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空間之商門天師 096 對峙
096 對峙
沈襄同樣伸手,與宋家宸握手,大方笑道:“無事。宋家慶同學性格很可愛。我們倆相處倒是很有趣。”
宋家慶登時瞪向沈襄。
他那目光裡寫足不不滿,小聲嘟嚕道:“什麼可愛,那明明是用來形容女生的……”
宋家宸只淡淡瞥一眼宋家慶,一個簡單眼神,清清淡淡,毫不帶任何威脅,卻立刻讓宋家慶安靜下來,嘟著嘴,縱然不開心,也只安靜站在一邊。
沈襄搖頭而笑。
真是一物降一物。
沒想到這個如此另類,追求個性的小混混宋家慶的哥哥與他性格會如此迥然相異,儒雅、溫和、得體到讓人難以相信。
沈襄很難用一個準確的詞形容他。
誠然而論,他的五官容貌算不得最精緻、稜角分明,但一番搭配後,便獨有一股韻味,不同於這個時代的沉靜古典,彷彿紙燈木樓中,紅袖欄上,回眸一笑,溫和儒雅,笑容清雋的濁世翩翩佳公子。
沈襄是知道宋家宸身份的。
一個餐飲行業,鼎鼎有名,舉足輕重的大亨,日日穿梭於油煙火熱中,衣角卻沾不上半點塵氣,優雅溫和得彷彿從樓閣深處,古籍叢中而出。
真真一個奇人。
沈襄看他,他也微笑打量沈襄。
不同於任何人總帶著各色探究的目光,讓人不舒服,他的目光似極為乾淨,似乎簡簡單單想看清楚面前的人,想把面前的人記在心裡般。
他溫和而笑:“沈小姐,一直聽說家弟說起過你,而無緣相見。今日,正好我們剛剛回來,碰上算得上緣分,想請你進去吃頓飯,不知你是否能答應?”
沈襄想著,索性她現在也沒事,不想回公司,不想回家,正好碰上他們,一起吃頓飯,也算打發時間。
她笑道:“那就多謝宋先生的邀請了。”
宋家宸微笑。
他笑起來模樣著實動人,彷彿整個世界都亮了般,很難想象,有一個人會將簡簡單單一個微笑演繹出幾分儒雅與風流味道。
他伸手,招呼沈襄上前:“沈小姐,請。”
沈襄微笑點頭。
宋家慶領先,鼓著嘴,生悶氣般跟在兩人身後,拖著行李箱,輪子在地上一下一下顛簸傾軋,咕嚕嚕地響。
沈襄與宋家宸跟在後面。
宋家宸無奈,笑容幾分寵溺。
宋家宸的別墅裝潢十分出眾,典型中式古典風格,內裡一應皆是紅木雕花傢俱,青花瓷瓶,雕花屏風,頭頂還是幾盞燈籠模樣花燈,古色古香。但細看下,卻會發現其中一應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只巧妙被藏在那繁複精美雕飾後,舒適而精美。
宋家宸請沈襄在沙發上坐好,一面給沈襄斟了杯清茶,放在她面前紅木茶几上,一面進廚房吩咐準備晚飯。
沈襄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陳設,忍不住讚道:“好漂亮。”
“那可不是。”宋家慶昂起頭,宛若一個驕傲的小孔雀,得意洋洋道,“這可都是我哥親自設計的,能不好看嗎?我哥可厲害呢。”
沈襄吃驚道:“這些,都是你哥哥設計的?”
“怎麼?”宋家慶挑釁看他,“不信嗎?用不用我把我哥的這個屋子平面設計圖拿過來給你看?”
沈襄失笑:“不用。我只是有點驚訝罷了。”
宋家慶只哼哼兩聲,便得意洋洋的笑:“我哥可厲害這呢。你以後接觸他還會知道呢,他就是個天才。”
“看不出,你們兄弟感情還不錯。”沈襄笑道。
“那是當然。”宋家慶挺挺小身板,坐直身子,得意道,“我哥對我可好了,我想要什麼他都給我。”
沈襄看得好笑,反問道:“那你為什麼那麼怕他?”
她可清楚記得第一次見這傢伙時的模樣。
一個紫發小混混,分明又青又嫩,還要學著人耍酷,到大街上扮小混混,裝出出一副大佬模樣,結果被她揭穿,聽說已經通知哥哥後,那副天都塌了的表情。
小混混頓時語塞。
“誰說我怕他了,我沒有怕他,我只是不想惹他生氣罷了這這這――我哥就是,就是生氣起來有點可怕――”他支支吾吾半天,不敢看沈襄,“這這這――我哥就是,就是生氣起來有點可怕……”
沈襄揶揄道:“這樣啊。”
小混混惱羞成怒,含糊半天,想解釋,卻只憋出一句:“算了,不跟你說話了。”
一溜煙跑了。
沈襄無奈而笑。
正巧,宋家宸端著一個漆紅果盤過來,正好與匆匆而逃的宋家慶撞了個擦肩而過。他看著宋家慶匆匆背影,搖頭失笑:“這孩子,總是這麼冒冒失失的。”
他將果盤放在桌上,給沈襄斟了一小杯,置於她面前,對沈襄比了個請的手勢,道:“新制的果茶,你嚐嚐。”
沈襄接過來,捧到手心,嚐了一口。
她並不太懂茶,卻也嘗得出這茶頗有幾分味道,顏色清亮、茶葉在水中打旋,入嘴後,先是微微苦澀,繼而是綿長而淺淡的清甜,在舌尖打旋,當你以為這已經是全部後,卻又會在不經意爆出一股巨大的香,沁人心脾。
沈襄眼睛亮了,驚喜道:“好喝。”
宋家宸抬眸,纖長睫毛在他眼下打出淺淺陰影,晦暗燈光下,他臉部輪廓如被粗毛筆加強過般,與白皙皮膚相稱,有種濃墨重彩的驚豔,極古典而沉靜的美。
他微笑著,問她:“好在哪裡?”
“我是個粗人,不懂茶。”沈襄搖搖頭,十分誠實道,“所以說不出一二三,只是知道這茶很好喝。”
“品得出好喝,已是不錯。”他神情不動,笑笑道,“品茶也沒外人眼中那般高雅,和廚師想做出好吃的菜一樣,我搗鼓這些,其實也只是為了一飽口腹之慾而已。”
沈襄覺得這話有趣,笑笑道:“恐怕那些茶藝大師聽了這話,要被氣死。”
宋家宸搖頭,微微笑道:“現在許多茶藝大師都把功夫放在絢麗技巧上,這茶道本身倒被他們丟了個乾淨。論起來也該他們羞愧。”
“算不上,只是有點興趣罷了。”宋家宸笑笑,又給她倒了一杯:“再來嚐嚐這杯。”
沈襄端起茶杯,細細品呷。
這一回,茶葉有股清新而淺淡的味道,味道比上一杯要稍稍淡一些,但勝在極為綿長,而且極其霸道,待到嚥下去後,才發現唇內齒間都縈繞著那股清香,久久不散。
沈襄衝他一笑,讚道:“好。”
宋家宸微微一笑,又推了一杯過來:“再嚐嚐這杯。”
……
兩人談了半小時茶道。
沈襄發現,他實在是個有趣的人,上一秒還與沈襄一本正經討論茶道,深入淺出,透徹清晰,下一秒又能毫無架子與沈襄吐槽那些端著架子的所謂大師。說起茶的故事來,又娓娓道來,讓人忍不住沉在其中。
刻進骨子裡的優雅與寬和。
這樣的人真的很難讓人不喜歡。
待到沈襄將所有茶品完後,兩人就能有說有笑,共同討論了。宋家宸將桌上空茶杯一一收起,又將杯子端回去,起身道:“今天和沈小姐品茶,倒似遇上一個知己。”
沈襄笑道:“能做宋先生的知己,是我的榮幸。”
他溫和笑笑,便端著盤子離開了。
自始至終未解釋為何會和沈襄說起茶。
沈襄看著他背影。
這個人實在是有一股特殊的魅力,她明明與此人才相識幾小時,猶記得剛見面時,尚對此人幾分疏遠與警惕,現在卻只記得他的溫和與儒雅,說話時的如浴春風。
宋家慶在房間裡探頭探腦,見他哥走了,才又出來,走到客廳裡,坐到沈襄對面,撇著嘴,就是不看她。
沈襄哭笑不得。
“茶香!”
宋家慶聞到什麼,忽然吸吸鼻子,驚叫出聲:“哥哥給你喝茶了?”
沈襄不明所以,點頭。
“你可真有福氣。”宋家慶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盯著沈襄,不甘心道:“才第一次見面,哥哥就給你喝茶了。多少人想求著他這一杯茶,每天上門求……他都不答應呢。”
沈襄愕然。
宋家慶繼續嘟噥道:“連我都沒喝過幾次我哥的茶。”
沈襄試探著問:“這茶,很珍貴?”
“那當然啦,之前有人出幾萬,就想哥哥的一杯茶呢。”他白了眼沈襄,又仔細嗅嗅,哭喪著臉道:“他居然給你喝了五種茶,天啦。我都沒有喝過的一種新茶……”
沈襄怔怔然。
宋家慶不甘心地看著沈襄,又道:“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哥哥的茶也沒算白費。”
沈襄不解看他。
“每次哥哥看見誰特別不開心了。”宋家慶自己解釋道,“就會請那個人喝茶,只要喝了他的茶的人,沒有一個不會心情變好的。你看看你,也是一樣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哥哥對你給外得好,特地給你拿出了珍藏好久的幾種茶,我都沒多少機會嘗過的茶啊……”
沈襄怔住。
她摸摸自己的臉。原來,從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臉上就一直帶笑容了,而之前那種沉悶壓抑的茫然感,竟在不知不覺間一掃而空。
原來,宋家宸是看她不開心,所以才請她喝茶的。
他是在安慰她。
“家慶――”
宋家宸從廚房裡出來,正在拿毛巾擦手,如此一個簡單動作,被他做出竟也又些優雅味道,見到沈襄與宋家慶二人,笑著問道:“家慶,你和沈小姐說什麼呢?”
沈襄衝他使了個眼色。
宋家慶看了眼沈襄,嘟嘴,到底沒說:“說我們傢伙食不錯呢。她這回可是真飽了嘴福了,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你這孩子。”
宋家宸坐到他身邊,揉揉他蓬鬆短髮,道:“哪有你這樣,對著客人自吹自擂的,再說了,可是你一開始請人家過來吃飯的。”
宋家慶嘟囔兩句,沒說話了。
宋家宸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麼?”
沈襄卻聽清了,有些無奈。這傢伙說的是,我只是來請她吃飯,沒想到你把珍藏的碧水青天都給她喝了啊。
宋家慶偏過頭去,不理他哥。
宋家宸無奈而笑,轉而對沈襄道:“沈小姐,廚房那邊已經在準備了。飯菜馬上可以上桌了。”
沈襄擺手,微笑道:“不著急,我沒事的。”
宋家宸坐在沈襄對面,看著她,微笑起來,道:“聽家弟說,沈小姐懂周易風水,還會看相?”
“略懂皮毛。”沈襄謙虛道。
沈家宸瞥了眼自家弟弟,笑道:“沈小姐過謙了。只聽舍弟上次的事就知道沈小姐的本事。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不當說。”
沈襄淡笑道:“方才宋先生請我喝了那麼久的茶。我以為我們倆之間不必如此客套了的。宋先生但說無妨。”
宋家宸笑笑道:“不知為何,我旗下一家酒店裡一直有些奇怪的事情出現。不知沈小姐有沒有時間,幫我看看酒店裡的事。”
“行。”
沈襄想著最近確實一直忙著‘最美聲音’的事,許久都未曾去堪風水,破面相,攢功德了,便一口答應,道:“不知宋先生意在何時?”
宋家宸思索片刻,道:“我一走幾個月,堆積下許多事情處理,這一個星期都不得空。不知,沈小姐,下個星期有沒有時間?”
沈襄思忖片刻後:“可以。”
兩人暫且談妥動向,正在此時,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盤盞漸次如流水般送上桌來,滿滿一桌,十分精緻。
宋家宸拿起筷子,為沈襄介紹:“這是我們店裡的招牌菜,佛跳腳,這味道是一絕,沈小姐可以嚐嚐。”
沈襄微笑道謝。
宋家宸繼續介紹:“這一道是……”
……
在宋家一共待上近兩個小時,直到沈襄偶然瞥見外面天色漆黑,月光清亮,才驚覺天色早已不早。
她起身向兩人道別:“今天多謝你們的款待了。”
宋家宸也看了眼窗外,笑道:“倒是我疏忽了,只顧與沈小姐說話談天去了。忘記了時間,我的錯。”
沈襄笑道:“這可怪不到宋先生頭上。”
不得不承認,與此人聊天絕對算得上一個享受。他儘管是一介商人,可並沒半分銅臭味,反而頗喜歡閱讀古籍,對周易八卦大學都多有研究,與他談起這些,如遇知己。
宋家宸起身拿外套:“天色太晚了,我送沈小姐回去吧。”
沈襄點頭,沒拒絕。
這裡晚上也不好打車。
宋家宸進裡屋去拿車鑰匙。
一直在旁賭氣,不說話的宋家慶見沈襄要走,終於挪過頭,彆彆扭扭喊沈襄:“喂,你要走了?”
沈襄點頭,笑他:“怎麼,難不成你要留我?”
宋家慶氣鼓鼓不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又彆扭地小聲道:“喂,上次的功夫除了去少林寺,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學了嗎?”
沈襄不解:“什麼功夫?”
“就是你上次在校門口,制服歹徒的那個功夫啊。”宋家慶摸摸自己頭髮,十分不捨模樣,然後看向沈襄,“我上次讓你教我,可是你說要去少林寺學功夫,還要剃光頭髮,當幾年的弟子才行。可是我哥哥和我爸媽都不同意我去少林寺學功夫,所以,除了去少林寺,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學到那功夫的?”
沈襄愕然。
她這才想起來,當時宋家慶讓自己教他學功夫,她被纏得受不了,隨口扯了句讓他剃光頭髮去少林寺,本以為會讓他知難而退……
沒想到,他居然真打算試過?
沈襄目光略過宋家慶一頭濃密短髮,漆黑蓬鬆,雖然這傢伙性格不討喜,掄起模樣當還是好看的,青春洋溢……
一想到這傢伙剃光頭髮――
沈襄心裡暗自慶幸,幸虧他爸媽攔住他了。
她看著宋家慶亮晶晶的眼神,頗為頭疼。功夫可不是誰都能學的,更何況這傢伙已經十五六歲了,早就過年紀了。
她無奈道:“你年紀太大了,我這種功夫要打小練起的。”
“真的嗎?”宋家慶失望垂頭。
沈襄想了想,繼續道:“如果你真的想學功夫,我覺得你還是從外門功夫開始學起。跆拳道、擒拿術、或者武術學院,甚至警校都是不錯的地方。”
宋家慶立即抬頭看她:“真的嗎?”
沈襄頂著他目光,道:“真的。”
宋家慶還想再問什麼。正巧此時,宋家宸換了衣服,取了鑰匙,走了出來,對沈襄道:“等急了吧,我們走吧。”
宋家慶一見他哥就慫,不敢說話。
沈襄趁勢逃走了。
・
此處別墅距離沈襄的家很遠,中間約有一小時車程。待宋家宸將沈襄送到家門口時,已經近十點。
車子停在一個小巷口前。
小巷口極狹,裡面車開不進去。而自小巷口到沈襄的家尚有一段距離,天色漆黑,小巷一望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宋家宸見此皺眉:“這個巷子太黑了。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進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沈襄想拒絕。
“讓女孩子一個人走這麼危險的地方可不是我的作風。”說罷,宋家宸態度堅決,直接虛攬了沈襄肩膀:“走吧。”
沈襄只得隨他。
宋家宸邊走邊打量四周,和沈襄閒話似的拉家常。說起來,他不管和怎麼樣的人似乎都能聊起來,而且讓人十分愉快。
他問道:“沈小姐怎麼還住在這裡。我記得,沈小姐的公司運道一向好,這段時間還出了一個收視率極高的節目。怎麼不換個安全、舒適、大一些的房子呢?”
若是別人問這話,沈襄定然會覺得那人別有用心。
可由他問出來,沈襄只覺得他在關心。
她笑笑,道:“也是有換房子的打算的,之前也看過一些房子。只是家裡母親這段時間不宜動遷,便一直拖了下來。”
宋家宸點頭:“這樣啊。”
他看向沈襄,道:“如果沈小姐打算換房子。我可要向沈小姐推薦我住的那個別墅區,今天沈小姐也看到了,挺不錯的房子。”
沈襄笑笑,道:“行,我會考慮。”
宋家宸打趣道:“沈小姐可要好好考慮,有沈小姐這麼一個風水大師住在旁邊,我才算是對那個地方的風水徹底放心了。”
沈襄頓時大笑:“好啊你,居然是這麼個目的……”
……
兩人說說笑笑,到沈襄家門口。
沈襄轉頭,迎著明亮的燈光,五官精緻輪廓被勾出,輪廓深邃,襯得膚白如雪,面容精緻,笑靨如花,對宋家宸笑道:“今天真是多謝你了。把你耽擱這麼久,都這樣晚了。”
宋家宸微笑道,眉目清朗:“我可是一直認為,能為美麗的女士服務是我的榮幸呢。沈小姐,感謝你今天給我這個機會。”
沈襄又被他逗笑了。
兩人道別。
“那麼,再見了――”沈襄揮揮手,笑道。
“再見――”宋家宸笑著說,但尚未說完,便被人打斷――
從路燈旁的陰影裡,沈襄背後,站出一個人,五官俊朗,只是表情沉寂,頭髮凌亂,身影蕭索而沉默,扶牆而立,一隻腿上還綁著被染紅的紗布。
“小襄――”
沈襄聽見背後的聲音,心猛一顫。
她知道是誰。
她知道他在喊她。
但是她不能回頭。
一定不能。
一定。
宋家宸朝那方向瞥了一眼,遲疑道:“沈小姐,我好想聽見有人在叫你。”
“什麼?”沈襄只裝作沒聽見,一味若無其事地對宋家宸笑,道,“我沒聽見呢。宋先生,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哦。”宋家宸似乎明白什麼,不再詢問這問題,而是道,“沈小姐,你先進去吧。我看見你安全上樓就離開。”
沈襄沒說話,點頭。
身後又有人喊她。
“小襄――”
宋家宸瞥一眼沈襄,見她只裝作沒聽見,只朝那個方向看了眼,便也不再管那聲音:“沈小姐,晚安。”
“晚安。”沈襄回頭,衝他一笑。
“小襄――”
這一回,是沈襄的手臂被抓住了。
沈襄知道是誰,這個熟悉而強勢的氣息,只要這人略微靠近,憑藉著獨特而強勢的氣息,她便不能再忽視他的存在,一如他這個強勢而冷硬的人。
可她不回頭,自冷聲道:“放開。”
穆冉軒緊緊盯著沈襄,見她甚至連轉頭看自己一下都不肯,又想到剛才一直看著她和另一個陌生男人一直說說笑笑,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甜……他的心裡就忍不住燒起一場無法撲滅的大火,幾乎將他理智燃燒殆盡。
他聲音裡帶上委屈,固執道:“我不放。”
沈襄冷聲重複:“再說一次,放開。”
穆冉軒只緊緊盯著沈襄的眼睛,如狼一般充滿掠奪性的目光,像看著自己唯一重要的東西般,充滿強大的佔有慾,道:“我不會放手的。”
宋家宸看得出兩人認識。
他見兩人對峙,自然也猜得出兩人之間有什麼糾葛。但他和沈襄相熟,作為一個男人,自然不會看著沈襄任由人欺負。
宋家宸站到沈襄面前,看著穆冉軒道:“這位先生,現在沈小姐不想你拉她的手。作為一名紳士,你最好放開你的手。”
穆冉軒看向宋家宸,微眯起眼,漆黑眼眸中略過銳利眸光,一股屬於從血與火之間廝殺出來的鋒利強大氣勢全放,讓旁邊空氣都緊繃。
宋家宸毫不退避,與之對視。
他雖然外表儒雅溫和,看起來頗有幾分儒生味道,但骨子裡也強勢得厲害,面對挑釁,第一反應不是退避,而是直面。
“你是誰?”穆冉軒輕眯著眼,沉沉問道,聲音不復尋常溫柔沙啞,而冰冷肅殺,如剛磨亮的利刃。
宋家宸輕笑:“我並不認為你有什麼資格問我這個問題。”
穆冉軒斬釘截鐵,乾淨利落:“我有。”
“哦?”宋家宸挑眉,微微一笑,“我可不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比聲音大就可以決定的。我是作為沈小姐的朋友的身份出現在這裡。而你又是已什麼身份問我,一個作為沈小姐的朋友的人的身份呢?而你如果想問我的身份,至少要得到沈小姐的同意……”
他看了眼沈襄拒絕的背影:“可我並不認為沈小姐給予你問這個問題的身份。”
穆冉軒皺眉。
身份?
又是身份?
為什麼每個人都在糾結這個問題。小襄也是,這個人也是。可他不明白,他喜歡小襄,小襄看得出也不討厭他……
兩個人互相喜歡。
這還不夠嗎?
不夠嗎?
為什麼大家都在糾結身份?身份到底是什麼?一個虛無縹緲的說法?這比兩個兩個人在一起時開開心心還重要?
他不懂。
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些東西。從小到大,他只被教導,想做什麼就一定要不顧一切爭取,直來直往,簡單明瞭。
也不是沒有人教過他各種與人相處技巧。如何利用微表情瞞過別人,如何巧妙隱藏自己身份,如何模仿別人而不被懷疑……
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怎樣追求他喜歡的人。
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東西。
而是一個讓他哭,讓他笑,讓他酸,讓她甜,讓他心跳加快,讓他日思夜想,讓他魂牽夢縈的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有些迷茫。
“總之,我不放手。”穆冉軒直直盯著宋家宸,目光冷厲而冰冷,就像一頭飢腸轆轆的狼王盯著阻止他進食的對手。
宋家宸微笑,態度強硬:“這可不一定由得了你。”
穆冉軒眯起眼:“你想打架嗎?”
宋家宸鬆鬆領帶,挽起袖子,活動著手腕,微笑,彬彬有禮道:“我從來都是討厭以暴力解決問題的。不過,顯然有時候,暴力必不可少。”
穆冉軒冷哼:“找死。”
氣氛緊繃,安靜得什麼都聽不見。
戰爭一觸即發。
“夠了!”沈襄背對兩人,忽然轉過頭,銳利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厲聲喊道,“你們兩個,都給我停下。”
“沈小姐――”
“小襄――”
宋家宸、穆冉軒同時喊道。
“你們兩個……”沈襄疲憊揉眉心,先後看向兩人,卻在觸及穆冉軒目光時,飛快低下頭,“都走吧。我現在很累,沒心情管你們這些事。”
“小襄――”穆冉軒著急喊著。
她卻看向宋家宸,認真道:“宋先生,今天真的多謝你了。你能這樣對我,為我攔住他,我真的很感動。只是,我不想你因為我受傷――”
宋家宸遲疑看向沈襄:“可是那個人――”
沈襄緩緩搖頭:“你打不過他的,我不想你受傷。”
宋家宸沉默。
兩人之間實力差距他不是感覺不到,只是作為男人的強勢一面不允許他退後,不允許讓他看著一個女孩子被人欺負。
沈襄真誠彎腰致謝:“真的很謝謝你,宋先生。”
她又轉向穆冉軒,卻始終不抬頭看他,只是低著頭,聲音很冷:“穆冉軒,你現在還來找我,算什麼意思?你把我當做什麼?你想明白了嗎?”
“我想明白了。”他道。
------題外話------
今天寫論文,耽擱了時間,
一直趕啊趕,也沒趕到萬更。
我有罪,給大家跪地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