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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靈魂交易 第102章 青青子矜〔六〕

作者:流光醉

第102章 青青子矜〔六〕

秦子矜蜷縮著身子蹲在洞**的一角,他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只能透過那些雜草的縫隙看到那一點的微光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暗,直至變成漆黑一片。

眼睛看不見了,聽覺便變得靈敏起來,秦子矜彷彿能聽到風颳過洞口的聲音,能聽見十幾米外“咕咕”的鳥鳴,甚至能聽到更遠的地方潺潺的水流聲。

一種無比空曠而深邃的孤獨感襲上心頭,秦子矜心裡生了些許恐懼。

那恐懼漸漸地越來越大,像一隻兇猛的野獸般狠狠地鉗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秦家被滿門抄斬的那一天,血染紅了整片大地,連天空都被染紅了,無比悽豔,伴隨著嬰兒的哭啼。

秦子矜用手蓋住眼睛,冰涼的手指觸摸到溫熱的肌膚,竟讓他無聲地打了個寒戰――好涼。

有透明的液體從被蓋住的眼角流下,像流星般一閃而過,然後隱沒在黑暗裡。

林思祁一路跑到秦子矜藏身的地方,就在那洞**顯露在他眼下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他的嘴唇微抿著,稚氣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冷色。

“秦子矜,是我,你在麼?”

……是陸之銘?

聽到久違的聲音,秦子矜心中湧起了些許的動容,彷彿剛剛那份巨大的無助和孤獨感都在這一聲的“秦子矜”中湮滅了。

還好,他沒有被再次拋棄。

“嗯,之銘,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秦子矜掩去了臉上的神情,語氣又重歸了淡然冷漠。

“那些人都走了,秀才先生跟著村長和幾個老爺爺去談話還沒有回來。”

“這樣麼?”

接下來是很長時間的寂靜,長到秦子矜都要以為陸之銘是不是離開了。

“秦子矜,你是壞人嗎?”

稚嫩的語調裡飽含著的責問讓秦子矜一愣,繼而他明白過來。

在小孩子的眼中,大概所有被官府捉拿的犯人都是壞人吧……

不,不只是小孩子,這些大人們也應該是這樣認為的。

我是壞人嗎?秦子矜問自己。

不,我不是。

無論問多少遍他都不是壞人,可他不是壞人,卻讓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蒙受災難,這比他是個壞人還要讓人痛恨。

洞**/口發出一些唏唏唆唆的聲音,石頭被搬開了,雜草也被推到了一邊,微弱的光透了進來。

秦子矜才看明白外面已是黃昏,只是這洞**朝東,所以裡面顯得格外昏暗,一旦太陽西落就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林思祁半蹲在洞**口,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秦子矜拉住了他的手,借力爬了出來。

手中有黏黏糊糊的感覺,秦子矜低頭一看,原是他的手指上沾了幾滴紅色的鮮血,觸目驚心。

循著血望去,秦子矜看見了身邊小娃娃的手腕上一條寸長的傷口。

該是剛剛搬開石頭時劃傷的吧。

秦子矜心裡猜測著,可陸之銘並沒有大聲哭泣,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不像是那個一點點疼痛就會嚷嚷出來的小娃娃。

秦子矜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他拉住了繼續往前走的陸之銘,卻看到轉身的小娃娃唇紅齒白的臉上一雙眼睛黑得怖人。

漸漸地,小娃娃的鼻子、嘴巴、耳朵裡滲出血來――黑色的血。

“陸之銘……”

秦子矜駭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接著他的周圍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人,都是學堂裡的孩子們,一開始都是笑著的,然後不一會兒都以一種駭人的姿態死去。

“是你害了我們,你要給我們償命!”

“償命!償命!”

“……”

林思祁站在洞**前,眼睛在周邊的事物上一掃而過,眉尖微蹙,喝斥道。

“出來!”

“嘿嘿嘿,好個香噴噴的小娃子……”

從一棵枯老的藤蔓上浮現出一個乾癟瘦弱的男人來,眼睛是綠色的,像狼一樣貪婪。

“原是沒了福報的孤魂野鬼,呵。”

林思祁微扯嘴角,那男人聽了面上一驚,繼而冷靜下來道。

“你又是何人?在這個孩子的身體內,不過也是奪舍罷了……嘿嘿嘿,倒是一具好軀殼。”

各人有各人要走的路,不論是正道還是邪道,自有輪迴,在林思祁的眼中也沒有絕對的善與惡,所以他通通都不會去理會,可這些都是在不妨礙他的情況下。

“把裡面的人放了。”

男人的臉色沉了下去,看著面前這個不過五六歲大的小娃娃,乾癟的面頰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表情。

“嘿嘿嘿,這方圓十里內都是我的勢力,你說放人就放人?待我奪了你的身體,吞了你的靈魂,看你還如何囂張!”

男人的身體化成了乾枯的藤蔓沿著地表迅速朝林思祁襲來。

林思祁蹲下身子,在那藤蔓靠近腳邊時,兩隻白嫩的手一抓,就好像從地上拿起一根竹子般輕鬆,然後朝著藤蔓吹了一口氣,好像有什麼屏障被打破的聲音響起,然後便悄無聲息了。

林思祁把藤蔓一擼,僅留下一丈長的莖身。

剛剛的那個男人已被他抹去了神識,他本想把這身體也一併銷燬的,但最後又將它留了下來。

若是僅拼肉身力量,或許現在的林思祁還敵不過一個小小的野鬼,但這人卻偏偏和他拼靈魂力量,那還真是自尋死路。

林思祁走到洞口,右手執著鞭子在半空中“啪”地抽打了一下,淡淡的煙霧退去,露出裡面蜷縮著身體的秦子矜來。

“對不起,對不起……”

秦子矜還沉迷在幻境中,林思祁想為他消除幻境,手卻在觸到秦子矜的面頰時停了下來。

或許,這個幻境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壞事。畢竟,如果秦子矜真的選擇了去報仇,信善村的遭遇不會比幻境中的好多少,早些讓秦子矜看清楚也更利於他的選擇,不是麼?

“秦子矜,選擇留在信善村,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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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疲憊不堪地回到住所,他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沒有找到秦子矜,看來只有明天去問問陸之銘了,或許被陸之銘帶回了家也說不定。

秀才苦笑著,今天那個村長說的話還猶如在耳邊,意思清楚得很。

他們願意接納他的親朋好友,可若是一個犯人,他們不願意把整個村子置於危險的境地。

秀才嘆了口氣,他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居然也會惹得上面人如此重視,只是不知是真的因為秦家罪行濤天,還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心有餘愧,趕盡殺絕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

秀才推開木門,點亮了燭火,小塌上竟躺著熟睡的秦子矜,見狀秀才鬆了口氣。

想來是秦子矜等他不及先休息了,他心中雖有疑問卻也不想推醒秦子矜。

也罷,今日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就讓他休息吧。

“寶兒,你怎的才回來?”

站在門口的四姑娘看見遠遠地跑來一個小身影連忙迎了上去,果真是林思祁。

“四姐姐,阿孃休息了嗎?”

四姑娘牽著林思祁的手,一起走進屋裡。

“小冤家,你沒回來誰敢休息?”四姑娘點了點林思祁的額頭,嗔道。

“阿爹阿孃都出去找你了,三姐姐在別屋繡嫁衣,小五睡了。”

“哈哈,我說什麼來著,寶兒不用找,自己就能回來。”

三姑娘俏生生地站在臥室門口,手中還拿著繡花針,看見林思祁手中的東西道。

“好端端地,怎麼拿了根鞭子回家?”

“三姐姐,這鞭子可結實著呢。”

林思祁像一個得到什麼好玩玩具的小孩子般炫耀著手中的長鞭,那鞭子通體是青黑色的,長不過一丈有餘,拿在手中沉甸甸地,竟不知是何物製成的。

“得了得了,寶兒開心就好。”

三姑娘笑著道,然後讓去村前的牛叔通知爹孃回來。

月色如水,林思祁赤著腳從屋內走出,悄悄闔上門。

散著的頭髮披在肩上,一張小臉粉雕玉琢般,眉稍卻是微蹙,透露出一股鋒芒,一點也不似平日裡的天真爛漫。

林思祁順著門前的那條小路走到一片草坪上,然後席地而坐,那片草坪旁是一條小河,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漂亮得很,像是墜入了許許多多的星星。

沒有現代工業的烏煙瘴氣,古代的空氣格外地清新,聞得久了竟有一種心靈被淨化的感覺,林思祁抬頭望著天空,想著白日發生的事情。

今天是矇混著過去了,但只要秦子矜在這裡一天就遲早會被發現。

在林思祁的眼中,秦子矜不過是個任務者,是他要攻略的對象,而原身的阿爹阿孃卻是實實在在和他一起生活了六年。

六年的時光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拋卻的,尤其是在他擁有一顆人的心臟的時候。

人,都是自私的,再大公無私的人也會有自私的一面,連心臟本身都是偏的,如何讓人的心意不偏?

“……對不起。”

林思祁掏出脖子上的銀色長命鎖,小巧的鈴鐺在空中發出幾道清越的碰撞聲,像是一個人的嘆息,最後消失在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