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路坦途 第一千零七章 硬嘴嘴惹禍
第一千零七章 硬嘴嘴惹禍
羊城的老太太和張凡有固定的溝通時間,比如每週五的早上,或者每週五的下午。
歐陽都會和張凡打視頻什麼的,老太太挺趕時髦,什麼辦公會議了,什麼網上會議室了,都弄得很溜。
人多的時候,就是會議室,人少的時候,兩人就一對一。
有時候張凡說讓老太太做主就行了,老太太每次也是高興地答應下來,不過每次還是會給張凡通報,講一講,我最近幹了什麼,有些地方當初預想的和實際有點距離,或者當初預想的沒有實際好之類的。
說實話,紀律問題,歐陽比張凡更遵守。
這一點,歐陽沒把張凡帶好。別看歐陽當院長的時候,經常和茶素鬧。但人家是在規矩內鬧的。
比如國家下發了急救車,歐陽去鬧,並不是無理取鬧的。
上級說,大水漫灌,一個醫院一輛車,而歐陽拍著桌子說不行,按照業務量來安排,誰的業務多,誰多拿幾輛車。
人家這種鬧事,真要細細的計較起來,最多就是一個工作分歧。絕對給人家戴不了什麼帽子的。
而張凡呢,你瞅瞅他鬧的。
他學了歐陽的樣,但沒學到本質。比如賴掉和鳥市的合同,這是一個下級能給上級乾的嗎?
也就是現在時候好了!
或許是因為歐陽發現張凡的時候,老太太已經覺得自己院長位置坐不穩了,有些事情還沒來得及。這也是爺爺奶奶帶孩子容易出現的問題,總覺得自己的孫子是最好的,沒有任何的錯誤。
一得必有一失,張凡或者茶素醫院是佔了大便宜,但張凡的往上的路也越來越窄了。
因為領導也不是瞎子,他們也發現了,張凡也就當個醫生,最多當個茶素的院長,再往上,就是捧殺了。
可以想一下,衛生的老大撒潑打滾的和各地的諸侯較勁,尼瑪畫面真是不忍直視的。
這就是張凡自己不申請,領導也沒讓張凡挪窩的緣故之一吧,當然了,張凡也是這麼想的,自知之明是要有的。
羊城的工作開展的很快,基礎建設挺好的,本來就是建司的醫院,人家自己給自家蓋的醫院質量是真沒說的。
雖然電梯很老了,但人家不光有電梯,還有戰備樓梯。十幾層的大樓,最外端,有螺旋型的緩坡,人車上下都沒有問題。
現在看來很奢侈,但這個關鍵時刻真的有用的。
歐陽抓的緊,羊城這邊的錢款打的快,各方面進展都不錯,也不用張凡操心,他拿大方向就可以了。
茶素醫院裡,老居也帶隊出發了。
醫務處的小陳陪著老居,還有好幾個科室的副主任也跟著老居出發了。
第一站去的是鳥市!當初這個醫院是老居和歐陽一起打下來的。其實剛開始的時候,上級的意思是直接弄個三甲綜合性的醫院。
但掣肘很多,有說要考慮其他三家醫院的情緒,畢竟張黑子把醫學院都挖走了,現在又弄個三甲綜合醫院,對於原本的醫院是不公平的。
畢竟資源是固定的,多一家,別人就少吃一口。
也有說鳥市的醫療冗餘其實已經夠了,重複性的建設是得不償失的。
領導也不能一言堂,三甲綜合就變成了傳染專科醫院了。
但,讓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茶素醫院發展的太快了,不光快而且粗又硬。
茶素醫院就不說了,衍生出來的油城醫院現在都打的鳥市幾個三甲醫院有點招架不住了。
造成的結果就是,很多鳥市的老百姓有點什麼大一點的疾病,要不去茶素,要不就去油城。
然後目前弄的鳥市這邊實在是沒辦法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其他行業不知道,但醫療就是這樣。
華國人瞧病,首先選的是醫院,然後通過醫院選的是醫生。
鳥市三甲醫院的大踏步的倒退,讓鳥市的領導也有點坐不住了。
當初那些反對直接上綜合三甲的人,有好心的,但也有自己小心思的。
小心思的很明顯,就怕茶素在鳥市弄個三甲以後,會影響他們的個人利益。
不用往大里說,最簡單的,醫院的超市,醫院的食堂,醫院的後勤,誰要是有本事弄到省會頂級醫院裡面的其中一個,不說立地爆發,也是躺著把錢就賺了的。
但大家都知道張黑子,張黑子來了,沒他們什麼事情,雖然張凡是邊疆醫療書籍,但張凡很少插手實際的事務。
所以,他們想著把張凡攔在鳥市之外總能行吧,結果就是你能攔著張黑子,可攔不住普通老百姓啊。
這就弄得一個省會的老百姓竟然去自己地級市去瞧病,大家都尷尬了。
鳥市領導找了好幾次機會想和張凡溝通,但每次都讓一些事情給干擾了,其實領導也不好意思張嘴。
所以,這次老居帶著總院巡查組過來以後,鳥市這邊很配合,不光領導親自做了批示不說,衛生老二全程陪著。
老居那叫一個有面子。
當年茶素醫院啥也不是的時候,老居就不怎麼看得上鳥市的醫療,現在茶素醫院都頂級了,那就更看不上鳥市的醫療了。
領導讓他說兩句,他一點都不謙虛,上來就開始指點江山。
什麼你們退步了,你們晨會連讀國外期刊都沒有做到,什麼你們現在三甲級的醫院連碩士化都達不到。我們醫院臨床都快博士化之類讓人聽了都要彼其娘之的話。
反正就是一句話,你們啥都不是。
幾個三甲醫院的院長臉都是青的!但有真的沒辦法。畢竟管錢管帽子的領導都在陪同,他們能說啥,咬著牙聽就完了。
如果說茶素醫院的幾個領導,排一個政治素養,歐陽是第一,斷層的第一,老陳是第二,但和歐陽是沒辦法比了。
剩下的,用政治素養來比喻,都虧了人家政治素養這個詞了。
但,張黑子有一點比其他幾個強,就是很雞賊,或者叫小市民的智慧,或者是小農民的狡詐。
而老居呢,人家部落天驕,從小就是在眾人追捧下長大的。現在直接就是天老大,黑子老二,我老三,什麼歐陽,什麼老陳,眼皮子都不夾一下的。如果是呼吸科,那麼天老大,我是居老二,這個不容反駁。
所以,張凡也用的是這一點,其他人出去了,比如老陳出去,他還有點擔心,深怕分院出了問題,然後老陳被分院的吃吃喝喝,然後老陳再來個罰酒三杯。
老居多驕傲的人,吃吃喝喝?開玩笑,老子是什麼人,你就拿這個考驗老子?
但張凡沒想到的是,他懂老居,人家鳥市領導也懂老居。
先給高接待,衛生老二直接陪著,把老居當著領導吹。
然後,班長親自下命令重視,給老居的感覺就是,你和張凡就是九十九和一百的區別。
老居本來就喜歡這樣,也不知道為啥,他就喜歡這種調調,你說這種調調能帶來實際性的獲利也行,屁的好處沒有,就被追捧幾句,有啥用?
但他就喜歡這樣!
尼瑪,這就是廠礦下崗子弟和部落酋長太子的本質區別吧。要是張黑子來,你就是喊我黑爺,只要沒好處,張黑子六親不認。
場子支起來了,鑼鼓嗩吶也吹起來了,你老居現在問題也指出來了。
然後衛生老二直接就把老居架的高高的,然後:您是專家,您是邊疆最著名的專家,那麼現在怎麼辦?你不能光診斷,不出治療吧,現在,你給個治療方案!
老居一下不會了!
這要是老陳,當場就給你道歉,來一句我說的也未必對,要綜合性的論證,要大家一起討論,反正就是不光不擔責,還要把水攪渾。
可老居是誰,硬嘴嘴!心裡雖然慌張,但那個昂起來的頭是絕對不會低下來的。
“要不,感染醫院直接擴充吧,改為三甲綜合醫院,這個事情領導也同意了,您也是重要的領導,這個事情您看著辦!”
“這是要把茶素總院搬到鳥市嗎?”老居冒出來的想法!
然後回到酒店,第一時間就給張凡打電話。
“院長,壞事了!不好了!領導要把咱們醫院搬到鳥市了!”
“怎麼可能?讓你去檢查分院的問題,你弄了個啥,一天少操點和你沒關係的心,老得會很快的。”
張凡還輕鬆地罵了老居兩句。
“真的,不是我多事,今天領導親自給我說了……”
張凡一聽,這是要幹什麼?先來演練?
說實話,茶素醫院的幾個領導中,誰最不願意搬遷的,張凡都不是第一,而是老居。
為啥?因為茶素就是老居的江東!
當年,他一個進修的跟著部隊第一波衝進疫區,國家是真的重視老居的,不光讓他去國外進修的,當時據說調令都下來了,只要老居願意,直接就去大城市了。
結果,老居愣是給拒絕了!
開玩笑,老子走了,部落裡吐送江的羊吃了買汗山家的草,誰給斷官司,誰給做主主持正義?
所以現在這麼一聽,他先緊張了。
然後添油加醋的給張凡來了這麼一句。
張凡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可能。
但老居信誓旦旦的說班長都簽字了,就像是他親眼見的一樣。
他是真怕茶素醫院被搬遷啊。
這就讓張凡有點坐不住了。
然後一個電話給班長打了過去!
這也是鳥市領導放心茶素班子如此一言堂的原因之一。
尼瑪一群草包,給你槍炮你都瞄不準方向。
小事,張凡都先是聯繫白秘書,然後讓白秘書安排,好像張凡也很懂規矩一樣。
但大事,規矩個錘子,直接拿著板磚電話打給了鳥市班長。
“你還懂不懂組織紀律了?風吹草動的,你就給我直接打電話質問?你是相信當,還是相信謠言?當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班長這會也是抓著機會先給張黑子來個下馬威。
尼瑪,還敢用質問的語氣!
張凡本來是興師問罪的,結果讓領導這麼一說,弄得他成沒理的了。
“班長,我不是質問,我就是……就是聽下面人彙報,心裡著急,反正茶素醫院搬遷絕對不行。”
聽筒裡沉默了幾秒,沒有絲毫聲音。
張凡不敢插話,只能安安靜靜等著,大氣都不敢出。一鼓作氣,再而怎麼,再怎麼怎麼的,這種事情說的太文質彬彬,其實簡單一點,毛頭小子摁著女友第一次,如果半小時內解不開衣服,後面絕對就蔫了。
懂的都懂!張凡現在就是這個狀態。到底是尿褲子裡,還是硬不起來了,反正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有時候黑子也是關心者亂!
過了好一會兒,班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不少,沒了剛才的嚴厲,反倒多了幾分平淡,像是隨口閒聊一樣,可每一句話都帶著深意:“著急?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把茶素醫院帶起來的。
茶素醫院現在是西北頂尖的醫療中心,你是院長,遇事要沉穩,不能聽風就是雨,下面人說什麼就信什麼,一點判斷力都沒有,將來怎麼挑更大的擔子?”
“搬遷的事情,純屬子虛烏有,茶素醫院紮根茶素,根基在那裡,老百姓也認可,怎麼可能隨意搬遷?
我們做決策,是從全局考慮,從老百姓的需求出發,不是隨口一說的事情。你不能光業務是把好手,其他方面也要用一點心了!
但,你根子的問題是什麼?是你不相信組織,不相信當,這要是放在早些年,你這種問題都能被槍斃的。
咱們邊疆的醫療情況,你最清楚。鳥市作為省會,按理說應該是整個邊疆的醫療核心,可現在呢?老百姓有點大病,不去鳥市的醫院,反倒往茶素跑、往油城跑,這像話嗎?不光老百姓不方便,也顯得我們省會的醫療建設沒做到位啊。”
張凡一聽,明白了!尼瑪這個居惹禍,給老子惹的這個禍!
他知道,今天不光不能耍賴要好處,還要給領導出個好主意。哎,真尼瑪,信了老居這個貨的話,要聾三年啊。
要不然,班長問我這個事情?不給點實質性的東西,他好意思張嘴?尼瑪本來是人上人,讓老居這個貨給禍害的成了人下人了。
張凡心都攥起來了!就感覺好像自己成千上百萬的軟妹子硬生生的讓人給挖走了一大塊一樣。
“班長,確實是這麼個情況,鳥市的幾家三甲醫院,這幾年發展慢了,不過,給他們時間,多在資金上傾斜傾斜,遲早會追上來的。要對同志們有信心。
技術這種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張凡一旦覺得沒自己啥事情了,他連成語都會用了。
至於鳥市?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他不願意插手。鳥市的水太深,各家醫院盤根錯節,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多。
他張黑子向來不喜歡摻和這些,只想踏踏實實搞臨床、搞醫院建設,真要是插手鳥市的醫療整合,得罪人倒是不怕,主要是會牽扯大量精力,茶素本部的事情都夠他忙的了,哪有功夫管這些爛攤子。
當初鳥市讓他當衛生書籍,你看張凡怎麼弄的,每年就開年去一次,年尾去一次,平時會都不開。
張凡能把茶素醫院帶出來是有道理的。
首先茶素醫院不大不小,比縣級醫院設備好,比縣級醫院人員配備齊全。又比省會醫院簡單,就茶素大樓那點破爛事,而且太過線的事情,歐陽絕對會頂回去。
你要不撤了我,不然,這事就在醫院行不通!
然後,這就把基礎打的特別好。不然,要是醫院再大一點,牽扯到更高的,張凡不說大斧開路,調整個主任都費勁,弄不好,這個是班長的保健醫,哪個是誰誰誰的保健醫。
你調整,尼瑪開會你都要小心被人家聯合起來架空你。
“哎!鳥市的傳染專科醫院,當初改成專科,是顧慮太多,現在看來,確實滿足不了老百姓的需求。這是我們領導的決策出了問題,但有問題,發現問題,不能視而不見。
我們要有勇氣揭開自己的傷口,把腐肉擺出來,刮乾淨。
我的想法是把這家傳染專科醫院,擴建升級成三甲綜合性醫院,歸茶素總院直管,你們派骨幹團隊過去,技術、設備、管理,全部按照茶素本部的標準來,和茶素總院同質化管理,這樣既能快速提升鳥市的醫療水平,也能讓當地老百姓在家門口就能看上大病。
記住,要相信組織,相信上級,你也是經過中樣當校……”
張凡心裡都在滴血!
沒有任何條件可談,這你是你癩蛤蟆跳錘子窩自找的。
我沒有要搬遷,你非要說我搬遷,那麼,我不和你計較。
那麼你呢?
有來就得有往,大家還是好朋友!
掛了電話,張凡恨得咬牙切齒的。
但,並沒有打電話把老居罵一頓。
甚至這個事情,他都不打算提。
當然了,這不是張黑子大度,也不是張黑子有容人之量。
這就像是父母給孩子攢著某些不可言說的事情一樣,這玩意要彙總起來的。
可問題,現在這個事情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