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撿到一隻看臉系統 第八個世界

作者:葉葉之秋

第八個世界

維特的表情漸漸灰敗,黯淡的淡紫色彷彿枯萎的紫羅蘭。為什麼要一次次地欺騙他?他們不是最好最默契的搭檔嗎?為什麼……無數個始終得不出答案的為什麼徘徊在他心中,沉重得幾乎將他的心壓到最深的水底,不見天日,無法呼吸。

過了不知道多久,葉幕終於忍無可忍地在弗朗西斯的腰上掐了一把,弗朗西斯才放開他,凝望著葉幕嫣紅的唇角,意猶未盡地在上面舔了一口。

你是屬狗的嗎?葉幕內心一片冷漠,表面上卻露出一種介於屈辱與隱忍之間的神色,緊緊抓著弗朗西斯的衣領,“可以出去了吧。”

弗朗西斯用餘光瞥了眼旁邊臉色蒼白到沒有血色的維特,嘴角彎起,“當然可以。”

“小幕就和你的‘搭檔’好好敘敘舊吧,鑰匙在桌上。”說完,他就閒庭信步一般走了出去,還很貼心地帶上了門,然後自然而然地掏出耳機,掛在耳朵上。

弗朗西斯的話再正常不過,聽上去也再開明不過,可是,葉幕卻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單純的“搭檔”,那麼維特就可以活下去;如果不是……彷彿是想到了從前的事,葉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葉幕拿起桌上的鑰匙,給倔強著臉不看他的弗朗西斯開了鎖。維特飯都沒吃,又在這裡被吊了一夜,還是有些虛弱的,可葉幕剛想扶他,就被他堅定地推開了。維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不要碰我。”

葉幕怔住,“我只是想扶你……”

“髒。”

冷冰冰的一個字,像一把直直刺入心臟又毫不留情地拔出的利劍,葉幕好像捂著自己血淋淋的傷口一樣捂著自己的胸口,可是他卻在笑,笑得支離破碎卻還在強撐著,“對不起。”

維特無力地靠著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上面凝固的血痕和搖搖欲墜的鐵鏽沾了他一身。他看著黑洞洞的地下室頂部,茫然地想,為什麼他還是會心痛,即使在知道了他做的所有事情以後,看到葉幕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的樣子,他還是很想……安慰他,把他抱在懷裡,不想看到他流一滴眼淚。

但是,他根本就已經不再需要他,也不再想要他,他真不明白,對著他這麼一個完全對他沒用的人,他為什麼還要這麼費勁地演戲。可是……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是被迫的呢?

懷抱著一絲脆弱如稻草的希望,維特站直了身子,盯著葉幕嘴角的嫣紅,“你和他……真的是那種關係嗎?”

“是不是他逼你的?”

“不是,我自願的。是我……愛上了他。”葉幕木然地回答。

最後一根稻草終於也被敲碎了,雖然早就知道結果,額葉幕的回答卻仍舊讓他幾乎癲狂,他想大笑出聲,眼角卻不受控制地發酸。最後,維特輕輕問了句,“那你把我當什麼?”

葉幕在回答完上一個問題後就知道一切都挽回不了了。其實,他也不能挽回,既然如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毫不留戀地告別,讓他完全死心。葉幕低頭,掩去他所有的情緒,再開口時,他的語氣淡定又漠然,“你是我最好的搭檔。”

維特承受不了地踉蹌後退,葉幕不看他,決然地轉身,牙齒咬得生疼,死死忍耐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空氣靜默了很久,葉幕幾乎要受不了了,扔下一句快點離開,就想去打開門。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維特紅著眼睛,一看葉幕要走,頓時像失去了理智一樣,狠狠地揪著他,將他壓到牆上,眼神陰森可怕。

葉幕的手被他牢牢釘在兩側,他用了很大的勁,葉幕連左手都被壓得生疼,更別說受過傷的右手,那種疼痛簡直如同錐心刺骨。維特也想起葉幕右手的傷,第一反應是要放開,可是他突然想到了門外那個男人,想到自己誤會葉幕的傷是因為觸怒那個男人,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手上的力道不輕反重,他看著直冒冷汗,卻即使在地下室幽暗的光線中也依然好看到驚人的少年,語氣纏綿古怪地問,“疼嗎?”

當然疼!葉幕忍不住目露祈求。

維特欣賞了一會兒葉幕痛苦咬牙的表情,然後輕飄飄說了句,“你活該。”

葉幕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昔日搭檔,聲音微微顫抖,“你說什麼?”

維特放開葉幕,笑了,笑得極不正常。他自顧自笑了一陣,拍拍葉幕的臉頰,淡紫色的眼眸裡不剩半點悠然,只有滿滿的扭曲了的惡意,“我說,你活該。”

葉幕喃喃了一句,“活該?”

右手的傷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的疼,他所做的一切到最後,居然只得來了一句冷冰冰的“活該”。

心臟跳動著發出陣陣哀鳴,葉幕的眼中再也沒有閃亮的讓人看了就愉悅的光彩。曾經他以為,失去右手已經是一輩子最讓人絕望的事情,現在,他才發現,原來還有更大的絕望在等著他。

葉幕突然不想解釋了,把手縮回去,像是把自己最後一絲的脆弱也掩藏起來,再抬頭時,他已經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活該又怎麼樣,我願意啊。”

維特看著他,葉幕的笑容就像以往無數次看到的一樣,明亮得彷彿充滿著陽光的味道,可他出口的卻是最絕情的話,“我會讓他放你走,反正我們也相看兩相厭,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吧。”

說完,他就拉開門,用最快的速度走出去了,背影沒有一絲留戀的意味,決絕到沒有任何餘地。

維特頹然坐下,地下室的黑暗籠罩在他身上,彷彿要將他整個吞噬,他終於又一次地,被拋下了。

可是,他所要接受的黑暗卻遠不止如此。葉幕離開後不久,門就又被打開了,他以為是葉幕回來了,什麼都來不及想,就欣喜地抬頭望過去。

來的當然不會是葉幕,卻是另一個讓他深惡痛絕的人。弗朗西斯的皮鞋慢騰騰地踩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然後緩緩在維特面前停下。

從剛才開始,他就在外面聽著裡面的動靜,在聽到葉幕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的時候,他幾乎立即就想到了葉幕手上一直沒好的舊傷,恨不得馬上就衝進門去。

小狐狸是他的,只有他可以傷害,他可以寵愛,所謂的搭檔算什麼。可是在最後一刻,他還是忍住了。他不能進去,否則以葉幕的敏感,一定會發現不對勁。

於是他只能在外面備受煎熬地繼續坐著,繼續聽著,當葉幕怔怔地喃喃“活該”兩個字,他感覺自己的心也像葉幕一樣的疼,他知道他的傷是怎麼回事,也從沒有忘記當他的手被那時的他親手廢掉時是怎麼樣的絕望,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思地尋找治癒的方法。裡面的對話如他所料地發生,葉幕終於在搭檔的冷言冷語下心如死灰,也因為他的威脅沒法將真相說出口。

葉幕說最後那些話的時候,語氣分明冷漠無情到極點,可只有他看到了,那吐露無情話語的人,在開門的時候,表情是那麼無助與迷茫,好像本來就擁有不多的孩子,終於失去了最後一樣珍貴的東西,變得一無所有,眼裡的空洞讓人心疼。

他抱起葉幕的時候,葉幕也沒有反應,只在接觸到床墊的時候自發地捲起被子埋了進去。

看到這樣的葉幕,又想到是因為地下室裡那個討人厭的情敵才讓葉幕變得這麼失魂落魄,議員先生於是遷怒了,壓抑著滔天的怒意和極力掩飾的嫉妒,再次駕臨地下室。

對議員先生的憤怒,999表示了極大的困惑,“這不是都是因為他自己嗎?”

下戲的影帝葉幕說,“人嘛,總會對自己寬容點的,要理解。”

弗朗西斯敲打桌面,面帶微笑地看著重新被抓起來的大盜二人組之一。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著要放過他,現在,他的最後一絲價值也消失了,也是他本人消失的時候了。不過,在讓他消失之前,他要好好報一報小狐狸的仇。

議員大人看了一會兒,突然說,“其實,小幕真的很喜歡你呢。”

維特被一動不動地架著,看也不想看他虛情假意的臉。

議員大人自顧自倒了杯紅酒,“其實,我說的那些,都是騙你的。”

維特身體一僵,這才轉過頭。

“他會那麼說,也是因為我的威脅。”透明的杯壁中,殷紅的酒液彷彿那時從某人手臂上淌下的血,紅得豔麗,紅得絕望,“上一次,你們被我抓住,他佯裝投降,卻在我放過他之後就迅速入侵了我的宅邸,居然還膽大包天地想要竊取機密文件,所以我不得不把人手全都調回去。”

說到這裡,弗朗西斯停頓了一下,才有點不忍地說,“雖然他沒有成功,但是他的手,就是那時候被我親手廢掉的。”

弗朗西斯貌似很困惑,“你說他一個珠寶小偷――哦,大盜是吧,偷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呢?”

有什麼用?有什麼用?那是因為……比起珠寶,那些文件才是作為議員的弗朗西斯最重視的東西啊。維特猛然想起當初在他即將被槍決的時候,所有人手突然被調走的場景。那時,他只以為自己是運氣好,大難不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葉幕。

逃出來以後,他看到葉幕把他們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他,包括那一次偷盜的雕塑,他還以為那是因為他愧疚,卻原來,是因為他已經失去了對他來說最靈活的右手,再也不能做他的搭檔,所以,才選擇了離開……

維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窒息感把他層層包圍,他想到葉幕竭力阻止他接下任務的樣子,想到他失落地一個人蜷縮在床上的樣子,想到他一直以來被自己誤解卻無法說出口解釋的樣子,想到……他剛才對他說的,那些絕情的話。

這個對葉幕來說如同噩夢一樣的地方,他卻那麼強硬地逼著他來,他都做了些什麼,他錯了,錯得太離譜了……

“葉幕在哪裡?”維特慌亂地想要掙脫鎖鏈,卻反而觸動了上面的機括,手腕上頓時被劃出一道道的血痕。

弗朗西斯把紅酒倒在地上,笑意盈盈地說,“他當然是和我在一起,至於你麼,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弗朗西斯撐著下巴,修長的手指不經意地撫過眼下的淚痣,他的眼裡閃動著愉悅與快意的光芒,“因為,你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