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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刺 1052 致命錯誤 非鹹即淡

作者:郎爺

1052 致命錯誤 非鹹即淡

[正文]1052 致命錯誤 非鹹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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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下起了小雨。

晚上苦瓜沒去“緣聚今生”上班,直到現在,他的腦袋還昏昏沉沉的,那個鼓鼓的大包仍然隱隱作痛,肩胛骨上的傷就更重了,手臂一動就疼得要死人!下午跟保安經理老蔣請了個假,理由是自己晚上要去機場接人。

一瓶紅花油都揉光了,女朋友熊曼玲望著苦瓜背上那一大片淤青,眼眶紅紅的。

“早就說了,做什麼保安嘛!還說自己從小練武,怎麼老是見你受傷回來呢?”曼玲耷拉著個臉,真是又心疼又惱火。

“你少囉嗦兩句好啵?哎喲,算了算了,別揉了,我還要去接健哥,你現在開火炒菜,等我接健哥回來再買點滷菜一起吃飯,哎喲,我草!”苦瓜穿衣服時,肩胛骨又是一陣劇痛......

熊曼玲是個很懂得體貼男朋友的女人,她覺得苦瓜的傷不輕,於是趕緊問道:

“沒傷到骨頭吧?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沒什麼,中午跟疤子去醫院,醫生看了,我還算幸運,疤子慘到家,手上骨頭全斷了!”

“啊!......金彪哥,你別去那個鬼地方上班了,好不好嘛?另外找個工作嘛!”熊曼玲嘟起小嘴兒,摟住了苦瓜馮金彪另外一條胳膊。

“唉,再說吧,飛機快到了,我去接健哥!”苦瓜在熊曼玲額頭上香了一個,然後整了整衣服,就出門打車去了濱海國際機場。

今天真他媽倒黴到家!中午被人一腳,身上兩處受傷,這到了機場剛下的士,一不小心一腳踩空又崴了腳,疼得苦瓜捂著腳踝蹲在地上齜牙咧嘴......還沒完,一輛出租車疾馳而過,地下一灘混濁的泥水濺起,苦瓜剛想站起來發飆,腳下卻是劇痛難忍,而且,那臉上已經烏七抹黑,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你娘生崽沒屁.眼哦!我草你祖宗十八代哦!苦瓜心裡那個苦哦,真個是比苦瓜還苦......

一個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高大壯健的平頭男子,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走出了候機大樓,他那黑亮的四方臉上,漠然肅穆。舉頭四下望,他竟然沒有看見來接自己的人,於是他放下行李箱,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這是郭健第一次來濱海,半年前,他還是一名職業軍人,現在卻淪落到要出來打工的地步。

“禿鷲”的那張臉時時刻刻會浮現在郭健的腦海裡,那張臉不再有笑容,不再有神經質誇張的表情,它裂開來血肉模糊,彈頭從“禿鷲”的右邊耳際射入,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哼上一聲......

“禿鷲”右邊的戰鬥位置上,正是“鵪鶉”郭健!郭健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竟然沒有發現那個“東突”從自己前方那塊黑色岩石後面探出來的槍管,等到那槍聲響起,“禿鷲”的身體已經一頭栽倒在地。那個“東突”的腦袋雖然即刻被郭健手上微衝的怒火轟碎,但郭健卻再也沒有機會聽到“禿鷲”叫自己一聲“鵪鶉”了,他的身體就那樣冷冰冰地躺在自己的懷裡......

“禿鷲”曾經用自己的身軀為郭健擋過襲來的槍彈;“禿鷲”曾經拖著負傷的腿,揹著生命垂危的郭健,十八個小時不停歇地艱難穿行,越過國境線回到祖國,又將自己鮮紅的血液輸入到郭健的身體;“禿鷲”曾經......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在“大漠狼”特種大隊裡,任何一個環節上的疏忽,哪怕是一個很微小的細節,都會被放大成一個重大事故!

郭健沒想過要為自己申辯,自始至終,他保持著沉默。申辯有用嗎?申辯就能讓禿鷲回來嗎?正是因為自己零點幾秒的視線轉移,禿鷲就失去了生命,也正是自己這零點幾秒的疏忽,“大漠狼”從此失去了一個戰功卓著的兵王!沒有誰會原諒郭健,郭健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

桌上的菸灰缸裡,菸頭堆成了小山,郭健也沒有告訴大隊長,當時自己的小腿上,正緊緊纏繞著一條當地最毒的山地蝮蛇......這不是理由,“大漠狼”殺神之一,因為顧及一條毒蛇就讓自己的戰友失去了生命,這就是致命的錯誤,郭健沒臉說!

郭健沉默了半年,為此他不得不離開大漠,不得不離開同生共死的戰友,不得不離開自己如此依戀的軍營團隊。脫下軍裝的那一天,沒有人能夠想象一個堅強的漢子,一個幾番在生死臨界點徘徊的殺神兵王,會那樣傷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鵪鶉,記住,你是‘大漠狼’最好的戰士,你永遠是一匹大漠狼!我......就把你送到這裡了,你去吧,咱們後會有期!”

機場附近立交橋下,一輛塗著迷彩的“勇士”,“大漠狼”大隊長石寶林眯著眼睛坐在副駕座上,指間的香菸老長一截白灰。

“座山雕,謝謝!”郭健只說了一句話,然後他拉開車門下去。

望著“鵪鶉”郭健那寬厚的背影孤獨遠去,“座山雕”石寶林心裡一陣難以言狀的酸楚,這個硬漢子,眼睛竟然也溼潤了!

.......

苦瓜一瘸一瘸地往候機樓大門口走,這時候他的電話響了,他手忙腳亂地接通了電話。

“金彪,你在哪裡?”電話裡是表哥郭健的聲音,即便七八年沒見面了,但郭健的聲音苦瓜還是聽得出來。

“健哥,你到了?我正往候機樓門口走呢,馬上就到,你等我!”苦瓜趕緊回答。

苦瓜馮金彪是郭健大姨娘的兒子,實際上,苦瓜只比郭健小半歲。那年部隊徵兵,郭健和苦瓜一起報的名,但苦瓜因為什麼“肝腫大”,體檢的時候被刷下來了。

當苦瓜出現在郭健面前時,郭健愣住了,這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馮金彪嗎?怎麼瘦了那麼多?怎麼那麼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這是一副典型辛苦的建築工人模樣!

苦瓜也驚異地發現,郭健那塊頭比八年前大多了,那張臉黑黝黝的......不對,健哥的皮膚以前哪有這麼黑啊?

郭健伸出手去,一把就將苦瓜摟過來,卻不料苦瓜“哎喲”一聲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了?”

“我草,弟弟一身都是傷!”

“怎麼回事?”

“沒事沒事,回家再說,走吧!”......

郭健、苦瓜和熊曼玲都是j省人,且還是高中時候的同學。

熊曼玲如今在濱海一家五星級酒店—五洲大酒店做前臺領班,她是一個很乖巧很漂亮且氣質出眾的女人。

苦瓜並不知道,其實曼玲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暗暗地喜歡上了郭健,只是那時候的郭健生性愚鈍,懵懂無知罷了!

參加高考,三人都名落孫山,郭健參軍走了,從此杳無音信。曼玲知道苦瓜是郭健的表弟,也就經常找他一起玩兒,其目的是想從他嘴裡套出來郭健的消息。

苦瓜也真不知道郭健究竟在哪兒當兵,他還問了姨娘,也就是郭健的媽媽很多次,可姨娘除了能收到郭健幾封報平安的書信,其他的也是一問三不知,再找出信封來看,竟然沒有地址!

郭健的消息沒探到,這時間一長,一來二去,一不小心酒後就亂了分寸,曼玲也就跟苦瓜好上了,不久就雙雙來到了濱海打工。

郭健退伍了,打電話告訴苦瓜說也要來濱海。不知道為什麼,曼玲心裡很不是滋味,真是又高興來還難過,還交集著傷感和鬱悶......

曼玲炒好了五六個菜,她嚐了嚐,心道,今天這是怎麼了,菜不是太鹹就是太淡......唉,曼玲端起黃花魚剛進了廚房回鍋調味,苦瓜就領著郭健回來了......

“曼玲,塊來見見健哥!”苦瓜喊道。

“就來,就來,健哥,你先洗把臉,我把魚裝盤哈!”曼玲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郭健嘴一咧,一絲笑意難得地爬上臉龐。

“健哥,你先坐,我先抹個臉,換身衣服,幹你孃,今天我真是倒黴透頂!”苦瓜說著一瘸一瘸地去了衛生間。

郭健打量了一番苦瓜和曼玲的住所,這是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地上是木地板,顯得很是乾淨整潔。

“曼玲,這房子是你們買的?”郭健問。

曼玲端著魚從廚房裡出來,郭健眼前頓時一亮,這熊曼玲整個出落成了一個大美人,哪裡還是當年那個土裡吧唧的小女生哦!郭健暗暗稱奇。

“哪有錢買房呀?租的,一千三一個月!”曼玲一臉的紅暈,一雙手竟微微顫動起來,她趕緊上前一步,將盛魚的盤子擱放到桌上。

苦瓜這時候從衛生間裡出來,身上只穿著保暖內衣褲,抖抖索索,齜牙咧嘴地進了臥室。

“健哥你坐,咱們先吃,不管這個死苦瓜......”曼玲拖過一把椅子來。

“謝謝!曼玲,這麼些年沒見,真沒想到你變得那麼漂亮了,我真羨慕金彪哇!”

“是麼?”曼玲臉上嬌態頓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