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上枝頭後她只想逃 第4章 不知羞 拙劣的手段
第4章 不知羞 拙劣的手段
話音落下,屋內突然一片寂靜,不遠處的炭火無聲燃着,屋外又刮起了風。
阿皎羞的臉通紅,鐘離珩在看她,狹長有型的眸子陡然一瞬間變得濃稠漆黑,與平日裏溫潤如玉的人設大相徑庭,仿若觀察獵物的大型獵食者。
如此近的距離,他能聞到阿皎身上淺淡的體香,脖子上那顆紅痣瞧上去都是如此的不安分。
那雙漂亮靈動的眼在燭光下顧盼生輝,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對她做什麽都可以。
這女子,果真是不知羞!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麽,若救的不是他,是不是也會對別人如此?
還是說,她就喜歡被人玩弄,欺負,她知不知道,這樣邀請一個男子會發生什麽!
她一定會被欺負的哭出來,不,話也說不出來,唇瓣會被堵住,只能無聲的掉眼淚,那細軟的腰會被狠狠掐住……
不對——他在想什麽?
區區一個殺豬女,如此拙劣的勾引手段,他怎麽會上當!
意識到自己方才所想,鐘離珩陡然黑了臉,好在屋內本就晦暗,阿皎沒有注意到。
只覺得落在身上危險的目光收回,看不清鐘離珩什麽表情,他坐了會兒才躺下來。
蠟燭熄滅,黑漆漆的屋子裏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有些難以言說的暧昧。
阿皎還是幼時同父母一起睡過,後來不管是狂風暴雪,即使屋子快要坍塌,她只能害怕的跟羊縮在一起,也再沒人陪她。
現在鐘離珩陪她躺在一起,屋外狂風怒號,她卻覺得安心。
鐘離珩在她心中的形象是溫柔可靠的,無害的君子。
阿皎卷了卷被子,一翻身,就能借着月光看見鐘離珩朦胧好看的側臉,他睡姿端正的躺着。
“十七,我們說說話吧,等過幾日,我去城裏買些棉花,做完新棉衣我還想再做床新被子,也不知銀錢夠不夠。”
塞北乾燥又寒冷,可此刻卻有濕熱的氣息噴灑在鐘離珩脖頸上。
阿皎說什麽,鐘離珩根本懶得去聽。
距離太近了,如此冒犯的舉措讓他脖頸上立即生出了一身酥麻之感,在看不見的地上,他冷白的皮膚從耳根紅到肩頸,酥麻彙成暖流一路往下。
鐘離珩再也受不了,一把将阿皎的被子裹緊轉向背對着他的牆面,冷冷道:“睡覺。”
突然被調轉朝向,阿皎有些懵,但想到今日十七冶幫着她乾了許多活兒,應當是累了,确實不該打攪他睡覺。
“那我睡了,十七。”
身後的人沒有應答,阿皎忙碌了一天,身體疲勞下很快入睡。
身後的鐘離珩阖着雙眼,毫無睡意。耳畔人的呼吸聲卻顯得尤為清晰,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弊端就在這裏。
連睡覺也要跟他打招呼,就這麽在意他,非他不可嗎?
但他們的身份雲泥之別,他斷然不會回應的。
鐘離珩不知何時才睡着,翌日,阿皎醒來的時候,身旁的被子早已沒了餘溫。
出了房門,瞧見鐘離珩正在鋸木頭,阿皎會心一笑,也洗漱過後去幫忙。
當鐘離珩轉頭,發現自己起大早運回的木頭被丢進炭窯的時候,臉色有一瞬間比炭還要黑沉。
“你在做什麽?”他溫潤的面具險些要戴不住,不可置信問。
“燒炭啊,”阿皎回眸沖他笑了笑:“下次不用起這麽早幫我,我們可以一起去砍柴。”
誰要燒炭?誰要燒這該死的炭!
那是他走了很遠才找到的,用來做新床的硬木!
木輪車推不了,他是扛回來的,以至于還沒恢複好的腿有些隐隐作痛。
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裝傻,實際是不想讓他做出新床,還想繼續跟他睡一張榻,趁機勾引他。
鐘離珩閉了閉眼,有些咬牙切齒的:“好、的。”
早飯是魚湯配馍馍,阿皎吃過飯,高興的又将昨日得來的銀錢清點了一遍,一共是四兩銀子,兩百三十個銅板。
銅板兌換銀子有折損率,阿皎窮,她舍不得去兌,所以她其實沒有攢過銀子,根本舍不得花。
不過有些錢省不了。
“找木工?”
“是呀,”阿皎解釋:“床得找木工做,不然很容易壞。”
聽她如此說,鐘離珩眸光微動,沒再多問,又恢複了慣常的姿态:“阿皎決定便好。”
阿皎去找了村中的老木匠,年前定然是做不出,她也不急,只讓好好做。
接下來的幾日照例是砍柴燒炭,到年前三日,阿皎才将攢的一大車炭捆在小推車上,打算進城賣了置辦過年的物資。
“你在家看着些窯,裏頭還有一爐,我今日去城裏賣炭,順便買些過年的東西。”
還有三日便是除夕,阿皎細數着今日要辦的事宜,語氣中透露着雀躍。
鐘離珩不知她過得如此窮苦有何開心的,往年他在京中,這時有着數不清的風雅集會,賞雪宴飲。
他每日所戴的玉冠都不重樣,連拉車架的寶馬都可以随他心意輪換,黃金玉器是他私庫裏最不值錢的物件,外面千金難求的鲛雲紗在這也只能被壓箱底。
奴仆成群,花團錦簇,品陽春白雪之音,賞白雪紅梅之景,那是這邊塞之地的小民窮極一生都無法想象的人間富貴。
可對上阿皎那雙欣喜的眸子,他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不過是附庸風雅。
“飯菜我給你熱在鍋裏了,午時餓了便吃。”
話音打斷了鐘離珩的思緒,他看見阿皎瘦小的身軀推着滿滿一車炭出了院子。
阿皎推着木炭還算輕省,她繞路去了木匠家中,先交定金說了做新床的事,不過臨近年關,再如何也得等年後才能做完。
這是必然,阿皎不意外,她跟木匠談好便繼續推着木炭進了城。
有了昨日的遭遇,她今日将頭臉遮的嚴實,只有一雙格外有神的清亮眸子露在外面。
冬日風沙大,這樣的打扮倒不少見。
不過今日城中的氛圍很不一樣,路過的行人都帶着喜色,連帶着阿皎的炭都好賣了一些。
她打聽一番才從一位買炭大娘口中得知是為何。
“衛将軍剛打了勝仗,那蠻子被打的屁滾尿流滾回了老家,今年可以過個安穩年了!”
嘉峪關離涼州不遠,那邊戰事吃緊,這邊百姓們也總是提心吊膽。
“太好了!衛将軍果然厲害!”阿皎也很高興,臨近年關,淨是好消息。
她将剩餘的一點炭送給了那位大娘,而後推着小車去采買。
兜裏有銀子,阿皎大方的買了十五斤棉花,扯了一匹月白色的細棉布,手中銀錢頓時去了大半。
但看着手中的棉布,阿皎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她是從不穿如此鮮亮的顏色的,因為容易弄張。
可她覺得十七穿這個顏色定然合适,屆時再給自己做一身,兩人穿同樣顏色的新衣。
她想想都覺得心中有暖流湧過,一定要在除夕前将新衣做出來!
從布行出來,她又去了雜糧鋪,買了一些往常不舍得買的乾果之類,随後去肉鋪割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打算除夕那日做紅燒肉。
就在阿皎沉浸在要與十七過個好年的喜悅中時,家中悄然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世子,屬下救駕來遲,您可有事?”
鐘離珩彼時正在羊圈前喂羊,他熟練地挽着袖子,一手端着盆,将草料倒進食槽。
羊咩咩叫了兩聲,邊吃還邊拿頭蹭他,而鐘離珩顯然也不嫌棄,還拿手揉了兩把它綿軟的羊毛。
鳴風就是這時沿着暗號一路追蹤而來,面色冷峻的暗衛同正喂羊的主子四目相對。
見到那一向矜貴講究的世子爺,竟然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