很多都是京城人士,湊得近的,聽見笛聲,就恍惚又憶起了京城日暮下的長街,還有那飄飄搖搖落滿街道的槐花香。
顧昭靜靜站在葉幕的背後聽了一陣,他也覺得這首曲子給予了他一種熟悉感。他當然不會想起惱人的槐花,他想到的是在今年中秋,他與葉幕放的那幾盞河燈。
他在王宮生活了十幾年,如今想起京城,印象最深刻的卻居然是和這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也許是因為在他的人生中,美好實在太過稀少,所以當他想起來時,這短短的記憶竟已然深深入骨。
等到一曲終了,顧昭才問,“這是什麼曲子?”
葉幕側過頭,笑看天邊,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唇角帶著一絲溫柔與懷念之色,“槐花調。”
“槐花?”顧昭皺眉,然後猛然想起,他在中秋那晚也聽過這首曲子,吹曲人不就是那個站在樹下,穿的一身白衣好似鬼怪的洛玉書嗎?
顧昭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想到葉幕竟然還對洛玉書念念不忘,甚至還情意綿綿地吹奏他吹過的曲子,他就覺得心中躁鬱難當。他皮笑肉不笑地問,“槐花調,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個曲子?”
葉幕豪無所覺地把玩手上的小葉片,笑道,“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其實葉幕這次倒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覺得這首曲子挺好聽,又是洛玉書在槐花樹下吹的,所以隨口就取了個名。
想到洛玉書,葉幕有點壞壞地想,這麼久沒有去找他了,就算性子再悶騷,也該急壞了吧。
顧昭注意到葉幕嘴角那絲不自覺流露的笑意,以為他是因為想到心上人而心中倍感甜蜜,頓時更加陰鬱。
明明現在陪在阿幕身邊的人是他,阿幕卻想著另一個千里之外的人,這種感覺讓他焦灼,讓他鬱憤,又讓他無能為力。
顧昭最討厭無能為力的感覺,這讓他想到曾經懦弱的自己,曾經卑微地祈求那個女人一點點憐愛而不得的弱小的自己。
他永遠都不想再聽到這首“槐花調”。
他閉了閉眼,微薄的嘴唇勾起,有趣似的拿過葉幕手間的小葉片,摩挲了兩下,似乎也想放到嘴邊吹奏,卻很不小心地提前鬆開了手,小小的葉片就這麼順著微風掉到了河面上。
顧昭懊惱極了,很抱歉地看著葉幕,“我太不小心了。”
一直旁觀的999早已看穿了一切,毫不客氣地拆臺,“我剛剛都看到了!顧昭是故意的,真的是太假了!明明剛才表情還超級可怕的!”
葉幕默了一下,靜靜看著顧影帝飆戲。
顧影帝眼神無比落寞,一副很沒有安全感的模樣,好像生怕弄丟了葉幕的東西,葉幕就從此不理他了,“阿幕你不要生氣。”
999:太浮誇了吧,誰會因為弄丟了一片葉子就生氣啊。
葉幕:這個嘛……
其實999還真冤枉了顧昭。
剛才葉幕一副珍惜得不得了的表情,讓顧昭差點以為這片葉子就是他和洛玉書的定情信物了,所以他才受不了得馬上就搶過來丟掉。雖然定情信物是片小葉子有點奇葩,但是顧昭自己也有個多次想送又沒送出去的“小葉子”,他也沒有經驗,所以就這麼誤會了。
而且在他看來,如果東西是葉幕送的,就算是片小葉子,那也是彌足珍貴的。所以,那片葉子就更刺眼了。
葉幕表示,這都是腦補的錯覺……他撥了撥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眉目流轉間是掩也掩不住的風流,他雲淡風輕地說道,“沒事,一片葉子而已。”
聽見葉幕彷彿無足輕重的語氣,顧昭的心情奇異地變好了,“是啊,一片葉子而已。”彷彿他說的不是一片葉子,而是洛玉書這整個人也無足輕重。
這時,甲板口突然響起倒一聲猛烈的吸氣聲,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