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折檀 第3章 第 3 章 “我與你才是天生一對。”
第3章 第 3 章 “我與你才是天生一對。”
常山王謀反被誅,漏網之魚在邺京出沒,興風作浪,蕭承祁擒拿了數名關在牢中審問。
餘孽作亂,桓帝沒有勃然大怒,阖眼坐在禦座上,皺眉捏着眉心。
他曾對這位嫡長子寄予厚望,可這個逆子,從一開始便偏離了他的骐骥,自傲自負,無德無行,不堪為儲君。
反倒是母親看重的老五,近幾年越發出色,平了戰亂,得了民心。
桓帝胸口堵着一股悶氣,長久沒有散去。
右金吾衛大将軍崔志道:“臣已加派金吾衛的人手,加強日夜坊間的巡邏。”
廢太子被貶去封地,不知悔改,這些年竟悄悄在封地養兵,妄圖攻入邺京稱帝。
大梁疆域寬闊,已在封地的藩王,除了這位皇子,還有數名先帝之子。
眼下看上去風平浪靜,可人心難測啊,禦史大夫鬥膽道:“東宮之位一直空懸,臣鬥膽請陛下盡快冊立太子,以定民心。”
桓帝皺眉,顯然是不喜這句話,睜開眼看着殿中這一個兩個忠心的臣子。
桓帝自動略過,随手拿起一本折子。
禦史大夫道:“陛下,臣懇請盡快冊立太子。”
桓帝将手中的折子重重扔在禦案,諸臣低首躬身,禦史大夫不敢再言。
殿中安靜的可怕,這些年勸谏立儲的折子隔數月便遞上來,論賢論德論才策,這儲君無疑是他的第五子。
不是不立,是不甘,他教出來的幾子,竟沒一位比得過老五。
諸臣退出大殿,桓帝手肘支着案面,揉着隐隐作痛的額角,命人将那赤參粉端來。
殿前太監下去準備着。
赤參粉雖能治療頭疾,但是久服,積少成多,終傷身。
……
春雨綿綿,似斬不斷的銀絲,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整個昭王府籠罩着層低壓,丫鬟小厮們把手中的活做好,誰也不敢觸了蕭承祁的黴頭。
玉檀落水被救起後,便病了,白日裏體溫正常,到了夜裏,渾身燙得厲害,病情反反複複,喝了兩副藥,到了第三日那燒才徹底退下去。
又昏昏沉沉了幾日,玉檀的身子才慢慢好起來,但仍提不起精神,娟芳扶她靠着床頭,蕭承祁坐在床前,端來藥喂她服下。
藥苦澀,玉檀連喝了幾日,已經習慣了這難咽下的苦,每每喝完藥,會吃幾顆甜蜜餞,蓋住舌間的苦味。
那日仿佛宛如做夢般,竟是叛賊尋來,綁架了她,幸好蕭承祁平安無事,只是她有一事奇怪,她向周九安傳去消息,可他一直沒出現。
如今叛賊已被擒住,周九安卻沒有消息。
玉檀喝完藥,問蕭承祁道:“九安出事了嗎?”
尚在病中,她的聲音沙沙的,蒼白無力。
蕭承祁對坐在床前,漆黑的眼是別樣的平靜,玉檀說不出的奇怪,他長久沒說話,只看着她。
玉檀心中沒底,聲音微顫,着急問道:“出什麽事了?”
蕭承祁抿唇,道:“他春獵沒随行,是因我派了他離京辦事。”
“原來如此。”玉檀長舒一口氣,懸着的心落下。
下一刻熟悉的錦盒被他拿出來。
蕭承祁平靜道:“錦盒掉落,紙條落了出來。”
他擡眸看她,“為何不告訴我?”
“為何要瞞我?”
“為何舍近求遠,去找他?”
平靜的聲音帶着接二連三的質問,随着蕭承祁将錦盒放到枕邊,他慢慢俯下的身子越來越低,停在她的上空,很近很近,遮住大半天光。
玉檀仰面而視,他靜眸如海,似藏着洶湧波瀾。
“為何?”
蕭承祁又問,錦盒放下,他的手沒離開,撐在枕邊,從側面看,宛如圈着她,往下壓着。
玉檀呼吸微凝,很少見他這樣動怒,“我、我……”
蒼白的唇翕動,玉檀半晌才說出話來,“不找九安,我能怎麽辦?”
周九安是魏太尉的義子、姜淞的門生,與玉檀一起長大,也是蕭承祁的副将,曾随他出征平亂。
玉檀:“我不知道背後是誰,但此去必然不是好事,九安看見紙條,明白我的用意,定會趕來。”
她出府有護衛相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背後之人不敢明目張膽,所以才會單獨約她去平康巷。
敵暗她明,玉檀不敢貿然行事,在街上拖延了些時間,才去的平康巷,哪知周九安沒有來,她走到巷子深處,忽被麻袋套頭,後脖一記重劈,再醒來已是夜裏,被吊在桅杆上。
玉檀喉嚨腫痛,難受地咽咽嗓子,道:“我這身份始終是個隐患,倘若被朝中人知曉,讓有心之人借題發揮,免不了牽連殿下。”
“大皇子謀逆,二皇子早夭,三皇子喜好木工,雖不出衆但也循規蹈矩,四皇子與殿下年紀相仿,但喜好玩樂,餘下的皇子年紀太小,或許,不是儲君的最佳人選。”
玉檀緩了緩,搭上蕭承祁的手臂,望着正生悶氣的他,“你這一路走來諸多不易,眼下正是至關重要的時刻,不能出任何岔子,我不能成為你的拖累,阿祁。”
阿祁。
這是她許久之後,再次這般喚他。
兩人曾在巴掌大的偏僻宮殿相依為命,度過難熬的日子,不是主仆,親如家人,玉檀原來只想報答韓貴妃的恩情,将照顧蕭承祁長大,可日子一久,早就已将他當作至親弟弟看待。
以前,兩人獨處時,蕭承祁會喚她姐姐,只是現在他長大了,偶爾這樣喚她。
蕭承祁垂眸看她,心中的悶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攢越多,“你又怎知,這是拖累?怎知,我不在意?”
難道不是麽?在玉檀看來,只要威脅到他的事情,都是件要解決的麻煩事情。
韓貴妃頗得盛寵,不過提了為阿爹翻案,便觸怒龍顏,蕭承祁素來不受桓帝器重,今日的一切都是從刀尖舔血,一步步搏來的。
若是因為她的身份,讓蕭承祁錯失太子之位,她絕不會原諒自己,哪怕一絲的威脅,都不能有。
玉檀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加之病中頭昏腦漲,就這麽怔怔望着他。
兩人相顧無言,蕭承祁皺眉,撫下她搭在臂膀的手。
“你養病休息吧。”
擱下一句不冷不熱的話,蕭承祁起身離開,玉檀想拉他,留他片刻,聽她解釋,可那衣角從指腹間掠過,留下綢緞的冷涼感。
*
昭王府,暗牢。
小小的地方陰冷潮濕,處處透着刺骨的寒意,牆上挂着的油燈火光微弱,噼裏啪啦炸出火星子。
十字架上綁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他滿身是血,無力地頹着頭,垂下的頭發亂糟糟,擋住那張胡渣的臉。
蕭承祁饒有興致地坐在中間的圈椅上,背對十字架,修長的手指搭落扶手,慢悠悠的節奏和着一道道鞭聲。
“要殺要剮,随你的便!”
叛賊啐了一口血水,朝那道背影嘶吼道:“一刀把我解決了!”
瞿風揮鞭,長鞭落到他嘴邊。
玄衣背影伸出兩指,瞿風會意,收了長鞭,候在一旁。
“受何人指使?”
蕭承祁沉聲問道。
叛賊頹着頭,滿口是血,道:“不知殿下在說什麽。”
蕭承祁從圈椅起身,寂靜中,長靴踩過枯草的聲音格外刺耳。
叛賊見他越來越近,閉上了眼睛,一副等待赴死的模樣。
倒是個嘴硬的倔骨頭。
蕭承祁行至刑具臺,冷目在臺面逡巡,随手拿過炭火中燒得通紅的烙鐵。
頃刻間,那發紅的烙鐵落到男子的胸前,蕭承祁握住手柄,将烙鐵深深下壓,炙肉滋滋,沉寂的暗牢中爆發出慘叫聲。
血腥味中慢