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我本傾城 106諸公子爭婚——宮闈密事
106諸公子爭婚——宮闈密事
[正文]106諸公子爭婚――宮闈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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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鸞榻前,流光四溢。
皇帝坐在絳紫色彰顯尊貴的鳳榻上,拓跋曦站著,而他只能跪著,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安靜躺著的女子身上。
已經很久沒有來看她了,上一次來這裡,是一年前的今天。
無擎很想上去看看,哪怕看到的只是一張沉靜冷豔的睡臉,可是他卻不可以近身一瞻慈顏。不得皇帝的允許,他不能過份的表露自己的情思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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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親她……”
“你的母親,也許再不能醒過來……蝟”
皇帝低低一嘆,聲音沉重。
拓跋曦沉默,年輕的臉孔浮現點點黯然神傷。
在他的記憶裡,母親永遠是冷淡的,很少對他笑,也很少親他抱他。
他年紀雖小,可心裡很早就知道母親不喜歡他,不喜歡父皇,不喜歡未央宮。
他曾見過母親多次和父皇爭執。
母親說,她別無所求,只想回家。
父皇說,他可以給她一切,獨獨這件事,他辦不到。
每一次爭執,妥協的似乎是母親,贏的好像是父親,可是他從不曾在父親的臉上尋到過那種屬於贏家的驕傲光彩。
“曦兒,為父已老,身子已大不如以前……若有朝一日,為父走了……你母親一個人留在這裡太寂寞,到時,一定要以皇后之禮與父皇合葬……”
“父皇……”
回過神的拓跋曦微微錯愕。
這種語氣,就像在交代身後事。
這話,皇帝並不是說給拓跋曦聽的。
說這話時,他已緩緩回頭,狠狠盯著跪在地上的義子:狼面,墨袍,一身恭敬――他的這份敬,敬的只是床上之人,有朝一日,他若不在了,只怕這個人能把他的西秦皇朝鬧一個天翻地覆。
“無擎你說,朕該不該賜九貴妃皇后封號,有沒有那個資格與九貴妃合葬?嗯?”
即便九無擎不抬頭,也能感受到那沉沉的壓迫之氣。
因為“資格”兩字,拓跋曦露出了疑惑之色,見跪在地上的九哥不吭一聲,忍不住問:“父皇為什麼要如此質問九哥?”
皇帝不答,端正了坐姿,威嚴的臉孔,目光灼灼迫人:“無擎,回答朕!”
聲音洪亮,震耳欲聾,透著為君為帝者的霸氣,若是一般臣子,早已嚇破了膽,不曉得自己何時又得罪了聖顏。歷來伴君如伴虎,帝意難測,稍不留心便能招來殺身之禍。
拓跋曦憂心的看著緩緩直起身來的九哥,弄不明白這兩人與他而言至親的人,又在暗中較著什麼勁兒。
他知道九哥一身傲骨不馴,而父皇一心想馴服他,有時寵信,有時威懾,有時逼迫,有時又安撫,那種態度,複雜之極。
“義父,這裡是西秦皇朝,您是一國之君,您說您有資格,那您便有資格,無擎作為臣子,哪敢有異議!”
聲音冰涼,語調沉寂,答的很是馴服,又分明是在用一種別人聽不懂的隱語在暗暗的譏諷。
九無擎想說的是:在西秦國,你是帝王,我是臣子,你說什麼,我都可以順著,離了西秦國,沒了帝位,你什麼都不是,更何談資格?
拓跋曦聽不出話外之音,皇帝卻是聽得懂的,臉色漸漸沉下去。
“曦兒,朕現在給你一個旨意,若有朝一日,朕去了,你母親以皇后之號合葬於朕的身側,無需再治。這輩子,你母親只會是我拓跋家族的人。你,記明白了沒有!”
隱約的憤怒夾雜在話語當中,拓跋曦年輕的稚臉上露著幾絲不解,不懂這憤怒從何而來,懵懵懂懂間只點了點頭,應道:“孩兒謹記父皇之命!”
“嗯,這才是父皇的好孩兒!”
皇帝露出了欣慰之色,陰霾的臉孔泛出淡淡的笑,拍了拍兒子尚不算寬闊的肩膀,站起來後,在看向一身冷漠的九無擎時,眼神漸漸又能凝為深沉:
“曦兒……坐在這裡多陪陪你母親,我與無擎出去走走!”
“是!”
拓跋曦點頭欠身:“恭送父皇!”
皇帝負手而出。
九無擎拎著玄墨色的錦袍緩緩站起來,轉身之際,遠遠的衝著滿目絳色的鳳榻睇了一眼,拓跋曦站在那裡,正好遮住了九貴妃,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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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出了這座極盡奢華,同時又極盡冷清的殿宇,外頭的夕陽已剩殘光。一個人再如何英雄蓋世,總有遲暮的時候,一個人再怎樣強勢,都敵不過歲月的侵蝕,以及生死病死的輪迴。
長長的迴廊上,皇帝走在前,九無擎走在後。
他們是君與臣,他們是父與“子”,他們同時有著不共戴天的仇。
皇帝不說話,九無擎也緊緊閉著嘴,這麼多年爭鬥下來,現在他最懂的是如何藏心。
彼此無話,徐徐而行,不一會兒,他們進了一座硃色閣臺,名喚:鳳儀閣,閣樓不高,四周空闊,放眼而望,卻可把整個未央宮的初春暮景盡收眼底。
“你去了鎮南王府!”
皇帝負手站著,這不是問話,只是一種肯定的陳述。
“是!”
九無擎淡淡點頭。
“龍奕昨夜裡到公子府鬧過,還擄走了東方家送去的床姬!”
“是!”
“你去鎮南王府,就是為了找龍奕!”
“是!”
一連三個問題,將他的行蹤及心思,摸的如此清楚――
皇帝隨意的瞟了一眼身邊這看似溫馴的義子,這些問話,只是想告訴他:他對於他的一切,瞭解直掌,是在警告他:不要隨便動歪心思,更是想震懾他。
可他並沒有任何驚亂心虛的表現――
皇帝明白這個人,是越來越難以駕馭了。
“你怎麼看晉王悔婚一事?”
須臾後,皇帝忽轉開一個話題。
這回不能再答是,九無擎想了一想,淡淡道:“這是皇族家事,無擎是外人,沒有立場說話。”
“你倒是越來越會推搪!”
皇帝輕輕咳了幾下,停下來深睇神視――他很想很想把這個孩子的腦袋切開來看看,裡面到底懷了怎樣的心眼。
九無擎垂眉不語,轉開頭去看漸漸暗下去的殘霞,雲雀呼朋喚友在餘輝中遠去:“無擎只是實話實說!”
“好一個實話實說。這幾年,你是越來越能藏話,除了曦兒,似乎沒有人能讓你開口多說半句!可你若真的不想管皇族之事,今兒個怎麼就去了鎮南王府。別告訴朕,你去那裡純萃是為了見龍奕,這樣的藉口,用在朕身上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